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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1章 沙海寻踪
    距离皇陵事件已过去七日。

    “桔梗城”在御馔津、寻香行等人的精心调理与布置下,防御体系更加完善,内部人员也逐步从接连恶战的疲惫中恢复过来。缘结神果然不负所托,几日内在京都范围内“巡视”,凭借对“缘线”的敏锐感知,成功发现了数处“存在感”被轻微干扰、导致异常事件频发的“薄弱点”。这些点大多位于历史悠久、人流复杂或曾发生过不幸事件的地方。在晴明和神乐的协助净化下,这些点的异常逐渐平息,京都内部那股无形的“不安”氛围消散了不少,民心稍定。

    与此同时,通过奴良陆生、SP大岳丸、铃鹿御前等人的积极联络,关于“界噬之影”的警告以及寻求合作对抗的信息,已传递给了大江山、荒川、永生之海、逢魔之原等主要妖怪势力,以及一些隐世的古老地只和修行者。反应不一,但大多数势力都表示了对此事的重视,并愿意提供情报支持或在一定条件下协同行动。毕竟,“吞噬存在”的威胁,触及了所有生灵最根本的利益。

    然而,彼岸花传来的关于“西北荒漠古国之墟”的情报,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晴明无法安心休养。他深知鬼童丸绝不会沉寂太久,西北的“贪婪之瞳”节点,很可能就是其下一个目标,且危险程度或许更胜皇陵。

    这一日,晴明伤势与灵力恢复了六七成,便再次召集核心成员议事。神乐、博雅、缘结神、铃彦姬、鬼使兄弟、八百比丘尼,以及奴良陆生、SP大岳丸、御馔津、寻香行等人齐聚。

    晴明将彼岸花的情报分享,并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与决定:“西北楼兰古墟,我们必须去。不能坐等鬼童丸在那里完成仪式,唤醒或利用那个‘贪婪之瞳’,进一步加速‘界噬之影’的苏醒,甚至可能直接打开更危险的通道。”

    “此行风险极大。”御馔津担忧道,“荒漠环境恶劣,古墟神秘莫测,且是鬼童丸预定的战场,必有重兵埋伏。诸位伤势未愈,是否再休整几日?”

    “时间不等人。”晴明摇头,“鬼童丸同样需要时间恢复和调集力量,这是我们抢先一步的机会。而且,”他看向神乐和缘结神,“神乐对‘节点’的共鸣净化能力,以及缘结神阁下对‘缘线’和异常状态的感知,是我们探查和应对古墟危机的关键。我们需要在鬼童丸之前,摸清那里的情况,若能提前净化或封印‘贪婪之瞳’,便能粉碎他的计划。”

    神乐坚定点头:“我可以。”

    缘结神也拍着小胸脯:“放心吧!找东西、看‘线’什么的,我最拿手了!而且我觉得,我和那片古墟之间,好像也有点特别的‘缘’呢,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最终商议决定,由晴明、神乐、博雅、缘结神、铃彦姬五人组成先遣探查小队。考虑到荒漠环境的特殊性与可能存在的空间异常,铃彦姬的能力不可或缺;而八百比丘尼则留在“桔梗城”,与御馔津、寻香行一起监控全局,并通过水晶球进行远程预警与支援。奴良陆生和SP大岳丸等人继续坐镇京都,并协调各方盟友,准备一旦西北事态升级,随时提供后续支援。

    准备时间只有一天。众人分头准备沙漠行装、特殊符箓、充足的水与丹药。缘结神对远行显得兴致勃勃,特意换上了一套更适合行动的、带有防风沙功能的改良巫女服,还准备了许多五颜六色的小香囊,说是里面装着各种“结缘”、“避厄”、“寻路”的香料。

    临行前夜,晴明独自站在“森罗庭”的高处,望着西北方向的夜空。那里星辰稀疏,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沙尘遮蔽。他心中并无十足把握,但守护的责任与探明真相的渴望,驱使他必须前行。

    一片暗红花瓣悄然飘落肩头,化作冰冷字迹:“黄沙埋骨,亦藏往昔。‘瞳’之所视,非止‘贪婪’。小心流沙下的‘记忆’,与觊觎‘钥匙’的‘拾荒者’。——花”

    “拾荒者”?新的威胁?晴明眉头紧锁,将警告记在心中。

    翌日清晨,小队在众人担忧与期盼的目光中,通过远程传送阵与式神接力,朝着西北荒漠疾行而去。

    越是远离京都,绿色越是稀少,代之而起的是无尽的黄土、戈壁,最终化为连绵起伏、浩瀚无垠的金色沙海。烈日当空,热浪扭曲着视线,干燥的风卷起细沙,打在防护结界上簌簌作响。这里灵气稀薄,环境严酷,寻常生灵难以生存。

    根据古籍记载与彼岸花模糊的指引,楼兰古墟位于沙海深处的一片巨大盆地之中,曾经是丝路重镇,繁荣一时,却因未知原因突然湮灭于黄沙之下,成为传说。

    在铃彦姬对地脉与空间波动的感知,以及缘结神对“历史之缘”与“异常缘线”的追踪下,小队在沙海中跋涉了两日,终于接近了目标区域。

    空气中的“异常感”开始变得明显。那并非简单的死寂或荒芜,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凝固了无数时光的“停滞感”,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诱人沉沦却又令人心悸的“吸引力”。仿佛沙海之下,沉睡着某种庞大而饥渴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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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前面了。”铃彦姬指着沙丘环绕之下,一片地势低洼、隐约可见断壁残垣轮廓的巨大盆地,“空间波动非常紊乱,而且……有很强的‘吸附’性质,好像要把靠近的一切都‘吸’进去,无论是物质还是……‘存在感’。”

    缘结神也小脸严肃,指着盆地中心方向:“那里的‘缘线’……好乱,好沉重!大部分都断了,碎成了渣,但有一种很粘稠、很贪婪的‘线’,从地下伸出来,像蜘蛛网一样,试图捕捉和缠绕任何进入范围的‘存在之缘’……那就是‘贪婪之瞳’的力量吗?”

    晴明示意众人提高警惕,收敛气息,缓缓靠近盆地边缘。从高处俯瞰,盆地的景象令人震撼。

    黄沙掩埋了大半,但仍能看出昔日城池的宏伟规模。高耸的佛塔残骸半埋沙中,土坯建筑的墙体若隐若现,宽阔的街道轮廓依稀可辨。然而,这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灰黄色调中,仿佛褪色的古老画卷。更令人不安的是,在盆地中心偏北的位置,沙地呈现出一个巨大的、规则得不像自然的螺旋状凹陷,凹陷中心深不见底,如同通往地底的巨口,不断散发出那股令人不适的“吸附”与“贪婪”气息。

    “那个螺旋凹陷……就是‘节点’或者‘瞳’的所在吗?”博雅压低声音。

    晴明仔细观察,摇了摇头:“不完全是。那更像是一个‘入口’或者‘宣泄口’。真正的‘贪婪之瞳’节点,应该埋藏在更深处的地下。这个螺旋,是它力量外泄、影响地表形成的。”

    他看向神乐:“能感应到吗?”

    神乐闭目片刻,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发白:“能……很强烈的‘渴望’与‘不满’……还有……很多很多迷失、绝望、不甘的‘记忆’碎片,被束缚在那里……它很‘饿’,想要吞噬更多……”

    “我们下去,但要小心。”晴明叮嘱,“不要轻易靠近那个螺旋中心。先在边缘区域探查,寻找可能存在的古代遗迹入口,或者鬼童丸活动的痕迹。”

    小队小心翼翼地滑下沙坡,踏入这片被时光遗忘的古墟。

    脚踩在松软的沙土和破碎的陶片、砖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残破的建筑投下扭曲的阴影,风声穿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仿佛无数亡灵在窃窃私语。空气中那股“吸附感”更加明显,体内的灵力似乎都变得有些滞涩,仿佛要被这沙海吸走。

    缘结神一直紧张地观察着四周,忽然,她拉住晴明的衣袖,指着不远处一截半埋沙中的浮雕石柱:“那里!有很新的‘缘线’残留!不是古物的,是最近留下的!颜色……有点发黑,带着深渊和那个红头发坏蛋的味道!还有打斗的痕迹!”

    众人立刻警戒地靠近。果然,石柱周围沙地凌乱,有法术冲击的焦痕和几滴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石柱的浮雕上,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鬼童丸力量同源的侵蚀痕迹。

    “鬼童丸的人已经来过了!而且在这里发生过战斗!”博雅握紧了弓。

    “和谁战斗?”铃彦姬疑惑,“这古墟里,除了我们和鬼童丸,难道还有别的……存在?”

    仿佛是为了回答她的疑问,前方的沙地突然毫无征兆地隆起,黄沙如同流水般向两侧分开,数个身影缓缓从沙下“升”了上来。

    这些身影穿着破烂不堪、款式古老的西域服饰,皮肤干枯紧贴在骨头上,呈深褐色,眼窝空洞,但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磷火。它们手中拿着生锈的刀剑或断裂的长矛,周身散发着浓重的死气与怨念,但在这死气之中,又混杂着一丝与古墟同源的、被“贪婪之瞳”力量浸染的诡异气息。

    不是普通的亡灵,更像是……被古墟本身力量束缚、侵蚀、改造了的古代楼兰遗民之魂!成为了守护此地的“沙傀”

    为首的沙傀,眼眶中的磷火猛地炽烈起来,锁定晴明等人,干瘪的喉咙里发出沙哑扭曲、断断续续的声音,用的是古老的语言,但在灵觉感应下,大致能明白意思:

    “外……来者……觊觎……神瞳之力……留下……成为……黄沙的一部分……或者……被吞噬……”

    话音未落,这些沙傀便挥舞着武器,发出无声的嘶吼,朝着小队扑来!动作僵硬却迅捷,而且它们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操控周围的沙土,形成小股的沙浪或沙刺进行辅助攻击!

    “战斗!”晴明低喝,金色符咒瞬间飞出。经历了多次恶战,小队配合已相当默契。

    博雅箭矢精准点杀冲在最前的沙傀头颅,破魔之光对其死气有克制之效。神乐的月华之力化作光带,束缚沙傀行动,并净化其身上的怨念与异常侵蚀。铃彦姬则专注于稳定小队周围空间,防止沙地突然塌陷或被诡异力量转移。

    缘结神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挥舞缘结杖,杖顶铃铛摇响,粉色的光芒扫过战场。“缘结·显踪!”她试图看清这些沙傀身上连接的“缘线”,尤其是它们与地下那个“贪婪之瞳”之间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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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并不算太艰难,这些沙傀个体实力不强,主要依靠数量和不死特性。但麻烦在于,它们似乎源源不断,沙地之下不知道还埋藏着多少。而且,随着战斗持续,盆地中心那个螺旋凹陷传来的“吸附感”和“贪婪”意念,似乎增强了一分,仿佛被此地的战斗与生灵气息所吸引。

    就在晴明思考是否要暂时撤退、另寻入口时,缘结神忽然惊呼一声:“找到了!有一条特别粗、特别深的‘控制之缘’,从那个大沙坑制之缘’上,怎么还有别的‘线’搭在上面?像是……后来被人强行‘嫁接’或者‘干扰’过的痕迹!颜色……是那个红头发坏蛋的!”

    鬼童丸果然已经对这里的“守卫”系统动了手脚!他可能是想控制它们,也可能是在研究如何更好地利用“贪婪之瞳”的力量!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盆地中心那螺旋凹陷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叹息!紧接着,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纯粹的“贪婪”吸力爆发出来!这一次,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吸附,更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与“存在感”的拉扯!

    所有沙傀的动作同时一滞,然后齐齐转向螺旋凹陷的方向,发出朝拜般的无声嘶鸣。而晴明等人也感到心神一阵剧烈恍惚,体内的灵力、体力、乃至“自我”的认知,都仿佛要脱离身体,被那深渊巨口吸走!

    “固守心神!”晴明厉喝,全力展开清心结界。神乐的月华、铃彦姬的空间稳定、缘结神的“缘力”守护同时加持。

    然而,那股吸力太过诡异霸道,众人的防御结界剧烈晃动。

    更糟糕的是,仿佛是被这突然爆发的“瞳”之力吸引,或是早有预谋,古墟的另一侧,沙丘之上,数道身影悄然显现。

    为首的,正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更加疯狂的鬼童丸!他身边除了“影魔”、“蚀骨”,还多了几个气息各异的深渊生物,以及一些眼神空洞、显然被控制的妖怪或人类修行者。他们居高临下,俯瞰着陷入困境的晴明小队,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看来,‘瞳’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享用开胃菜了。”鬼童丸的声音在沙风中飘来,充满了戏谑,“省了我不少功夫。安倍晴明,你们就好好体验一下,被‘贪婪’一点点吞噬殆尽的感觉吧!等你们化为最精纯的‘存在之力’,我会亲自将你们献上,作为唤醒‘主宰’双眸的……第一道光芒!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鬼童丸并未立刻进攻,反而好整以暇地带着手下,朝着螺旋凹陷的另一侧移动,似乎打算从另一个方向进入地下,进行他真正的仪式。

    前有“贪婪之瞳”的恐怖吸力与沙傀围攻,后有鬼童丸虎视眈眈、伺机而动。晴明小队,刚刚踏入古墟,便已陷入了比皇陵更加诡异、更加被动的绝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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