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床上,幽冥绝煞之毒犹如实质般翻滚着。
这间为了给雷武疗伤而特意打造的密室,四周墙壁上皆镶嵌着能够镇压邪祟的辟邪炎阳石,但此刻,这些价值连城的灵石却像是风中残烛,
其散发出的阳刚红光被压制得黯淡无光,整个密室的温度更是低得可怕,连空气中都凝结出了一层散发着腥臭味的黑紫色冰霜。
楚白静静地站在床前,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穿透了那层厚厚的毒瘴,直接落在了躺在床上的魁梧汉子身上。
雷武。
无相城中层势力【铁血堂】的缔造者,一个能在这命如草芥的废土世界里,带着一帮底层散修硬生生杀入内城、博得一席之地的乱世枭雄。
但此刻,这位枭雄却犹如一具发臭的尸体。
他的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骇人的黑紫色,皮下甚至能看到有一条条犹如黑色蚯蚓般的毒气在疯狂地游走、啃食。
楚白神识微动,一缕神念犹如极细的钢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了雷武的体内。
“果然如此。”
仅仅是探查了半息,楚白便收回了神识,眼底闪过一抹了然与不屑。
药王谷那些所谓的高级炼丹师束手无策,判定雷武必死无疑,这并不奇怪。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幽冥绝煞毒”是一种无药可解的剧毒。
他们试图用各种名贵的解毒丹药去中和、去化解,但这完全是南辕北辙!
楚白看得很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生化意义上的毒素。
这股在雷武体内肆虐的黑紫色毒瘴,其本质,其实是一股拥有着极高活性、发生了严重变异的远古高阶怨念!
它就像是一只有着狩猎本能的无形毒虫,死死地盘踞在雷武的丹田气海之中,将雷武那苦修数十年的道基当成了最美味的食物,正一口一口地将其啃食殆尽。
寻常的丹药之力一进入雷武体内,不仅起不到解毒的作用,反而会被这股怨念直接吞噬,化作它壮大自身的养料!
“想要救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用比这股怨念更加霸道、更加高维度的力量,将其强行镇压、剥离!”
楚白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非但没有凝重,反而透出了一股看着绝世补药般的贪婪。
寻常的紫府大能遇到这种变异的高阶怨念,或许也要大费周章,甚至还要担心被怨念反噬污染了自身的紫府道基。但楚白是谁?
他修的是能够同化万物异种灵气的《启元道经》!
他身怀能够将一切因果业障转化为自身攻伐煞气的核心命格【将星入命,杀伐随身】!
这让本土修士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催命符,对楚白而言,简直就是一份摆在餐桌上的满汉全席!
“算你命不该绝,遇上了我。”
楚白不再迟疑,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轻轻地贴在了雷武那已经彻底发黑的胸膛之上。
下一瞬。
楚白深邃的眼眸中,猛地爆射出两团犹如实质般的五色神光!
“《启元道经》,给我吞!”
密室之内,仿佛平地起了一声惊雷。楚白的掌心,在这一刻竟然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恐怖吞噬之力的法则黑洞!
原本弥漫在密室空气中、那些不可一世的黑紫色毒瘴,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天敌,竟然发出了犹如活物般的凄厉尖啸,试图向着密室的角落逃窜!
但太迟了。
在那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下,空气中的毒瘴瞬间犹如百川汇海一般,化作一道道黑紫色的龙卷,被强行扯入了楚白的掌心之中!
而真正激烈的交锋,发生在雷武的体内。
盘踞在雷武丹田深处的那股核心绝煞之毒,感受到外界的拉扯,立刻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它死死地咬住雷武那残破的筑基道基,释放出极其恐怖的寒意与怨气,企图与宿主同归于尽。
“区区无主煞气,也敢在我面前反抗?给我滚出来!”
楚白冷哼一声,一股蕴含着大成【气运金身】威压的神念直接轰入雷武体内。
那股浩荡的人道皇道之威,犹如一轮烈日直接砸进了阴暗的冰窖,瞬间将那绝煞之毒的抵抗意志碾得粉碎!
紧接着,【将星入命】的命格之力轰然发动。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抽取声。那股在雷武体内肆虐了三个月、几乎要了他性命的幽冥绝煞之毒,竟然被楚白犹如抽丝剥茧一般,连根拔起,顺着雷武的经脉,疯狂地倒涌入楚白的手臂之中!
毒气入体!
换作常人,此刻早已浑身溃烂、神魂畸变而死。
但楚白立于原地,青衫猎猎作响,面色红润如常,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适,反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舒泰的长啸。
那些高阶变异怨念一进入他的经脉,便被《启元道经》那“溯本还原”的法则之力无情碾碎。
其中夹杂的那些疯狂、嗜血、绝望等会污染神智的核心恶念,被【将星入命】的命格之力犹如磨盘一般彻底磨灭成虚无。
而剩下的最纯粹、最具破坏力的暴戾能量,则被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楚白特有的那股黑紫色煞气,完美地融入了他的本源法力之中!
“好精纯的煞气!不愧是险些毒死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的绝煞变异体!”
楚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股庞大煞气的融入,他体内那原本已经达到了筑基期绝对极限、犹如一潭死水般无法再寸进半步的粘稠法力,竟然再次开始了极其缓慢的扩张与沸腾!
他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他的底蕴和术法杀伤力,却在这股毒煞的滋养下,硬生生地拔高了一截。
楚白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在那遥远的虚空深处,似乎有一股代表着毁灭与新生的天地法则,正在冥冥中锁定了自己。
紫府天劫的门槛!
只要楚白愿意,他现在随时可以打破桎梏,引下那足以毁天灭地的紫府天劫,去冲击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神仙之境!
不过,楚白很快便压下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心中很清楚,这里是天渊残界,是大周法网无法渗透的法外之地。
没有大周国运的庇护,在别人家的地盘上渡劫,那是自寻死路。
“必须要找到‘定海神石’或者万法神殿的残余核心,在建立起定界阵旗、接引大周法网降临的那一刻,借着国运加身与天地反哺的双重伟力突破,那才是最完美的紫府道基!”
楚白心如明镜,瞬间理清了利弊。
他收敛心神,手中的吞噬之力骤然加大。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当最后一丝黑紫色的毒煞被楚白抽离掌心,那张万年寒玉床上的温度,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回升。
楚白缓缓收回右手,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黑紫色煞气的浊气,满眼皆是意犹未尽之色。
而在寒玉床上。
“咳……咳咳!”
原本气若游丝、已经被宣判死刑的铁血堂堂主雷武,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侧过身,“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犹如浓墨般腥臭的废血。
伴随着这口淤血的吐出,雷武那紧闭了三个多月的双眼,豁然睁开!
他的眼中先是充满了迷茫与对死亡的恐惧,但紧接着,他便愣住了。
因为他惊愕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出现在阴曹地府,也没有变成失去理智的畸变诡物。相反,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不仅那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的幽冥绝煞之毒消失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他早年为了在废土中建立铁血堂而与群雄厮杀、沉积在经脉骨髓深处的无数暗伤,都在刚才那股霸道绝伦的法力冲刷下,奇迹般地痊愈了七八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体内那属于筑基大圆满的澎湃真元,犹如重新决堤的江河,在宽阔的经脉中轰鸣流转!
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甚至比他中毒之前,还要强盛几分!
“我……我没死?我的绝煞之毒……解了?!”
雷武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到那充盈的惊人力量,一时间竟是呆在了床上,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堂主!!!”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缝外,一直将耳朵贴在门上死死偷听的严铁山,听到雷武的咳嗽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猛地推开大门冲了进来。
当看到那个坐在寒玉床上、脸色虽然苍白但却透着勃勃生机的魁梧汉子时,严铁山这个在刀口上舔血的硬汉,眼眶瞬间红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床前,嚎啕大哭起来:
“堂主!您终于醒了!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铁山?”
雷武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严铁山,又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个负手站在床边、一袭青衫、气质犹如深渊般不可测度的年轻男子身上。
雷武并非蠢人,能在无相城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打下一片基业,他的心思极其活络、深沉。
他瞬间便明白过来,是眼前这个神秘的青衫男子救了自己!
“铁山,这位是……”雷武强压下心中的震骇,目光敬畏地看向楚白。
严铁山连忙擦干眼泪,用一种极其狂热、极其尊崇的语速,将他们是如何在荒野中遇险、楚白是如何犹如天神下凡般挥手秒杀高阶诡物、如何随手赐下高阶煞核、
以及楚白那沉睡了不知多少个纪元刚刚苏醒的远古大能的身份,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向雷武汇报了一遍。
听到严铁山的描述,尤其是听到楚白在秒杀高阶诡物后,竟然将那足以让无数高阶修士眼红的庞大高阶怨念直接一口吞噬,并且丝毫不受影响时。
雷武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更是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他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所以他比严铁山更清楚这种手段意味着什么!这绝对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境界,这是超越了这方天地法则认知的神明手段!
远古大能!上古古仙!
雷武的脑海中瞬间轰鸣作响。
他知道自己中了多深的毒,也知道药王谷那些所谓的高人有多么的束手无策。
而眼前这位前辈,竟然在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内,不仅将毒素拔除得干干净净,甚至没有动用任何丹药,纯粹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态将其生生吞噬!
这大腿之粗,简直已经捅破了天渊残界的天!
“扑通!”
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半分作为一堂之主的架子。
刚刚苏醒、体内真元激荡的雷武,直接翻身下床。他那高达九尺的魁梧身躯,犹如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重重地跪伏在了楚白的脚下。他的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面,发出了极其响亮的一声闷响。
“晚辈雷武!多谢古仙前辈再造之恩!”
雷武的声音颤抖,透着最极致的臣服与狂热:“前辈不仅救了晚辈一命,更是挽救了我铁血堂三百余口的身家性命!
从今往后,晚辈这条命就是前辈的!铁血堂上下,愿奉前辈为主!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这一刻,雷武的臣服是发自内心的。
在这弱肉强食的废土,能够攀附上这样一尊活着的远古神话,这是铁血堂八百辈子修不来的惊天福分!
别说让他当狗,就算让他立刻去死,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因为只要有这位前辈在,铁血堂就绝对能在无相城中一飞冲天!
楚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脚下的雷武,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赞赏。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雷武是个聪明人,省去了他不少敲打的功夫。
“起来吧。”
楚白声音平淡,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超然:“我初醒于世,需要一方势力替我行走办事,查阅典籍。既然你铁血堂有这份孝心,我便勉为其难,庇护你们一二。”
“多谢主上隆恩!”雷武大喜过望,再次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在严铁山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就在密室内的气氛走向主从尽欢之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一阵瓷器碎裂和灵器碰撞的声音,极其不和谐地从密室外、铁血堂的外院方向传了进来。
“严老二!你少拿什么狗屁远古大能来忽悠人!雷堂主早就毒气攻心,药王谷的李大师都说了神仙难救!今天这堂口的物资,老子必须分走一份!”
“对!王家明天中午就要来血洗咱们了,不趁着现在拿点路费逃命,难道留在这里给雷堂主陪葬吗?!”
“放肆!你们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堂主待你们恩重如山,你们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反水!给我滚开!”
“去你娘的恩重如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兄弟们,冲进库房,抢啊!”
外院之中,此时已是乱作一团。
人在绝境之下的恐慌和贪婪,被无限放大。那些原本就不相信楚白能够解毒的底层散修,在极度的恐惧下彻底崩溃了。
他们甚至撕破了脸皮,开始强行冲击铁血堂的库房,试图抢夺物资逃跑。
副堂主带着几名死忠的骨干,浑身是血地拼命阻拦,但面对数量众多的乱军,显然已经到了独木难支的地步。
密室内。
听到外面的动静,雷武那原本就因为刚解毒而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涨得紫红!
“这群畜生!我铁血堂大难临头,他们不仅不思报效,竟然敢趁火打劫!”
雷武怒发冲冠,一股属于筑基圆满巅峰的恐怖杀气透体而出,他猛地转身就要冲出去清理门户。
“慢着。”
楚白淡淡地开口,制止了雷武。
他理了理青衫的衣袖,深邃的目光看向密室那厚重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看来,不只是外面的豺狼想要吃肉,就连这院子里的野狗,也觉得你们这头猛虎已经死透了。”
“走吧,随我出去。这无相城的第一出戏,是时候开锣了。”
楚白负着双手,越过雷武,神色从容地向着密室大门走去。
“嘎吱——”
刺耳的开门声,在喧闹、混乱、甚至已经响起了兵刃交击声的外院中,显得极其微弱,但却犹如某种拥有魔力的休止符。
在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带着绝对上位者威压的气场,犹如一阵冰冷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铁血堂的院落。
所有正在抢夺物资、正在互相厮杀的修士们,无论是那些想要逃跑的叛徒,还是拼死守护的死忠,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那扇敞开的密室大门。
大门槛内,那个一袭青衫的年轻男子,正负着双手,神色淡然地跨了出来。
而在他的身后,落后半个身位的地方。
一道高达九尺、宛如一尊远古铁塔般的魁梧身影,正龙行虎步般踏出密室!
那人满脸虬髯,双目犹如怒目金刚般圆睁,浑身上下散发着犹如实质般的磅礴血气与筑基大圆满的恐怖真元波动!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毒气攻心、奄奄一息的死人模样?
他不仅仅是活过来了,他现在的状态,简直比全盛时期还要恐怖三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铁血堂的外院,在这一刻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那些手里还紧紧抓着从库房里抢来的灵石、丹药的叛徒们,此刻犹如被五雷轰顶般,死死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涣散。
他们张大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只觉得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们的血液。
“堂……堂主?!”
副堂主手中那柄已经卷刃的法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他揉了揉老眼,在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后,两行热泪瞬间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堂主!您没死!您真的没死啊!”
“扑通!扑通!扑通!”
随着副堂主的下跪,那些死忠的铁血堂骨干们也纷纷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发抖,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而那些刚才还在趁火打劫的叛徒们,则是犹如见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活阎王,吓得肝胆俱裂。
“哐当!哗啦!”
各种灵石、法器、丹药瓶掉落了一地。
“堂主饶命!堂主饶命啊!我们是一时鬼迷心窍,被那王家的威逼给吓糊涂了啊!”
“求堂主开恩!求前辈开恩啊!”
上百名叛徒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疯狂地朝着雷武和楚白的方向磕头,那清脆的巴掌声此起彼伏,许多人为了求生,硬生生将自己的脸颊扇得血肉模糊。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严铁山带回来的那个根本不是什么骗子,而是一位真真正正、拥有着起死回生般通天手段的神仙大能啊!
雷武虎目圆睁,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叛徒,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最极致的冷酷与杀意。在废土建立势力,最忌讳的就是背叛。
但他并没有立刻动手清理门户,而是极其恭敬地向侧后方退了半步,将最核心的位置,完完全全地让给了楚白。
在全堂上下数百名修士惊骇、敬畏、狂热的目光注视下。
雷武双手抱拳,声音犹如洪钟大吕,震彻整个铁血堂的夜空:
“铁血堂上下听令!”
“自今日起,我雷武,自愿退下堂主之位!我铁血堂三百二十一名修士,无论男女老少,皆奉这位自远古苏醒的古仙前辈为我堂【太上尊主】!”
“尊主之命,即为天意!若有违逆者,雷某必亲手将其抽筋扒皮,打入九幽煞火,永不超生!!”
这一声宣告,犹如一锤定音。
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异议。
“拜见太上尊主!!!”
数百人齐声高呼,那声音中充满了对强者的盲目崇拜与绝境逢生的狂热。
楚白神色漠然,迈步走上院落正上方的那张原本属于堂主的老虎交椅。他一甩青色长衫的下摆,极其自然地坐了下去。
鸠占鹊巢。
兵不血刃,他便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废土残界中,拥有了第一支绝对忠诚的武装势力。
“都起来吧。至于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楚白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淡漠。
“尊主息怒,属下这便将他们拖出去,就地格杀,以正视听!”雷武眼中杀机一闪。
“慢。”
楚白抬了抬手,深邃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叛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杀了他们,未免太过浪费。既然他们那么怕死,那便留着他们,作为今夜的先锋炮灰吧。”
“先锋炮灰?”
众人皆是一愣。
副堂主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散发着嚣张气息的金色灵符,颤巍巍地双手呈递给楚白。
“太……太上尊主。这是王氏家族半个时辰前派人送来的最后通牒。”
副堂主的声音中依然带着一丝难以抹去的恐惧:“王家家主放出话来,若是明日正午之前,我铁血堂还不交出长乐街的地契,并且全堂发下天道誓言附庸王家,
他们……他们就要倾巢而出,强行踢馆,血洗我铁血堂上下……”
雷武听到这话,原本因为解毒而大好的心情瞬间被怒火点燃,双拳握得咔咔作响,但想到楚白在此,他又强行压下了怒火,恭敬地等待着楚白的法旨。
楚白接过那张金色的通牒。
他甚至都没有低头去看上面的内容,手掌只是微微用力。
“噗——”
那张由特殊材质打造的通牒,瞬间在楚白的手中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粉末。
楚白缓缓从交椅上站起身来。
随着他的起身,一股极其浓郁、冰冷、充满了毁灭欲望的黑紫色煞气,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这股煞气之强,甚至让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到了冰点,连雷武这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楚白目光幽冷,如渊似魔的眼神扫过雷武、严铁山,以及院子里那数百名铁血堂的修士,语气森寒而霸道:
“既然如此,明日正午,随我会会这王家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