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安平县城原本已陷入一片宁静的安眠之中。
然而,在距离地表数百丈深的幽暗地底,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惊天暗斗,正以前所未有的烈度轰然爆发!
长风县令孙不二为了尽快突破筑基后期,丧心病狂地将截脉大阵的功率推到了极限。
而安平县这边,得到了楚白紫金精血赐予的槐公,正犹如一头疯狂生长的上古木妖,将无数粗壮如蟒的根系,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过滤巨网,死死地扎根在两县地脉接驳的核心节点上。
两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天地伟力,以老槐树的根系为战场,在地底深处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拉扯与摩擦。
“轰隆隆……”
安平县的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绵长不绝的震颤。
水井里的井水开始毫无征兆地翻滚,瓦片在屋顶上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紧接着,最可怕的副作用显现了。
原本潜藏在安平县地底极深处、那股曾经被长风县用来驱赶吞金鼠的阴毒黑煞之气,因为地脉灵气的大规模倒转与翻滚,犹如被巨石挤压的毒汁,顺着地壳的缝隙、干涸的水井、甚至是青石板路的接缝,被强行挤出了地表!
嘶嘶嘶——
气温,在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内骤降到了冰点。盛夏的夜晚,空气中竟然凝结出了肉眼可见的白霜。
打更的老王头正提着灯笼走在城南的柳树胡同里,突然,他狠狠地打了个寒颤,觉得脖子后面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吹过。
他举起灯笼向前照去,浑身瞬间僵硬,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前方的青石板缝隙中,正源源不断地渗出如同墨汁般浓郁的黑气。
这些黑气在半空中扭曲、翻滚,竟然伴随着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哀嚎声,迅速凝聚成了一只只没有实体、青面獠牙的煞魅,以及双眼猩红、体型犹如饿狼般的阴兽!
“妖……有妖怪啊!!!”
老王头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他连手中的铜锣都顾不上要了,连滚带爬地向着胡同外逃去。
但在他身后,两只双眼猩红的阴兽已经化作黑色的残影,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无声地扑了上来!
老王头的惨叫,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黑煞之气的全面溢出,整个安平县城,在极短的时间内陷入了一场令人窒息的恐慌之中。
“汪汪汪!汪呜……”
城里的土狗最先察觉到危险,它们原本还在对着空气疯狂地吠叫,但随着那一缕缕黑煞之气无孔不入地钻进它们的鼻腔,狗吠声瞬间变成了凄惨的呜咽。
一只只看家护院的土狗口吐黑血,抽搐着倒在地上,很快便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熟睡中的孩童被这阴冷刺骨的寒意惊醒,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声。
城南的棚户区。
白天刚刚在讲武堂喝过“金玉汤”、打出了气血红光的铁匠李二,此刻正双手死死地握着一把平时用来打铁的重型铁锤,带着妻子和老母,龟缩在狭窄的土屋里。
门外,阴风阵阵,宛如百鬼夜行。
“砰!砰!砰!”
沉闷而剧烈的撞击声,从李二家那扇单薄、脆弱的木门上不断传来。
每一次撞击,木门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门轴上的木屑簌簌落下,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撞开。
“当家的……这可怎么办啊!是不是那大丰乡的吃人老鼠,跑到咱们县城里来了?”妻子紧紧抱着啼哭的孩子,躲在灶台后面,吓得浑身发抖,泪水夺眶而出。
就在半个月前,大丰乡那场惨绝人寰的鼠灾传闻,早就在安平县传开了。
那些连精钢都能咬断的怪物,一直是百姓们挥之不去的梦魇。他们以为,今夜的安平县城,也将化为一片血流成河的炼狱。
“别怕!县尊大人赐了咱们气血,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两只怪物垫背!”
李二咬破了舌尖,强行用痛觉压下心中的恐惧。
他感受着体内那因为喝了金玉汤而变得炽热的血气,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那扇已经出现了几道裂缝的木门,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铁锤。
他是个粗人,只知道,楚青天给了他力量,这力量,就是用来护住老婆孩子的!
砰——咔嚓!!
终于,伴随着一声巨响,木门被一股巨力彻底轰碎!
无尽的黑色煞雾如同潮水般涌入屋内,雾气之中,一只身高近丈、浑身散发着恶臭与死气的狰狞煞魅,正用它那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屋内活人的气血,张开长满利齿的巨口,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猛地扑向了最前方的李二!
就在全城阴气冲天、警钟长鸣之际。
安平县衙,二堂。
外面的夜空已经被冲天的黑煞之气染得如同泼墨,县衙的防御阵法在这股阴气的冲击下,不时闪烁着明灭不定的符文光芒。
然而,面对这全城四起的妖煞警报,端坐在大堂主位上的楚白,却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一手端着青花瓷的茶盏,一手翻阅着卷宗,神色从容得令人发指,仿佛外面肆虐的不是夺命的邪祟,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秋雨。
楚白早就料到了。
地脉灵气被强行逆转抽吸,就像是洗刷一块沾满泥垢的海绵,那些沉淀在最底层的杂质和阴毒煞气,必然会被这股天地伟力强行挤出地表。
“砰!”
大堂的门被猛地推开,县尉张成身披重达百斤的玄黑色重铠,手提那柄刚刚淬炼出炉的斩马长刀,犹如一头红了眼的黑色暴熊,大步流星地冲入大堂。
“君上!城中大乱!地底突然涌出无数黑煞之气,已经凝聚成了煞魅和阴兽,正在疯狂叩击百姓的家门!”
张成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发出铿锵的金属交鸣声,他那双虎目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卑职请战!请君上下令,镇邪司全体出动,平息妖煞!”
楚白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阶下的悍将。
他没有起身亲自动手的意思。
对于一位志在紫府、胸怀大局的封君来说,若是连城里冒出的这些阵法副产物都需要他亲自去砍,那他这一个月砸下海量资源培养出来的军队,岂不是成了摆设?
“慌什么。”
楚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能瞬间安定人心的奇异魔力,在二堂内回荡,“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既然这地底下的脏东西自己不知死活地跑出来了,那正好……”
楚白手掌一翻,将一枚代表着安平县最高武力统辖权的黑色军令,随手抛给了张成。
“就拿它们,给咱们镇邪司刚刚磨砺出来的‘黑甲玄卫’,开开刃!”
楚白眼神一凛,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轰然爆发:
“传本官军令!即刻封锁安平四门,全军出击,按街区呈梳篦式清扫!天亮之前,城中不留一只邪祟!本官要求,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绝不能让治下百姓,伤一根寒毛!”
“诺!!!”
张成双手稳稳接过军令,发出一声犹如龙吟虎啸般的爆喝。
他猛地站起身,带着一身仿佛要将黑夜撕裂的狂暴煞气,转身冲入了风雨飘摇的夜色之中。
城南棚户区,李二家残破的土屋前。
那只恐怖的煞魅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那股令人作呕的阴寒死气,甚至已经吹到了李二的脸上,冻得他连挥动铁锤的动作都变得无比僵硬。
“完了……”李二心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极其尖锐、刺破空气的厉啸声,猛地从胡同口的方向传来!
还没等那只煞魅咬下,一根长约寸许、通体惨白、闪烁着森冷寒芒的【透骨钉】,犹如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精准无误地射入了那煞魅的眉心!
“嗷——!”
煞魅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透骨钉乃是吞金鼠妖最坚硬的骨骼打磨,天生带着极其锐利的庚金破甲之气。
钉子入体的瞬间,煞魅那由纯粹阴气凝聚的身体,就像是雪遇骄阳一般,瞬间崩溃消散,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湮灭!
李二死里逃生,震惊地睁开双眼,向着胡浩口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震撼一幕。
踏!踏!踏!
伴随着整齐划一、犹如闷雷般震撼大地的沉重脚步声。
在这条狭窄、阴暗的胡同里,赫然出现了一道道犹如铁塔般高大、森严的黑色身影!
整整二十名武装到牙齿的黑甲玄卫组成的一个小队,在队长庞松的带领下,每个人左手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右手倒提着散发着寒光的制式斩马刀,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军阵姿态,轰然踏入了这片被黑雾笼罩的街区!
他们没有像以往的差役那样面对妖邪时战战兢兢,他们的步伐稳健如山,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着一股视妖邪如草芥的冰冷与狂热!
“吼!”
几只隐藏在黑暗中的阴兽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疯狂地从屋顶和墙角扑杀而来。
然而,就在它们靠近这支小队周身三尺的瞬间。
一阵犹如冷水泼在烧红铁板上的声音响起。
这群黑甲玄卫,日夜服用血气米浆,体内的气血旺盛得犹如一个个移动的高温熔炉!
两百名甲士的气血在军阵的加持下连成一片,在他们的头顶上方,甚至隐隐蒸腾起了一片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气血狼烟!
那些阴寒、残暴的黑煞之气,根本连他们的衣角都碰不到,刚一接触到这股恐怖的至刚至阳之气,便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被逼得连连后退!
“一群不知死活的脏东西!”
庞松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大喝一声:“破罡弩,准备!”
咔咔咔!
前排的五名甲士瞬间半跪于地,动作利落地从背后取下重型强弩,搭上那镶嵌着吞金鼠门牙的特制弩箭。
“放!”
嗖嗖嗖嗖!
弩箭离弦,犹如死神的镰刀。那些附带螺旋血槽和微弱妖煞之气的箭头,轻而易举地撕裂了阴兽那虚无缥缈的煞气防御,将其狠狠地钉死在青石板上。
“杀!!!”
弩箭过后,后排的甲士狂吼一声,拔出五十斤重的斩马长刀。
他们借着狂奔的惯性,腰马合一,一道道附带着练气期罡气的白色刀芒在黑夜中纵横交错!
一刀劈下,那些试图逃窜的煞魔,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势大力沉的刀锋直接从中劈成了两半,彻底消散于无形。
这根本不是一场拉锯战,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摧枯拉朽的屠杀!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更没有伤亡!
安北君楚白用无尽资源和失传军阵硬生生砸出来的这支黑甲玄卫,终于在今夜,露出了它那足以撕裂黑夜、镇压一切妖邪的绝世凶威!
在整个安平县城的各个街区,同样的杀戮正在十个小队中同步上演。
那些让凡人绝望、让寻常修士头疼的黑煞邪祟,在气血如炉的黑甲军阵面前,简直脆弱得就像是用纸糊的玩具。
斩马刀的寒光与火把的红芒交织在一起,将安平县城这惊魂的黑夜,硬生生劈开了一条充满生机与铁血的坦途!
而此刻的安平县衙,防卫森严的静修书房中。
楚白盘膝端坐于聚灵阵法的最中央,双目紧闭,呼吸微不可闻。
然而,他那庞大而坚韧的神识,却犹如一只无形的八爪鱼,瞬间穿透了厚重的地层,顺着地脉的走向无限延伸,与远在百里之外、赤铜矿坑底部的紫极阵旗取得了完美的共鸣。
在他的识海深处,一幅宏大而立体的地脉能量图景徐徐展开。
代表着安平与长风两县连接的那条地下通道,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极其刺眼、甚至有些粘稠的血红色——那是长风县的“截脉大阵”正在贪婪地、超负荷地抽取安平县气运的具象化表现。
感受着通道那头,长风县令孙不二因为灵气灌顶而产生的极度狂热与放松,楚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吃饱了吗?孙大人。”
楚白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犹如实质般的紫金色神芒,瞬间撕裂了密室的黑暗。
下一刹那,他丹田内那座由五行真龙盘踞而成的【周天轮】道基,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旋转!
识海深处,那卷来自紫府真灵的《启元道经》,更是将那股溯本还原、霸道同化的至高真意,轰然爆发!
“紫极逆转!长鲸吸水!”
楚白双手在胸前猛地结出一个极其繁复的法印,口中发出一声犹如言出法随般的低喝。
轰!
地底深处。那枚一直伪装成被动受害者、任由长风县抽吸的紫极阵旗,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彻底撕下了温顺的伪装!
阵旗表面的符文瞬间逆向流转,原本被动敞开的防御缺口,在顷刻间化作了一个恐怖到极点的吞噬黑洞!
原本犹如江河奔腾般、正顺着通道疯狂流向长风县的金色灵气,在这一瞬间,仿佛撞上了一面无法逾越的神铁城墙,被硬生生地、粗暴地逼停在了半路上!
紧接着,一股比长风县截脉大阵强悍十倍、百倍的螺旋吸力,以紫极阵旗为中心,顺着那条长风县辛辛苦苦打通的阵法通道,以排山倒海之势,悍然逆卷而回!
在操控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反向吸力时,楚白展现出了堪称神乎其技的微操能力和极深的大局观。
他时刻牢记着自己的身份。他不仅是个修仙者,更是大周朝廷的安北君,是庇护一方的封君县令,绝非那些为了夺宝可以屠城灭国的魔道强盗。
大周的底层百姓是无辜的。
长风县的旱情已经初显,若是他此刻图一时之快,强行抽干长风县公共的地脉主干,不仅会造成长风县百万生灵涂炭、赤地千里,更会让他沾染上天大的因果业力。
这对依靠汲取纯正民心愿力的【功过铸命】命格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故而,楚白绝不会伤及长风县的普通民众,更不会去动长风县那本就快干涸的公共水脉。
因此楚白释放出的这股反向吸力,就像是一把在神医手中精准到了极致的手术刀!
它直接越过了长风县公共的、干涸的地脉主干,顺着阵法接驳的最高权限,死死地咬住了孙不二为了独自修炼、而特意开辟在县衙地底的那个私人聚灵池接口!
“既然你孙不二这么喜欢吃独食,搜刮民脂民膏,那就连你自己的老本,也一并交出来吧!”
楚白冷哼一声,神念猛地一扯。
轰隆隆!
此时的长风县地底密室中。
那原本满满当当、金光璀璨,孙不二正准备敞开肚皮大肆吸收的极品金色灵液池,其水位突然像是被人在池底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一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下降!
“怎么回事?!不!我的灵气!!”
沉浸在突破快感中的孙不二猛地睁开双眼,惊恐万分地看着那飞速流逝的灵液。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楚白的反抽之力何等霸道?
不仅是孙不二刚刚从安平县偷来的那部分灵气被瞬间夺回,就连孙不二自己这三十年来,依靠贪污受贿、强取豪夺搜刮囤积在私库里的珍贵灵液,甚至是他为了修建聚灵池而埋藏在池底的几条长风县微型伴生灵脉……
全都在这股不可抗拒的逆流拉扯下,被连根拔起!顺着阵法通道,犹如倒灌的瀑布一般,疯狂地朝着安平县的方向倒流而去!
“不!!停下!快停下阵法!!!”孙不二目眦欲裂,连滚带爬地扑向阵盘,想要强行切断接驳。
“为了防止你察觉太快直接切断阵盘,本官再送你一份回礼。”
远在安平县地底神识操控的楚白,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他双手再次变幻法印,将安平县赤铜矿坑深处,那些积压了整整三十年、蕴含着致命火毒和狂躁金气的地肺浊煞,用《启元道经》的法力打包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球。
“去!”
楚白顺着通道,将这颗剧毒的黑球狠狠地推了过去,直接堵在了孙不二想要关闭的阵法中枢上!
彼竭我盈,倒转乾坤!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翻转!
“轰——!!!”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地壳炸裂的沉闷巨响。
安平县城西北角,那条偏僻老巷子深处,原本安静沉睡的老槐树,突然爆发出一股直冲霄汉的耀眼绿光!
海量的、极其精纯的金色灵液混合着长风县的底蕴,经过楚白《启元道经》的洗练和紫极阵旗的中转,如同九天银河决堤一般,顺着地底那错综复杂的庞大根系,疯狂地倒灌入槐公的本体之中!
“爽!爽啊!!!”
槐公的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既因为灵气撑爆经脉而痛苦、又因为打破六十年桎梏而酣畅淋漓的嘶吼。
它那原本就庞大的树身,在吸收了这股相当于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全部身家的海量灵气后,开始以一种完全违背自然常理的速度疯长!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的木质生长声响彻了安平县的夜空。
粗壮的树根犹如一条条复苏的虬龙,轻易地撕裂了坚硬的青石板和岩层,更深地扎入安平县的地底。
原本需要四五人合抱的树干,在十息之内粗壮得需要几十人才能勉强合围!
而那茂密的树冠,更是瞬间暴涨了十倍、百倍!无数的新枝嫩叶疯狂抽出,宛如一朵巨大无比的绿色祥云,直接遮蔽了小半个安平县城的夜空!
随着树冠的剧烈舒展,那些被老槐树吸收不了的、溢散出来的浓郁灵气,竟然在半空中化作了点点淡金色的灵雨,飘飘洒洒地落在了县城之中。
一股属于真正筑基期大妖的恐怖威压,没有丝毫掩饰地从老槐树的体内爆发而出,瞬间席卷了全城!
“怎么回事?!起风了!”
“天哪!妖怪!好大的树妖!那是西北角的老槐树成精了!”
城中刚刚因为镇邪司清扫黑煞而睡下的百姓,以及潜伏在各处的各方势力探子,被这股毁天灭地般的异象彻底惊醒。
他们纷纷披着单薄的衣服跑上街头,仰起头,惊恐万分地看着那棵仿佛要刺破苍穹、遮天蔽日的恐怖巨树。
“完了……这么大的树妖,安平县要亡了啊!”有胆小的百姓吓得瑟瑟发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第四章踏空显圣恩,借势封神明
就在这人心惶惶、城池即将陷入极度恐慌和混乱的紧要关头。
“诸君莫慌。”
一声犹如春雷绽放、却又清澈平和的冷喝,从县衙的方向滚滚而来,瞬间压过了全城的喧闹。
只见夜空之中,一道身穿正六品绯色官袍、腰悬紫金安北君印的身影,脚踏虚空!
他没有借助任何飞剑法器,就这么一步、一步、宛如神明巡视人间般,从容不迫地踩着夜风,走到了那遮天蔽日的老槐树最顶端!
正是安平县令,楚白!
此刻的楚白,浑身沐浴在万民汇聚的功德金光之中,衣袂飘飘,犹如谪仙降世。
他站在树冠之巅,大袖猛地一挥。
轰!
悬挂在腰间的县令官印爆发出煌煌大周国威,化作一道浩瀚的紫金色光幕,犹如天穹倾覆般瞬间镇压而下!
槐公那刚刚突破筑基期、因为力量暴涨而原本有些控制不住的狂暴妖气,在楚白官印和《启元道经》双重本源的绝对压制下,立刻变得温顺无比。
那股妖气迅速内敛,转化为了一股浓郁柔和、滋养万物的草木生机。
“安平百姓,莫要惊慌!”
楚白的声音在筑基大圆满法力的裹挟下,犹如黄钟大吕,清晰地传入全城每一个人的耳中,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无上威严。
“此异象,非妖邪作祟!乃是我安平县之天大祥瑞!”
楚白伸手一指脚下庞大无匹的老槐树,在万众瞩目之下,朗声宣告:
“巷中槐公,扎根我安平大地数百年。未曾伤人分毫,反以落叶驱疾,有恩于坊市。”
“今,感念我安平县推行仁政、万民安康。此树得天地造化垂青,于今日引动地脉之气,功德圆满,破境筑基!”
“它非吃人恶妖,乃是我安平县土生土长、庇护一方的草木精灵!”
说到这里,楚白猛地拔高了音量,声震长空:
“今日本官,以大周安北君、安平县令之名,顺应天意,为其正名!录入道籍,免去其妖身黑户之名!”
在这大周仙朝,官员封神,乃是夺天地造化之举。
若是寻常县令,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但楚白是州府册封的安北君,他有独立开府建衙的特权,他的一言一行,便代表了一方的气运和天道认可!
楚白目光低垂,看着下方因为恐惧和感激而瑟瑟发抖的庞大树身,厉声喝道,犹如神明敕令:
“槐公!既然破境得道,当饮水思源!”
“本官命你护我一方水土,保我一县平安,化作我安平县之守护神灵!你,可愿意?!”
庞大的老槐树剧烈地摇晃起来,漫天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着这改变它命运的神圣宣判。
随后,一道苍老而激动的声音,在全城百姓的心头响起:
“小神槐公,愿生生世世护卫安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叩谢安北君封神之恩!!”
城中的百姓们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看着那位高高在上、连参天树妖都能一言降服的县尊大人,心中的恐惧瞬间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楚青天威武!安平祥瑞!!”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全城数十万百姓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彻底淹没了安平县的夜空。
而站在树冠上的楚白,感受着那犹如惊涛骇浪般涌来的庞大信仰与人道气运,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满意的笑容。
长风县的底蕴他抽了,还白得了一个筑基期的大妖打手,更将自己的威望推向了神坛。
安平县城,西北角的夜空。
遮天蔽日的庞大树冠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绿芒,犹如一把庇护全城的惊世巨伞。
而在树冠之巅,楚白一袭官袍,脚踏虚空,犹如神明临尘,那一言封神的浩荡威音,依然在全城数十万百姓的耳畔隆隆回荡。
身处风暴中心的老槐树,此刻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它刚刚重塑妖躯,正沉浸在打破六十年桎梏、一朝筑基成功的极致狂喜与力量膨胀之中。
但当它听到楚白在全城百姓面前,那掷地有声的“正名”宣告时,作为一只在底层摸爬滚打、活了数百年的老精怪,它哪里还不明白君上的深意?
君上这是在用他身为青州封君、一县父母官的无上权力,以及大周朝廷赋予的气运,硬生生地帮它洗白了那见不得光、随时可能被高阶修士斩妖除魔的黑户身份!
这是何等的天恩浩荡!这是何等的再造之恩!
从今往后,它槐公不再是人人喊打的妖孽,而是大周官方盖了章、受安平百姓香火供奉的正统“守护灵”!
“嗡——!”
老槐树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迟疑,它立刻收拢了那庞大到足以遮蔽半个城池的恐怖虚影。
耀眼的绿光一闪,那遮天蔽日的树冠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了一名身披绿叶道袍、仙风道骨、手拄木杖的老者。
老者虚立在半空中,面对着踏空而立的楚白,纳头便拜。
它五体投地,连看都不敢直视楚白那被功德金光笼罩的威严面容,声音中充满了因为极度激动与虔诚而产生的剧烈颤音:
“小神槐公,叩谢君上再造之恩!叩谢安北君赐名封神之德!”
槐公的额头重重地磕在虚空中,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闷响,它指天发誓,声音传遍全城:
“小神在此对天立誓!愿生生世世、誓死守护安平县一方水土!若有外敌妖邪敢犯我安平秋毫,小神必教其化作春泥,永世不得超生!今后,小神这条命便是君上的,唯安北君马首是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哗——!!!
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全城百姓心中的那一丝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欢与灵魂深处的震撼!
妖变成了神!而且还是县尊大人仅仅一句话,便亲自敕封的守护神!连这种能遮天蔽日的天地大妖,都要对着他们的楚青天磕头臣服、发下毒誓!
这是何等的神威!
“楚青天万岁!安北君万岁!”
“守护神威武!安平祥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