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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微亮,漫过山峦叠嶂,穿透莲花峰缭绕的薄雾。
山顶的内门洞府深处一方丈许大小的天然灵池静静流淌,池底铺着温润无瑕的墨玉青石,
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自泉眼翻涌而出,化作朦胧水雾,将周遭笼罩其中。
秦明端坐于泉中央一块墨玉青石之上,身形稳如磐石,五心朝天,
周身衣袂无风自动,悬浮的灵泉水汽萦绕其身,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渗入体内,滋养着肉身。
此刻,无数细密如发丝的青色剑气缭绕在他身躯四周,层层叠叠,纵横交错,剑影流转之间,发出细碎而凌厉的嗡鸣,锋芒毕露,凛然生威。
这便是他潜心修行的青莲剑诀,亦是他如今唯一依仗的攻伐术法。
长久的打坐吐纳,让他心神澄澈,杂念尽消。
秦明双眸骤然凛烈睁开,眼底闪过一抹清亮的寒芒,右手食指并起,指尖迸发一抹璀璨青芒,朝着身前虚空骤然一点。
刹那间,周身游荡的万千剑气如同百川归海,疯了一般朝着那一点汇聚凝结。
不过数息光景,一柄轮廓清晰、光影凝实的虚幻剑影悬浮于半空。
剑身流转着莹润的青光,剑意凛冽,破空之势浑然天成,凛冽的威压悄然散开,搅动周遭灵气翻涌不息。
在这柄成型剑影之侧,另有一团散乱的剑气光晕盘旋浮动,隐隐勾勒出第二柄剑影的雏形,宛若揉碎的流云,堪堪聚形,却始终差了最后一步。
秦明牙关紧咬,眉宇紧锁,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左手飞速掐动繁复晦涩的剑诀印诀,倾尽丹田所有元气,尽数灌注于右手指尖。
磅礴的元力牵引着周遭游离的剑气,如同蜂群归巢、星河汇流,疯狂朝着那柄尚未成型的剑影堆砌、淬炼、收拢。
“聚形!”
他沉喝一声,摒弃杂念,将心神全然锁在剑气之上,只求一气呵成,稳固剑基。
嗡——
尖锐刺耳的剑鸣轰然炸开,响彻整座洞府,剑气震荡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四下扩散开来。
咔嚓——
一声脆裂之音突兀响起,打破了僵局。
半空之中,已然成型的第一道剑影灵光溃散,濒临凝聚的第二道剑影更是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青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荡然无存。
剑气反噬,气血翻涌。
秦明身形一晃,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径直喷吐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墨玉青石。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紊乱,眼底却并无半分颓然与挫败,唯有一丝了然。
“终究还是差了火候,未能将第二道剑气聚炼成型。”
低声喃喃,闭目调息,片刻后缓缓站起身来,凝神内视,探查下丹田的状况。
只见,下丹田之内,元气流转滞涩损耗殆尽,仅余下一缕微弱的元气,孤零零萦绕在残存的剑痕虚影周遭。
“原来如此。”
秦明心中了然,神色平静,
“我如今不过炼气四层,体内仅有五十一缕元气,根基浅薄。
看似只差一步便能成型的第二道剑气,实则所需元气远超我如今所能承载。
强行凝练,不过是徒耗本源,反噬自身罢了。”
他抬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尘封的墨绿色古籍,封皮古朴,纹理沧桑。
指尖拂过书页,目光落在其上的法门注解之上,细细思索其中门道。
剑诀所载,青莲剑诀总共一十三层,上篇囊括前六层基础心法,足以支撑修士从炼气初期,一路修行至筑基圆满。
一层一剑,一十三层一十三道剑气,层层递进,相辅相成。
按照这个规律推算,炼气境最多可凝练三道剑气,踏入筑基,方能解锁后三道。
这般推演下来,逻辑豁然开朗。
他如今境界太低,元气储量不足,根基尚未稳固,仅凭炼气四层的修为,根本撑不起两道剑气同时凝形。
唯有沉下心来,突破桎梏,迈入炼气后期,元气愈发浑厚充盈,才有资格尝试凝练第二道剑气。
想通了这一点,秦明便不再执着于眼下碰壁。
修行之路,本就循序渐进,急功近利,只会乱了道心,得不偿失。
他抬手收起《青莲剑诀》,眸光沉静,心中暗自规划前路:
“短时间内,剑诀难以再有精进,与其耗费光阴死磕剑道,倒不如按部就班苦修《太虚引灵诀》,全力提升自身境界。
境界上去了,元气浑厚了,剑道自然水涨船高。”
转念之间,他又想起一事,眉头微挑:
“林墨近日便会前来告知我寻好的宗门任务,不知此番去往外界的任务,难易几何,凶险几分。
眼下我手中,完整的攻击术法仅有青莲剑诀一门,偏偏又无适配的灵剑作为媒介,寻常兵刃根本承载不住剑意,战力大打折扣,遇上强敌,根本难以自保。”
危机感悄然萦绕心头。
行事素来稳妥的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眸光一动,右手轻挥,自储物袋中取出两道符箓,一道为隔音符,一道为屏蔽符。
左手并指一点,两道符箓瞬间化作无形光膜,层层笼罩住整片墨玉青石区域,隔绝内外气息,封锁一切动静,杜绝外人窥探。
做好防护,他心神安定下来,开始清点自身底牌。
这些年来,他日夜苦修符箓之道,近乎偏执。
不惜压榨修行之余仅剩的每一分休憩时光,不眠不休,反复打磨,潜心钻研。
《符箓本纪》之中,所有攻防、隐匿、疗伤、困缚等常用符箓,早已被他炼至炉火纯青、信手拈来的地步。
寻常符箓炼制成功率高达八成,制符造诣,更是稳稳踏入了大师之境,在同辈之中,已然遥遥领先。
有这般本事傍身,也算多了几分保命资本。
心念至此,他指尖灵光流转,无数物件自储物袋中激射而出,悬浮在半空,流光溢彩,分门别类,清晰分明。
秦明目光扫过,先是一眼落在两件杀伐至宝之上,神色凝重,随手将其收起。
“赤龙引、定光矢。”
他低声自语,眸光深沉,
“这两件宝物威力霸道,耗元不菲,杀机外露,特征太过明显。
如今姜族已然暗中盯上了我,姜牧智道精深,麾下更是不乏推演之人。
若是贸然动用,泄露分毫痕迹,被对方察觉线索,交由族中智道大能推演溯源,我必将万劫不复。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轻易展露。”
继而,他看向一旁悬浮的一枚温润玉佩,玉佩水波流转,灵光氤氲。
“这老狐狸所赠的‘水纹玉佩’此物倒是难得,能够自行吸纳灵气,辅助修行,还可护住周身经脉。
可惜太过局限,仅对水脉术法增幅显著,对于金、木、火、土四脉术法,几乎毫无效用,终究算不上全能护身之宝。”
他微微摇头,目光转向左侧两件尘封已久的妖兽灵材。
其一,是一截尾刺,仅有巴掌长短,通体漆黑如玄铁浇筑,质地坚硬,尖端锋利刺骨,隐隐流转着森然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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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是妖兽合欢蛾的本命尾刺,蕴含剧毒,锐不可当。
其二,是一团细密黑毛,纤细如针,质感坚韧,灵光内敛,取自妖兽斑斓虎身上,天生蕴有隐匿之气。
“这两样灵材,得之已久,一直无暇寻人为我炼制法器。”
秦明心中盘算,
“此番前往落霞渡,正好要去找苏墨尘。
便以此为借口,请他出手锻铸法器,一来补齐我眼下缺少防身法器的短板,二来也可借机打探一番他的底细。
前路未知,危机四伏。没有趁手法器,单凭符箓与未成气候的剑诀,终究太过被动。”
打定主意,他继续清点行囊。
符箓、疗伤丹药、淬体灵药,一一清点完毕。
最后,他看向那一堆莹白剔透的上品灵石,眸光微敛。
数了数,仅剩四十二枚。
“太少了。”
秦明暗自蹙眉,
“往日修行,耗元极巨,全靠海量上品灵石源源不断补充元气,再辅以丹药堆积,才有如今的修为进度。
若非《太虚引灵诀》蕴含五行相生之妙,固本培元,淬炼根基,这般堆出来的修为,早已虚浮不堪,一碰即溃。”
他能快速崛起,根基有二。
其一,是他暗藏的盗天机秘术,总能窥得捷径,避开凶险,寻得机缘。
其二,便是不惜成本,灵石、丹药、功法三线并行,疯狂堆砌。
可四十二枚上品灵石,根本撑不起他长久的消耗。
“还好早前从陆雨馨与鹤风竹二人身上敲了一笔,才有了如今的积蓄。不然这些年修行消耗,早已空空如也。”
秦明念头一转,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此番任务归来,还得再想办法,从鹤风竹那里再多谋一些灵石。眼下,只能暂且放缓修行速度,节省灵力损耗。”
梳理完自身所有资源与战力短板,秦明将所有物件尽数收回储物袋,撤去隔音与屏蔽符箓,洞府之内,重归清朗。
他没有立刻入定修行,而是盘膝而立,心神飘远,想起了一桩压在心底许久的大事。
三年之约。
时日悠悠,距离约定之期,仅剩一年光阴。
可这一年,步步惊心,暗藏杀机,凶险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姜牧青对他的步步试探与猜忌。
他凝神思索,剖析利弊。
“与柳含烟的约定,倒算不上死局。即便到期未能修复如梦令,他亦可借柳沐雪从中斡旋,拖延时日。
更何况,柳含烟当初所求,不过是试探他与柳沐雪之间的牵扯,意在摸清底细,并非真心欲置他于死地。
唯独那一缕烙入经脉的春蚕丝秘术,阴缠难消,隐患长存,迟早要寻契机彻底拔除。”
真正棘手的,还是这陆雨馨。
她在他身上种下的禁制,才是悬在头顶的夺命利刃。
三年时限一到,若他交不出完好如初的如梦令,陆雨馨绝不会有半分留情。
这点,秦明心知肚明。
丹霞谷内的隐秘,早已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忌讳。
陆雨馨早就欲将他抹去,以此掩埋当年旧事。
若非他手握如梦令这枚筹码制衡对方,再加上他行事诡秘、来历难测,周身迷雾重重,让人不敢轻易动手,
不然他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被陆雨馨吃干抹尽了。
前路步步惊心,杀机暗伏。
此事,容不得半点侥幸。
“罢了。”
秦明眸光一沉,不再犹豫,
“原本想动用盗天机,窥探机缘,寻得智道、魅道功法,防备日后被人控魂制心。
如今看来,当务之急,是先解开陆雨馨种下的秘术,除却心头大患。”
心念一动,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破解陆雨馨所种秘术之法。】
【补充:可借外力相助,唯此人不可与陆雨馨一脉有所牵连。】
【所询之事:破解之法。】
【盗取耗时:半月。】
眼眸之中,金色小字缓缓浮现,清晰明了。
秦明望着那行字迹,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自嘲的戏谑笑意,低声呢喃:
“竟要半月之久,看来这秘术,乃是陆族不外传的独门禁术,难缠至极。倒是真对我情有独钟啊。”
就在他心绪沉沉,思索破局之法时,一道轻柔温婉,带着几分清甜的女声,悄然从洞府外传来,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哥,怎么在发呆,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秦明闻声骤然回神,转身望去。
只见杨婉清步履轻盈,蹑手蹑脚地走入洞府,身姿窈窕,眉眼清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显然方才一直在炼制丹药。
她望见秦明,眼底漾开纯粹的暖意,快步走来,轻巧一跃,跨过潺潺灵池,落在他身前。
秦明压下心中所有的忧虑,脸上漾起温和的笑意,迎了上去:
“婉儿,我无事,只是思索修行之事。你此番远行要携带的物品,都收拾妥当了吗?”
杨婉清轻轻点头,仰起精致的脸庞,眸中满是期许:
“都准备好了。除了你交代我的符箓、衣物与日常修行所需,我还特意炼制了一批温养、疗伤、延年的丹药,留给俗世的李叔与张婶。
对了,林大哥真的能为我们寻到合适的外出宗门任务吗?”
“自然没问题。”
秦明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青丝发顶,叮嘱道,
“婉儿,你我皆是修道之人,身负仙缘得天独厚。
但李叔、张嫂都是凡夫俗子,福泽浅薄,肉身孱弱。
切记,不可过多赠予修行灵物与高阶丹药。
俗世之中,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过多的机缘,只会给他们招来无妄之灾,懂吗?”
“我都明白的。”
杨婉清乖巧地应声,眉眼温顺,
“我只留了几枚寻常的疗伤丹与延寿丹,药性温和,不伤凡体,其余修行所用的宝物,一枚都没有留,绝不会惹来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