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灰隼回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从通风管道钻进来。

    “摸清楚了。”他一边拍打身上的灰一边说，“老仓库确实关着人，守备比平时严了一倍。前门四个，后门两个，房顶还有一个望风的。里面具体多少人不知道，但听动静至少七八个。”

    王大力正用绷带把左肋的伤口缠得更紧些，闻言抬起头：“白芊芊确定在里面？”

    “八九不离十。”灰隼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我花钱从仓库隔壁的烟酒店老板那儿买的信儿。

    他说昨天下午‘乌鸦’的人押着个女的进去，那女的一身黑，短发，看着就不好惹——除了白芊芊还能是谁？”

    温如把地图摊开在控制台上：“仓库结构呢？”

    “两层楼，砖木结构，年头老了。一楼是货仓，二楼是办公和住人的地方。

    人应该关在二楼西头的房间，那间窗户钉了木条。”灰隼在地图上点出位置，“但问题是，二楼走廊两头都有人守着，硬闯肯定不行。”

    “那就从窗户进去。”王大力说。

    “窗户离地面五米多，而且下面就是大街。”灰隼摇头，“大街上晚上也有‘乌鸦’的巡逻队，十分钟一趟。”

    王大力盯着地图思考。正面强攻不行，从街上爬窗户风险太大，那……

    “下水道。”他说。

    灰隼一愣：“什么？”

    “仓库有没有排水口？黑水镇的老建筑，很多都有下水道连接。”

    灰隼眼睛一亮：

    “有！我想起来了，仓库后面有个院子，院子里有口井，其实是个下水道检修口！我上次帮人运货的时候见过！”

    “能通到仓库里面吗？”

    “能。那口井下面连着仓库的地下室排水系统，从那儿应该能进到一楼货仓。”

    王大力点头：“那就这么办。你带路，我们从下水道摸进去，先到地下室，再上二楼救人。”

    “地下室可能也有人守着。”温如提醒。

    “那就解决掉。”王大力语气平静，“动静小点就行。”

    林雪递过来一个小包：“急救用品。还有这个——”她拿出三支淡绿色的注射器，

    “强效麻醉剂，针头涂了速效麻醉药，刺中脖子或者手臂，三秒起效，能让人昏迷半小时。”

    王大力接过注射器，分给灰隼一支，自己留了两支。

    “我也去。”老鬼挣扎着要起来。

    “你躺着。”王大力把他按回去，“这次需要潜行，你伤口还没好，走路都费劲，去了是累赘。”

    老鬼瞪着他，但没反驳——他知道王大力说得对。

    “你们小心。”温如看着两人，“救到人就撤，别恋战。仪式需要你们活着回来。”

    王大力点头。他检查装备：短剑、“彼芒”、麻醉针、绳索、手电，还有一小瓶水和几块能量棒。

    灰隼的装备更简单：匕首、手枪、绳索钩爪，还有他从不离身的几片薄刀片。

    晚上九点，两人出发。

    从备用控制室回到地面，夜晚的黑水镇比白天更喧嚣。

    街上灯红酒绿，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在暗处进行。巡逻队比白天更多，但主要集中在大路上，小巷子里反而安全。

    灰隼带着王大力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

    他熟门熟路，哪条巷子通哪儿，哪家有狗，哪堵墙能翻，一清二楚。二十分钟后，他们绕到了老仓库后面的一条暗巷。

    巷子很窄，堆满了垃圾，臭气熏天。仓库的后墙就在眼前，墙上有个小门，锁着。

    “院子在里面。”灰隼压低声音，“翻墙。”

    墙不高，两人轻松翻过去。院子不大，长满杂草，角落里果然有口井。

    灰隼撬开井盖，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他先下去，王大力紧随其后。

    井下是个小小的检修室，有条通道通往仓库方向。

    通道很矮，得弯着腰走。污水没到脚踝，黏糊糊的。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出现一个铁栅栏。栅栏后面就是仓库地下室。

    灰隼掏出工具，开始撬栅栏的锁。锁很旧，锈住了，他撬了半天才撬开。

    推开栅栏，两人钻进地下室。

    地下室堆满了木箱和麻袋，空气里有股霉味和老鼠屎的味道。很暗，只有高处一个小窗户透进一点街灯的光。

    王大利竖起耳朵听。楼上有脚步声，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灰隼指了指楼梯方向，做了个“上去”的手势。

    两人悄悄摸到楼梯口。楼梯是木头的，年头久了，踩上去可能会响。

    灰隼示意王大利等着，自己先上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楼梯边缘——那里相对结实些。

    到了楼梯转角，他探头看了看，然后招手。

    王大力跟上。

    二楼走廊很长，两头各有一盏昏暗的油灯。走廊左边第三个房间门口，坐着一个人，正靠着墙打盹。

    灰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些白色粉末。他轻轻一吹，粉末飘向那个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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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卫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然后头一歪，又睡过去了——粉末里有迷药。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王大力试了试房间的门——锁着。

    灰隼拿出开锁工具。十秒后，锁开了。

    推开门，房间里很黑。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能看见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低着头，头发散乱。

    是白芊芊。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王大力和灰隼，愣了一下，然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王大力快步走过去，用匕首割断绳子。白芊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低声问：“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灰隼打听到的。”王大力把匕首递给她，“能走吗？”

    “能。”白芊芊站起来，虽然有些踉跄，但很快站稳，“他们给我下了药，药效还没完全过，但不影响行动。”

    “武器呢？”

    “被收走了。”白芊芊看向走廊，“在走廊尽头那个房间，他们的头目在那儿。”

    灰隼皱眉：“去拿？”

    “必须拿。”白芊芊说，“我的短剑和你们从哨站带出来的那把都在那儿。而且——”她顿了顿，“我在那个房间看到了别的东西。”

    “什么？”

    “微缩胶片的解码设备。”白芊芊压低声音，“‘乌鸦’的人已经找到办法解读‘钥匙’了，设备就在那个房间。如果我们不拿走或者毁掉，他们迟早会破解封印。”

    王大力心里一沉。这比预想的更糟。

    “几个人守着？”他问。

    “两个，在房间里。走廊尽头可能还有一个巡逻的。”

    三个人快速商量了一下。灰隼负责解决走廊尽头的巡逻，王大力和白芊芊冲进房间，解决守卫，拿走武器和设备。

    行动。

    灰隼贴着墙，悄无声息地摸向走廊尽头。几秒后，那边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王大力和白芊芊立刻冲向那个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推开门，两个守卫正坐在桌边打牌。看见他们，守卫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去抓桌上的枪。

    白芊芊更快。

    她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砸过去，正中一个守卫的面门。同时扑过去，一记手刀砍在另一个守卫的脖子上。

    王大力补上一针麻醉剂，两人在几秒内解决战斗。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设备，大部分看不懂。但在桌子中央，放着一个银色的仪器，上面连接着微缩胶片读取器——正是他们的“钥匙”。

    旁边还散落着一些打印出来的资料，上面是部分解码后的内容。

    王大力扫了一眼，都是些人名、日期、资金往来记录——“乌鸦”的罪证部分。

    但更深层的、关于“虚寂”封印的信息，似乎还没被破解。

    他拔掉连接线，把微缩胶片取出，揣进怀里。

    白芊芊找到了她的短剑和另一把守护者武器，灰隼也进来了，拿起了桌上的一把冲锋枪。

    “快走。”灰隼说，“楼下的人可能听到动静了。”

    果然，楼下传来喊声和脚步声。

    三人冲出房间，往楼梯跑。刚到楼梯口，楼下已经冲上来三个人！

    灰隼抬枪就射。冲锋枪喷出火舌，那三人赶紧找掩体。

    趁着这个空隙，三人冲下楼梯。

    地下室的门被堵住了，只能从正门冲出去。

    仓库一楼货仓里堆满了货箱，光线很暗。七八个“乌鸦”的人已经守在那里，看见他们，立刻开火。

    子弹打在货箱上，木屑飞溅。三人躲到一堆麻袋后面。

    “没路走了！”灰隼换弹夹，“妈的，被包饺子了！”

    王大力环顾四周。货仓很高，屋顶有横梁……

    “上面！”他指着屋顶，“从横梁爬到对面，那边有个通风窗！”

    白芊芊抬头看了看：“可行。但谁先上？”

    “我。”灰隼把枪扔给王大力，“掩护我！”

    他抓住一个货架，灵巧地爬上去，然后跳起来抓住一根横梁。手臂用力，整个人翻上横梁。

    横梁很宽，足够人爬行。灰隼快速爬到对面，从通风窗钻出去，然后扔下一根绳子。

    “白姐，你先上！”王大力一边开枪压制敌人一边喊。

    白芊芊抓住绳子，三两下爬上去，钻出窗户。

    王大力把枪扔给灰隼，自己抓住绳子。就在这时，一颗子弹打中他左肩！

    剧痛！他手一松，差点掉下去。

    “大力！”白芊芊在上面喊。

    王大力咬紧牙关，用另一只手抓住绳子，脚蹬着墙壁往上爬。子弹在脚下乱飞，打中墙壁，砖屑乱溅。

    终于爬到窗口，灰隼和白芊芊把他拉出去。

    外面是仓库的房顶。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你中弹了！”白芊芊看着他左肩，血已经把衣服染红了一大片。

    “没事。”王大力咬牙，“快走！”

    三人从房顶跳到隔壁房子的屋顶，然后顺着防火梯爬下去，钻进小巷。

    身后，仓库里传来怒吼和枪声，但追兵暂时没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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