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修远端着酒杯,真想把杯里剩下的酒全泼到陆长风那张欠揍的脸上。
“我求求你了,以后出门千万别跟人说你认识我,我丢不起这个人。”
陆长风斜睨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慢悠悠地挑衅道:“有能耐你也把你媳妇带出来炫耀炫耀啊。”
“滚。”向修远气得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这顿饭吃吃喝喝,一直闹腾到晚上九点多才算散场。
他们哥几个是真能喝,连酒量很好的陆长风都喝得有点多了,眼神泛着迷离。他高大的身子歪歪斜斜地靠在苏晚晴身上,几乎是半挂着被她扶上了车。
一路上,车厢里就没安静过。
“爸爸,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你吵到我了。”安安坐在后排,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大声地抗议。他从没见过这么烦人的爸爸。
陆长风却像是没听见,没有任何要歇下来的意思,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苏晚晴一边专心开着车,一边听着他的胡话,心里直打鼓。她真怕他一时嘴快,把她的秘密给爆了出来。她算是明白邱明杰为什么能知道他那么多陈年旧事了,他平时沉默寡言的,一喝大了简直就是个广播站,什么都敢往外说。
苏晚晴说:“安安,别理爸爸,你让他自己说,说累了就睡着了。”
谁知陆长风话头一转,也不再胡言乱语了,竟然开始扯着嗓子唱歌。虽然歌声天地难容,但苏晚晴反而松了口气,总比他继续说那些让她心惊肉跳的胡话要好。
甜甜吐槽道:“爸爸唱歌可真难听。”
安安:“你俩半斤八两。”
甜甜气鼓鼓的,“我唱歌像百灵鸟,才不像爸爸拉大锯般的难听。”
车子驶回陆家,陈管家在门口见状,赶紧叫上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陆长风从车里抬了进去。刚一进门,就看见周慧心焦急地在花厅里来回踱步。
苏晚晴看着周慧心那紧锁的眉头,走上前去纳闷地问道:“大舅妈,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原来,陆老爷子动作飞快,下午他们回来一说这事,老爷子立刻就找人去把霍景天查了个底朝天。他现在的新身份叫康铁,早在四九年就来了京城,至于来京城之前是做什么的,履历一片空白,根本查不到任何信息。
资料上只写着,康铁一个人独居,无儿无女,以前在副食品厂上班,退休后每个月领着三十块钱的退休金,从表面上看,实在不像是个能掀起什么风浪的人。
周慧心下午就给陆老爷子打过电话知道这些事了,可她心里那根弦还是紧紧绷着,怎么也放不下来。她非要薛疏桐要么立刻回江城避风头,要么就搬来陆家住,薛疏桐哪个都不同意。
“妈,您就是想太多了,一个退了休的老人家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我身边现在不是有爸爸安排的保镖吗,他连靠近我的机会都没有。”
周慧心忧心忡忡地抓住苏晚晴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晚晴,你快帮我劝劝疏桐,她就是不听我的话。”
苏晚晴看着她眼里的血丝,也觉得她有些过于紧张了,“大舅妈,您现在是有点风声鹤唳了。就是一个老大爷而已,他现在无权无势,掀不起什么浪花,您别自己吓自己,不足为惧的。”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么晚了,您也累了一天了,我让人送您先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大家都还要上班呢。”
周慧心见连苏晚晴也不支持她,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力感。她知道,这事上谁也指望不上了。
她暗自下定决心,从明天开始,她要寸步不离地陪在女儿身边,霍家那些人要是真敢有什么动作,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替女儿挡在前面。
苏晚晴送走了周慧心,回到房间,陆长风还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
她走过去,推了推他,“喂,你还能自己去洗澡吗?”
陆长风闻声,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媳妇,你帮我洗。”
他一边说,一边挣扎着从床上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晃了两下,差点又倒回去。
苏晚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叹了口气,认命地扶着他朝浴室走去。
热水氤氲的浴室里,陆长风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醉话。
“晚晴,你真美啊,我这辈子到底走了什么运,才能遇上你。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再也没有多看过任何人一眼。别人再好,都跟我没关系,你再不好,我都喜欢。”
他顿了顿,又用力地摇头,“不对,不对,你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是全世界最好的。”
水汽蒸腾中,他的眼神似乎清醒了一些,也变得格外灼热。他忽然上前一步,将她困在怀里,密密麻麻的吻随之落下,苏晚晴实在不喜欢他嘴里的酒味,要推开他,却推不动。
他的手也开始不规矩地四处游走,点燃一室的旖旎风光。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陆长风睁开眼,头还有些宿醉的疼,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竟然一点都没断片,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晚晴坐在梳妆镜前,望着自己脖子上那个格外显眼的草莓印,无奈地叹气,她嗔怪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今天还怎么见人?”
现在天气一天天热起来了,再用围巾遮挡,只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陆长风从床上起来,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看着晚晴脖子上自己留下的杰作,得意地笑了,“你又不是出去偷情,怕什么?”
他亲了亲她的脸颊,“反正都知道是我干的,要丢人也是我丢人,不是你,没事。”
苏晚晴没好气地用手肘捶了他一下,“你下次跟你那几个发小吃饭,绝对不许再喝酒了,一个个怎么都那么能喝。”
陆长风笑着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去吃早餐。
“昨天在饭桌上问你,就是这个意思,他们四个全都是酒蒙子,凑在一起就没个够。下回你不同意,我保证一滴都不喝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这个年代的民风到底还是比较保守。
苏晚晴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最后还是找了条真丝丝巾,松松地在脖子上系了个结,生怕自己顶着这些个印记,成为今天实验室里最大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