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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3章 苍梧之野
    白宸带着鸢九来到九霄一族旧址,两人根据影卫探查的情报来到大殿后方一片崩塌的崖壁之下,发现了一扇石门。

    

    白宸走到门前,没有立刻推开,而是将掌心贴在冰冷的石门上,闭目感知了片刻。

    

    石门上残留着几缕陌生的灵力波动,很淡,很隐蔽,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有人来过,而且就在不久之前,那气息尚未完全消散,像是过客留下的、最后一缕体温。

    

    他推开石门。

    

    那一刻,白宸便知道,那些证据已经不在了。

    

    地宫不大,约莫十丈见方,四壁是整块的青石,地面铺着白玉,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案。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那是岁月沉淀后的腐朽与沉寂,混合着某种纸张与玉简特有的、淡淡的霉味,以及一种更加隐晦的、属于陌生人的灵力残留。

    

    石案上空空荡荡,没有玉匣,没有卷轴,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均匀地覆盖在案面上,仿佛从未有人动过,又仿佛有人刻意将它恢复成从未被动过的模样。

    

    鸢九走到他身侧,望着那张空荡的石案,脸色微微一变。

    

    “有人来过。”她低声说。

    

    白宸没有说话。

    

    他走到石案前,蹲下身,指尖在案面上轻轻一抹,灰尘下没有任何痕迹,没有玉简压过的凹痕,没有卷轴留下的边缘印记,甚至连一丝墨香都不曾残留。

    

    他凑近指尖,嗅了嗅那层灰尘的气味,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岩石的冷冽,没有任何人气的温热。

    

    不是匆忙转移,而是从容不迫,从容到连打扫的痕迹都不需要留下。

    

    对方在转移证据后,以某种秘法将这里恢复成了原状,连灰尘都重新铺就,仿佛这里从来就只是这样一个空荡的石室,从未藏过任何秘密。

    

    白宸站起身,目光扫过地宫四壁,那些刀痕依旧凌厉,阵纹依旧沉寂,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没有任何灵力爆发后的焦黑,甚至连一粒多余的尘埃都不曾扬起。

    

    对方知道这里有证据,知道白宸会来,知道他会找到这里。

    

    所以提前一步,将证据尽数转移,就等他上钩。

    

    果然是引蛇出洞。

    

    他们在用证据引他白宸出洞,而渊主就是藏在暗处的那柄刀。

    

    而白宸,是猎物。

    

    鸢九明显也想到了,那张绝艳的脸庞上血色褪去几分,唇色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显得近乎透明。

    

    “他们在等你来。”

    

    白宸点头,神情依旧平静,如同深冬的冰面,不起波澜。

    

    “是啊。”他轻轻地道。

    

    早已预料到的情况,真正发生时,反而一颗心落了下来。

    

    对方会以此作为诱饵,至少说明证据不会被轻易销毁。

    

    那些卷宗和密函对渊主而言还有价值,无论是作为要挟十二星宫的筹码,还是作为将来翻身的底牌,他都不会轻易将它们焚毁。

    

    既然鱼饵还在,钓鱼的人便不会走远。

    

    鸢九走到他身边,秋水般的眼眸看着他,眼底有担忧,却没有退缩。

    

    “那现在怎么办?”

    

    白宸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石案上那层均匀的灰尘上,仿佛在透过这层虚假的平静,窥见背后那张精心编织的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绕着地宫走了一圈,指尖在青石壁上轻轻叩击,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像是在与这座沉睡的地下建筑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四壁回馈给他的,只有沉闷而空洞的回响,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陌生人的灵力余温。

    

    “渊主布这个局,花了不少心思。”白宸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把证据藏在这里,又提前移走,说明他既想引我来,又不敢真的把底牌亮出来。”

    

    鸢九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他还在附近?”

    

    “一定在。”白宸转过身,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明,“苍梧之野是他的主场,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处瘴气,每一条暗道。他不会离得太远,他要亲眼看着我踏入陷阱,或者……亲手来收网。”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墨玉简,那是苍梧之野的地图,标注了地宫周围方圆百里的地形。

    

    他将玉简递给鸢九,指尖相触,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你我分头找。渊主若想埋伏,必然不会离据点太远。找到任何可疑之处,不要轻举妄动,以灵鸽传信。”

    

    鸢九接过玉简,心神沉入其中,将地形刻入脑海。

    

    她抬起头,望着白宸,似乎想说什么,唇瓣微微翕动,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小心。”她轻声说。

    

    白宸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空间之门。

    

    门的那一边,是地宫外那片苍茫的荒山,暮色已深,夜色如墨,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缓缓张开大口。

    

    他率先踏出,鸢九紧随其后。

    

    两人落在一片乱石坡上,月光惨淡,带着某种病态的冷冽,像是被稀释了千百倍的霜雪,从苍穹的裂口中倾泻下来,落在嶙峋的怪石之上,将每一块石头都照得如同裸露的骨骼。

    

    乱石坡的缝隙间生长着暗红色的苔藓,在月色下泛着血一般的光泽,偶尔有夜行的毒虫从石缝中窸窣爬过,翅翼折射出幽紫的微光,却在感受到某种气息后骤然僵住,随即疯狂逃窜,仿佛这片山坡在顷刻间变成了它们最恐惧的禁地。

    

    远处,九霄一族的废墟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骸骨,沉默而狰狞,那些倒塌的殿宇轮廓被月光勾勒出一道道锋利的边缘,像是一头死去的巨兽,在黑暗中依旧保持着扑杀的姿态。

    

    白宸目光扫过四周,将方圆数里的地形尽收眼底。

    

    北面是断崖,崖壁如刀削斧劈,在月色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崖底有终年不散的雾气翻涌。

    

    南面是一片密林,树冠连绵如墨色的海浪,在夜风中起伏不定,偶尔有夜枭的啼叫从深处传来,凄厉得不似人声。

    

    东面是乱石岗,巨石堆叠如迷宫,阴影交错间藏着无数视野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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