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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得只想地面裂开一道缝隙,好让自己钻进去。
才从低处上来,吕晓宓便挣开何雨柱的怀抱,坐在石头上许久不作声。
何雨柱问道:“平路能走吗?”
吕晓宓摇摇头,答:“疼。”
何雨柱说:“总拖着也不是办法,要不还是我背你吧。”
吕晓宓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肿得厉害的脚,明白再拖延确实无益,看来只得让何雨柱背回去了。
“那……麻烦你背我一段。”
何雨柱俯下身,让吕晓宓趴到背上,反手托住,向上轻轻一送。
吕晓宓一时没扶稳,在何雨柱背上滑了几下,压得胸前发闷。
何雨柱也察觉了,略觉尴尬,便不再多动,背着她朝回走。
在吕晓宓的期盼中,两人终于走出那片田地,很快来到了大路上。
这里虽是土路,却宽阔许多,足以骑行自行车。
吕晓宓忙说:“放我下来吧,你回去推辆自行车来接我,行吗?”
“也好,直接回去怕惹人闲话。”
何雨柱将吕晓宓放在路边,吕晓宓扶着树干,见他额上沁出汗珠,迟疑片刻,还是抽出手帕替他擦了擦。
何雨柱未料到这般举动,一时怔住,任由她擦拭。
吕晓宓的脸颊渐渐红了,既已动手便不好中途停下,幸而额上的汗很快拭净。
吕晓宓轻嗔:“还不快去推车?”
何雨柱这才回过神,应了一声,快步跑开。
吕晓宓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今日实在意外,不仅与何雨柱牵了手,还被他抱过、背了这么远的路。
等了约十分钟,何雨柱骑着自行车返回,让她侧坐在后座,载她到了机械厂医务室。
吕晓宓总算松了口气,这段令人窘迫的时光终于结束。
这只是工作中的一段小插曲,此后一切恢复如常。
吕晓宓仍保持着先前对何雨柱的敬重,彼此之间依旧是界限分明的上下级。
何雨柱这些日子过得很充实,自从系统赋予“发明家”
职业头衔,他便将更多精力投入研究发明之中。
首先是对现有车床进行升级改造,为此查阅了大量技术资料。
何雨柱本身通晓俄文,此时中北关系尚属亲密,要到次年方生变故。
何雨柱的机械厂已受大领导关注,相关技术资料也对他开放。
起初何雨柱只作细微调整,每处改动皆上机试验,确认效果优劣。
很快,他完成了对车床的升级,未做大范围更动,却提升了加工精度,减小了误差,操作也更贴合国人习惯。
佟志完成全部测试后,十分惊讶地说:
“姐夫,你真让人佩服。
别的单位刚实现本土化生产,你竟已将机床升级,精度提高整整一档,这简直可算新产品了。”
何雨柱虽欣喜,仍谦逊道:
“别给我戴高帽,不过是一点小改进罢了。”
佟志摇头:“姐夫太谦虚了。
这堪称眼下最先进的技术,该请领导来验收,由他们正式认定。”
“需要这么正式吗?”
何雨柱问。
在他看来,这只是原基础上的改进,不必兴师动众请领导。
“我觉得有必要。
虽然主体未变,但革新之处不少,应当能定为新一代车床。”
“也好,我先向大领导汇报,请工作组来看看。”
能否将改进后的车床认定为新品,还需专业验证。
佟志与大庄又夸赞几句,便回去继续工作。
吕晓宓一直在旁听着,但她不懂具体技术,无从判断是否真算新车床。
“何主任,这算新的车床吗?”
何雨柱答:“我做了些技术升级,是否算新,还得看上级如何判定。”
何雨柱其实有些遗憾,第一代电子管计算机早在五一年便已出现。
可惜国内尚未展开相关研究,即便有也属高度机密,非他所能接触。
若自行从头研制计算机,工程实在过于庞大。
机床缺乏计算机精密控制,仅靠手动调节,误差偏大,制品精度有限。
这在很大程度上依赖技工个人能力,也正是技术工人的黄金时代。
既然需请领导查验,何雨柱便将最终配置定型,称为“一号机”。
随后安排精工车间生产配件,组装了多台同款车床。
待十台车床装配完成,又到了何雨柱去为大领导做饭的日子。
抵达大领导家中问候后,何雨柱开口道:“大领导,近期我对车床做了一些提升,修改了若干工件,使加工精度上升了一个级别。”
起初大领导并未特别在意,但听到精度提升一个级别时,他顿了一下,认真看向何雨柱。
“大领导,您这是看什么呢?”
“中午没喝多吧?”
大领导问道。
“今天一滴酒都没碰。”
“你没说糊涂话?你真把车床改进了,还提高了精度等级?”
“这种事怎么能乱讲?您派人一查便知,我何必胡说呢?”
“那倒也是,你要敢乱说,我可要拿皮带教训你了。”
大领导又问:“你真没胡说?”
何雨柱有些无奈,再次向大领导保证所言属实。
大领导仍带着疑虑说:“你应该清楚,现在用的车床已经是国际顶尖水平。”
当前两大阵营相互竞争,双方均掌握了最先进的技术。
此次支援建设的图纸也是目前最先进的,并未有所保留。
因此何雨柱声称对顶尖车床做了升级、提升了精度,令大领导十分吃惊。
反复确认多次,他依然难以完全相信。
何雨柱说:“大领导,您知道我算是半路出家,没经过系统学习。
车床我确实做出来了,但算不算最先进,还得请车床专家来评定。”
“这么说还实在些。”
大领导仍不认为何雨柱能完成系统化的升级,只觉得他在局部有所改进。
“既然你这么说了,明天我就让研究所的人过去检验一下。”
“好的,谢谢大领导。”
大领导笑道:“客套话就别说了,快去给我炒两个菜,好久没尝你的手艺了。”
尽管心存怀疑,大领导次日还是安排了人员前往检查。
何雨柱在厂里等候,九点多时,终于迎来了检查团队。
带队的仍是上次见过的研究所所长朱凤臣,见到何雨柱便高兴地握住他的手说:
“何同志,你可真让我惊喜,听说你们搞出了新车床?”
何雨柱回答:“说来惭愧,我只是做了一些改动,效果如何还得请您这位专家来评定。”
朱所长毫无架子,上次检查后就知道何雨柱与大领导关系亲近。
他与何雨柱寒暄几句,介绍了随行的几位专家。
其中有上次见过的,也有初次见面的同志。
朱所长态度谦和,但专家们并不都那么热情。
介绍完后,一位戴方框眼镜的同志说道:
“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带我们看看新车床吧。
一个集体小厂怎么可能研发出世界顶尖的车床呢。”
何雨柱微微一怔,心想这位专家说话可真不客气。
也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旁边有人轻轻拉了下这位眼镜同志,他却已大步朝里走去。
朱所长轻叹一声,对何雨柱说:“何同志别介意,这些人脾气就这样,我都得小心应付。”
“我是不是得罪他了?”
朱所长解释道:“孟工正带队进行车床研究,也想做升级改进。”
何雨柱这才明白,原来双方都在进行车床改造,目标都是新一代车床。
如果自己这边的成果得到认可,就意味着对方之前的努力可能白费了。
看来是自己无意中占了先机,难怪对方态度不佳。
将一行人请进车间后,后续工作便交给他们处理。
专家们围在新车床旁启动设备,进行加工并制作零件验证。
虽然车床操作有所调整,但对这些专家而言并不困难,上手十分熟练。
很快工件制作完成,技术员测量后汇报:“加工精度比原来提高了一个等级。”
“这不可能!”
孟工惊讶道。
“我已经反复测量过了,要不孟工您亲自量一下?”
技术员说着将零件递给孟工。
“怎么可能呢?简直开玩笑。”
尽管何雨柱之前介绍了车床的改动处及原因,
讲述得条理清晰,但作为专业领域的权威,孟工仍有自己的坚持。
他亲手测量零件后,仍难以相信结果,喃喃道:“这怎么可能?真的不可能。”
反复测量确认后,事实摆在眼前。
孟工看了何雨柱一眼,轻叹一声。
对方比自己年轻,却率先完成了对原有车床的升级。
起初他还有些不以为然,没想到何雨柱实施的改进多达数十项。
有些是自己正在设计的,有些是自己还未想到的。
更厉害的是,一些自己曾认为技术难度过高的方案,竟都被何雨柱解决了。
孟工张了张嘴,最终说道:“这已经可以算作一款新车床了。”
作为一名工程师,面对确凿的事实,他只能承认何雨柱设计的新车床名副其实。
朱所长询问其余人员:“各位是否还有其他看法?”
众人纷纷摇头,连技术最为精湛的孟工都未提出异议,自己又怎会有意见?
朱所长表示:“既然大家均无异议,接下来便对新型车床开展技术验证,并撰写一份详细报告。”
何雨柱再次说明了所做调整的具体内容及修改方式。
随后工作人员进行记录,整理成文形成报告,朱所长及所有考察组成员均在文件上签署了姓名。
临行前朱所长说道:“何雨柱同志,请静候佳音。
目前已经可以确认,您研发的这款车床属于国内、甚至国际领先水平。”
何雨柱欣喜回应:“感谢朱所长。”
“不必客气,这是分内之事。”
朱所长稍作停顿,继而说道:“另外,何同志是否考虑过更换工作单位?我认为您在此机械厂任职略显埋没才华,应当前往更能施展所长的岗位。”
何雨柱一时愕然,这竟是当面招揽?
“我觉得目前的工作环境很合适。”
朱所长郑重说道:“我认为您来到我们研究所,方能充分发挥您的才能。”
此前对何雨柱能力尚存疑虑的吕晓宓,今日彻底颠覆了原有认知。
原先还以为何雨柱是自我夸大,未料想今日研究所一行人员直接认可了他的实力。
竟创造出最为先进的车床。
再度看向他时,目光中不禁增添了几分钦佩。
何雨柱转过头,偶然注意到吕晓宓那带着敬意的眼神,便朝她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