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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伫立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着韩林与顾心月的身影,直至那两道身影彻底没入蜿蜒小道的尽头,被青山绿树遮掩,再也看不见分毫,才缓缓收回视线,
转身走到杨婉清身侧,语气温和:“婉儿,我们也该动身了。”
说着,他抬手抚过储物袋,指尖微光一闪,两张淡青色符箓凭空出现在掌心,脚下青色流光化作步云叶。
杨婉清抬眸看着他手中的符箓,秀眉微蹙,轻声说道:
“秦哥哥,韩师兄他们都是徒步前行,我们直接用步云叶赶路,会不会太过惹眼,暴露了身份?”
毕竟他们此番扮作俗世游学书生,若是在凡人面前展露御器飞行之能,定会引来轩然大波,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秦明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耐心解释道:
“傻丫头,你有所不知。
此地距离落霞渡足有万里之遥,若是仅凭双脚徒步前行,少说也要走上两三年,我们哪有这般多的时间耗费在路上。
韩师兄他们定是有隐秘的赶路之法,只是不愿显露罢了。”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淡青色符箓递到杨婉清面前,细细解释道:
“至于暴露一事,你大可放心。
此符名为无形符,虽说我如今修为尚浅,只能炼制出下品品相,无法彻底遮掩元气波动,遇上修为高深者,依旧会被感应到元气流转,但对付凡俗之人,却是绰绰有余。
凡夫俗子肉眼凡胎,根本看不见我们的身形,只会以为是清风掠过,当下这般境况,已然足够。”
见杨婉清依旧有些顾虑,秦明又补充道:
“不过为了万全起见,等我们御空飞到接近清水郡三十里地界,便收起步云叶与符箓,换作乘坐马车前行。
清水郡乃凡俗重镇,难保不会有隐匿的散修混迹其中,乘坐马车既能掩人耳目,也能避开不必要的察觉,稳妥为上。”
杨婉清接过符箓,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抬眼问道:
“哥,那我们此番在清水郡,能停留多久?”
话音落下,她的眼底便泛起丝丝期盼与忐忑。
十三年前,她与秦明初到莲花峰,无依无靠,日子过得极为清苦,食不果腹是常事,多亏了李叔与张婶两家伸出援手,婶侄二人悉心照料,他们才勉强熬过那段最难熬的日子。
张芸香与她年纪相仿,性情温柔和善,待她如同亲妹妹,两人朝夕相伴,情谊早已胜过亲生姐妹。
这么多年来,杨婉清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张芸香,想念张慧娘的温柔照料,想念那段虽苦却温暖的日子。
此刻即将重逢,她心中既激动又忐忑,既盼着立刻见到故人,又害怕岁月变迁,物是人非,满心都是复杂的情绪。
秦明看着她眼底复杂的情绪,心中了然,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抚:
“清水郡距此约莫四千里路程,按我们眼下的速度,全速赶路半月便可抵达。
韩师兄他们直接前往落霞渡,路途更远,还要沿途探查线索,约莫一月才能到达。
我们若是想在清水郡停留十日,探望李叔张婶与芸香妹妹,这几日便要辛苦一些,日夜兼程,不做耽搁。”
“嗯,婉儿不怕辛苦!”
杨婉清立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只要能早日见到思念之人,这点路途的辛苦,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好,有你这句话便够了。”
秦明眼中满是欣慰,
“那接下来十日,我们除了调息恢复元气,便不再多做休息,全速御器前行,争取早日抵达清水郡。”
杨婉清重重颔首,应声道:
“全听哥哥安排。”
说罢,秦明不再逗留,指尖掐动法诀,催动手中的无形符。
刹那间,一道淡到极致的无形光膜缓缓散开,将他周身尽数包裹,原本清晰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不过瞬息,便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只余下淡淡的灵气波动。
杨婉清虽看不见秦明的身形,却能清晰感应到他就在身侧,心中安定,也依葫芦画瓢,催动手中的无形符,同样的淡青光膜笼罩周身,身形也随之隐去。
“婉儿,启程了,跟紧我不要掉队。”
秦明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叮嘱。
“嗯,哥,我跟得上。”杨婉清轻声回应。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脚下轻点,踏在悬浮于半空的步云叶上。
秦明率先催动元气,步云叶微微一颤,裹挟着他的身影,朝着正南方向疾驰而去,杨婉清紧随其后,
两片翠绿的叶影划破长空,在无形符的遮掩下,如同两道无形的风,飞速掠过青山大地,不留半点踪迹。
半日之后,两人行至碧龙江上空。
脚下江面宽阔无垠,波光粼粼,金色的阳光倾洒在水面,碎成万千星点,随风起伏,熠熠生辉。
顺江而下的船只往来不绝,大大小小的商船、渔船扬起白帆,顺着江水缓缓前行,船夫摇着船桨,吆喝声隐约传来,充满了俗世烟火气。
江岸两侧,青山连绵起伏,绿树葱茏繁茂,草木清香随着江风飘散,山水相依,如诗如画,一派悠然的江南盛景。
杨婉清踩着步云叶,跟在秦明身后,透过无形符的遮掩,望着下方绝美的江山景致,眼底满是欣喜与新奇。
她自幼便被困在莲花峰,从未见过这般开阔秀丽的风光,一双美眸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秦明心有所感,回头瞥了一眼身后满眼欣喜的杨婉清,心中微动,下意识减慢了步云叶的速度,放缓了前行的节奏。
随后他再度转回头,望向远方,碧龙江水沿着群山沟壑蜿蜒盘旋,一路向南,最终汇入前方一望无际的平原,沃野千里,炊烟袅袅,尽显凡尘生机。
“历经数年苦修,困于莲花峰一隅,如今看来,这天地凡尘,倒也不算太差。”
秦明心中暗自感慨,前世的平凡、今生的危机,在这一刻,都被眼前的山水美景冲淡了些许,心境也变得平和了几分。
就这样,两人一路风驰电掣,白日赶路,夜间寻一处隐秘山林调息恢复,不曾有过半日停歇。
转眼便是七日过去。
此时已是深夜,夜空澄澈,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
道路两侧的树林郁郁葱葱,晚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林间虫鸣此起彼伏。
秦明率先停下脚步,散去无形符,身形显露出来,转头看向身后同样显出身形的杨婉清,关切道:
“婉儿,连续赶了七日路,你还好吗?身子可吃得消?”
杨婉清虽面露些许疲惫,却依旧笑着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嗯,婉儿不累,哥,我们再快些赶路吧,争取早日到清水郡。”
秦明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中心疼,摇了摇头道:
“不急,今夜便在此歇息吧。
此地距离清水郡不过二三十里路,方才在空中,我瞧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处俗世驿站,明日一早,我们便去驿站寻一辆马车,乘车进城,一日便可抵达。
你连日赶路,早已疲惫,若是明日这般模样见到李叔张婶,他们反倒要担心了。”
“嗯,那就听哥的。”
杨婉清闻言,也不再逞强,乖巧颔首。
两人随即转身,朝着路边的一棵古树下走去。
秦明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柔软的布匹,轻轻铺在草地上,又拿出一件薄毯放在一旁,柔声说道:
“婉儿,快过来坐下休息,明日就能见到李叔张婶他们了,养足精神才好。”
杨婉清走到布匹旁,轻轻躺了下去,枕着叠好的衣物,侧过身子,看着依旧站在一旁的秦明,轻声问道:
“哥哥,你不休息吗?”
“这荒郊野外,夜深人静,难免有野兽出没,不安全。”
秦明笑着摆了摆手,在布匹旁盘膝坐下,
“你快些睡吧,我在此吐纳冥想,调息元气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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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情形,杨婉清也不再多言,只是静静望着眼前盘膝而坐、身姿挺拔的秦明,心中满是暖意。
有他在身边,无论身处何种境地,她都觉得无比安心。
目光渐渐变得柔和,连日赶路的疲惫涌上心头,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梦到了即将重逢的亲人。
秦明闭目冥想,耳听着身旁杨婉清平稳的呼吸声,周身气息内敛,彻底化作一介凡人,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弥漫,空气清新。
杨婉清缓缓睁开眼眸,一睁眼便看到守在一旁的秦明,眼底满是温柔。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将布匹、薄毯收回储物袋,整理好身上的俗世儒衫与襦裙,朝着昨日秦明所见的驿站走去。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一座古朴的俗世驿站便出现在眼前。
驿站青砖黛瓦,院落宽敞,门口立着一块木牌,写着十里驿三个大字,
往来行人、车马络绎不绝,有赶路的客商、出行的旅人,还有押送货物的车夫,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两人早已收起所有法器、符箓,换上了昨日的俗世衣衫。
秦明一身灰白色儒袍,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右手轻扶腹部,左手自然垂落,步履从容,眉眼间满是书卷气,全然一副游学四方的儒雅学子模样。
杨婉清则身着同色系襦裙,青丝挽起,插着一支木簪,眉眼温婉,气质娴静,紧紧跟在秦明身侧,一副贤淑内人的姿态,
二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宛如真正的书香门第夫妻。
此刻秦明牵着杨婉清的手,缓步走进驿馆,径直来到驿馆管事面前。
这管事身着灰色短打,面容精明,正忙着登记往来行人信息,见秦明衣着整洁,气质不凡,不似普通百姓,连忙放下手中的笔,拱手行礼。
秦明微微拱手,
“管事有礼,在下秦明,乃游学四方的读书人,此乃内人杨婉清。
我夫妇二人欲前往清水郡,不知驿馆中可有前往该处的马车?
可否租一辆,供我二人代步,酬劳好说。”
杨婉清则微微垂首,站在秦明身侧。
管事闻言,面露难色,摇了摇头道:
“这位先生见谅,我这驿馆的马车,皆是供官府差役、信使专用,不对外租借。
近日前往清水郡的行人不多,也未有信使、差役去往该处,实在是没有马车能租给先生,还望先生海涵。”
秦明心中早有预料,脸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多谢管事告知。”
说罢,便拉着杨婉清,走到驿站院内的一处角落,静静等候,打算看看是否有顺路的旅人,能搭个便车。
两人的对话,恰好被一旁歇脚的一队商人听在耳中。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锦缎长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约莫四五十岁,身形微胖,
一看便是常年经商之人,身旁跟着几个仆从,还有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车帘低垂,隐约能听到车内有女子的说话声。
这商人姓周,是周边有名的布商,常年往返于各郡经商,见多识广。
凡界,仕农工商,读书人位居四民之首,地位尊崇,即便家境贫寒,也备受世人敬重。
周商人此番带着女儿出行,一心想让女儿识些字、懂些礼数,日后能寻个好人家,
方才听闻秦明是游学书生,心中顿时起了结交之意,想借着顺路之便,让秦明教女儿些许学识,落下一份人情,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周商人略一思索,便带着笑意,快步走到秦明面前,拱手作揖,态度恭敬:
“这位先生留步,方才听闻先生夫妇要前往清水郡,苦于没有车马?”
秦明连忙回礼,温声说道:
“正是,我夫妇游学至此,欲往清水郡,奈何无车马代步,正为此事发愁。”
“巧了!”
周商人眼中一亮,笑着说道,
“在下周万才,是个寻常布商,此番正好要前往清水郡送货,马车尚有空闲,若是先生不嫌弃,可与夫人一同乘车,顺路前往清水郡。”
秦明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从容,故作疑惑道:
“周掌柜好意,我夫妇心领,只是萍水相逢,怎好无端叨扰,平白欠掌柜一份人情?”
周万才连忙摆手,笑着道出缘由:
“先生此言差矣!常言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先生乃读书人,是文雅之人,在下能与先生同行,是在下的福气。
不瞒先生,小女自幼顽劣,不爱女红,反倒对诗书颇有兴趣,只是在下经商之人,不懂学识,一直想寻个先生教导。
此番若是先生肯赏光,随车同行,闲暇之时,能教小女识几个字、讲些诗书道理,便是在下沾光了,何来叨扰一说?”
秦明心中了然,知晓这是商人想要结交读书人,落下人情,便顺水推舟,温声笑道:
“既然周掌柜盛情难却,那我夫妇便厚颜叨扰了。
些许诗书道理,举手之劳,定当教与令爱。
在下秦明,这是内人杨婉清。”
杨婉清见状,也微微屈膝,声音温婉轻柔:
“见过周掌柜,此次就有劳掌柜了。”
“夫人客气了,客气了!”
周万才见二人应允,喜不自胜,连忙招呼仆从,
“快,给秦先生与夫人掀开车帘,好生伺候!”
仆从连忙上前,恭敬地掀开车帘,秦明伸手轻扶杨婉清的手腕,动作温柔,护着她先上了马车,自己随后躬身进入。
马车车厢宽敞精致,铺着柔软的软垫,摆放着小几,很是舒适。
周万才随即也上了车,一路上与秦明闲谈,话语间满是敬重。
秦明借着闲谈之机,不动声色地打听清水郡的近况:
“周掌柜常年往来清水郡,想必对郡中情况极为熟悉,在下与内人久未前往,不知如今清水郡,民生如何?可有什么需要留意之处?”
周万才闻言,叹了口气,如实说道:
“先生放心,这清水郡如今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算得上是一方乐土。
而其郡守,名唤苏文轩,乃是实打实的好官,为官清廉,体恤百姓,上任以来,修水利,劝农桑,减免赋税,把郡中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们都十分敬重他。”
说到此处,王福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几分忌惮,提醒道:
“只是......这苏郡守为人正直,是个清官,可他的独子苏世安,却是个实打实的纨绔恶人,
仗着父亲是郡守,在郡中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整日游手好闲,流连勾栏瓦舍,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先生此番进城,千万要多加小心,管住目光,莫要多生事端。”
秦明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温声问道:
“哦?竟有此事?郡守清正廉明,怎会纵容儿子这般胡作非为?”
周万才叹了口气说道:“郡守大人忙于郡内政务,常年疏于管教,再加上其夫人溺爱,这才把苏世安宠得无法无天。”
说着他特意看了一眼身旁温婉娴静、容貌秀美的杨婉清,眼中带着几分隐晦的提醒,语气加重:
“先生是读书人,带着这般貌美如花的内人,在郡中行走,一定要多加留意,尽量避开那苏世安。
这恶少好色成性,若是见到尊夫人这般容貌,怕是会心生歹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秦明闻言,眼神微沉,轻轻点了点头,温声道:
“多谢周掌柜提醒,我夫妇二人谨记在心,进城之后,定当谨言慎行,不去招惹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