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青崖以为自己会看见地狱。

    但实际上，红光过后，他们站在一片...正常的学校里。

    阳光明媚，操场上有孩子在奔跑嬉闹，教室传来朗朗读书声。一切都崭新而充满生机。

    幻象。颜珏冷静的声音响起，高能量制造的沉浸式回溯。」

    郎千秋好奇地戳了戳路过的一个学生——手指直接穿了过去：哇哦，4d电影！协会报销爆米花钱吗？

    邵青崖注意到所有的学生都穿着几十年前的旧式校服。墙上的日历显示着：1978年6月15日。

    火灾发生的那年。他轻声说。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场景突然快进。阳光褪色，天空阴沉，学生们的神情变得焦虑不安。老师们在走廊里低声交谈，频繁地看向同一个方向——旧礼堂。

    他们在准备什么？郎千秋眯起眼，看起来不像文艺汇演。」

    场景再次变换。他们站在一间办公室里，一个瘦小的女人正在整理文件。她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老式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髻。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领导模样的男人走进来：王老师，都准备好了吗？

    王老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张主任，我还是觉得这样太冒险了。那些孩子...」

    这是上级的安排。张主任打断她，能够被选中是他们的荣幸。记住你的职责。」

    王老师低下头：...是。」

    男人离开后，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笔记本，快速写下一行字，然后撕下那页纸塞进口袋。

    她在隐瞒什么。邵青崖试图看清纸上的内容，但字迹模糊。

    场景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他们跟着王老师穿过走廊，看到她与几个学生低声交谈，递给他们一些东西，神情忧虑。

    是在帮他们作弊？郎千秋猜测，期末考试？」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不是。学生们聚集在礼堂，进行着某种...测试。没有试卷，没有笔，只有几个陌生的和一堆奇怪的设备。

    设备中央，放着一个熟悉的符号标志。

    我靠！郎千秋骂了一句，这么早就开始搞邪教团建了？

    测试过程很诡异。学生们轮流站在符号前，考官记录着设备的读数。大部分学生都没有反应，只有少数几个表现出不适——其中一个男孩尤其严重，他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王老师站在角落，双手紧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就是目标。颜珏突然说，符号在寻找共鸣者。那个男孩的波长匹配。」

    邵青崖想起门后的那句下一个是谁，感到一阵恶心。

    场景突然加速、扭曲。火焰毫无征兆地燃起，哭喊声取代了朗读声。他们看到王老师在火场中奔跑，试图带领学生逃生，但门窗都被封死...

    不是意外。邵青崖死死盯着那些被从外部锁死的门窗，是灭口。」

    就在最混乱的时刻，场景突然定格。如同录像带卡顿，所有的景象都凝固在原地，只剩下王老师还能移动。

    她穿过凝固的火焰和人群，径直走到三人面前——尽管她知道他们只是幻影。

    终于来了...她轻声说，从口袋中取出那张泛黄的纸片，留给『新来的』...」

    纸片飘落到邵青崖脚下。在接触的瞬间，整个幻象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四散崩落！

    他们又回到了黑暗的废墟中，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邵青崖手中多了一张真实的、泛黄的纸片。

    郎千秋第一个跳起来：我靠！刚才那是...交互式全息投影？现在的鬼都这么高科技了？

    颜珏的平板电脑疯狂闪烁：不是投影。是强残留意识借助符号能量制造的时空回响。理论上不可能具有交互性...除非...

    除非有外部能量增强了她。邵青崖接话，目光落在纸片上。

    那是一页日记，字迹娟秀而清晰：

    6月14日。张主任又带来了那些『专家』。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那些设备是在测量孩子们的『灵性频率』。小明今天的读数很高，他们看起来很满意。我必须做点什么...」

    6月15日。测试提前了。我偷偷换掉了符号发生器里的晶体，希望它能降低输出功率。上帝保佑这些孩子...」

    6月16日。他们发现了。礼堂的门被锁死。火焰...好大的火...但我成功了，晶体还在...在纪念树下...找到它...阻止...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几乎难以辨认。

    三人沉默了片刻。

    所以，郎千秋首先开口，王老师是个内鬼？好鬼？她偷偷换了邪恶仪式的核心零件？

    晶体...邵青崖想起幻象中设备中央发光的部件，那可能就是符号的能量源。」

    颜珏已经走向门口：纪念树。我知道在哪。」

    校园东南角，一棵老槐树在月光下静静伫立。树下立着块小石碑，刻着纪念王秀兰老师及所有遇难者。

    郎千秋拿出折叠铲就要开挖：来来来，郎大师亲自为您表演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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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邵青崖拦住他，日记说『在纪念树下』，但不是埋在地下。」

    他绕着树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树干背后。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树洞，被苔藓半遮着。

    伸手进去摸索片刻，他掏出了一个小铁盒。

    盒子里没有晶体，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另一张纸片。

    照片上是王老师和几个学生的合影，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背后写着一行字：永远的学生们。」

    纸片上则是一个复杂的结构图，标注着符号发生器能量导流方案，其中一个部件被红圈标出，旁边写着：晶体已替换为石英，能量输出降低73%。若恢复原状，后果不堪设想。」

    郎千秋吹了声口哨：哇哦，王老师还是个技术宅！

    颜珏接过结构图，平板电脑快速扫描：这个设计...是协会早期废弃的『灵能共鸣放大器』原型。理论上应该全部销毁了。」

    邵青崖感到一股寒意：协会？

    五十年前的旧事。颜珏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当时有几个研究员私自进行非批准实验，后来被处理了。看来他们找到了外部资助者。」

    外部资助者。邵青崖想起王经理说的李总直接请的大师。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艰难地说，...一个延续了五十年的实验？

    郎千秋突然抽了抽鼻子：嘿，朋友们，闲聊时间结束——有客人来了。」

    阴影中，几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缓缓走出，手中拿着改造过的仪器，发出熟悉的能量波动。

    为首的男子抬起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感谢你们找到备份资料。现在...请把它还给我们。」

    他手中的仪器对准三人，符号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如同贪婪的眼睛。

    顺便一提，男子补充道，我们老板向你们问好——『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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