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在头顶合拢的瞬间，最后一线月光被掐灭。通道里陷入纯粹的黑暗，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操！”老鬼的声音在黑暗里炸开，“他们看见我们进来了！”
脚步声从头顶传来，很重，很多人。有人在喊：“石板！他们从石板下去了！”
然后是砸东西的声音，叮叮当当，好像在试图撬开石板。
“这石板撑不了多久。”白芊芊的声音很冷静，但语速很快，“得赶紧走。”
王大力在黑暗里摸索着掏出“彼芒”。笔尖亮起暗红色的微光，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他们正站在一条向下的石阶上，石阶很陡，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往下走！”王大力压低声音说。
四个人沿着石阶快步往下。石阶又窄又滑，王大力一只手扶着湿漉漉的岩壁，另一只手举着“彼芒”照明。灰隼腿脚不便，老鬼半架着他往下走。
头顶的砸击声越来越远，但很快就变成了另一种声音——石板被撬开的声音！
“他们进来了！”灰隼喘着气说。
“快！”
石阶好像没有尽头。王大力感觉已经往下走了至少五层楼的高度，但前面还是黑漆漆的。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土腥味和霉味。
忽然，石阶到了尽头。前面是个平台，平台对面有三条岔路，每条路都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儿。
“走哪条？”老鬼问。
王大力举起“彼芒”，仔细感受着笔身传来的波动。三条路，中间那条波动最明显，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寒意。左边那条波动很微弱，右边那条……
“笔兄在指右边。”他说。
“你确定？”白芊芊问。
“不确定。”王大力实话实说，“但总得选一条。”
他们选了右边那条路。路很窄，得侧着身子才能通过。岩壁湿漉漉的，不时有水珠滴下来，掉在脖子里冰凉。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传来水声。
“有地下河。”白芊芊说。
又走了十几米，通道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一条两三米宽的地下河从洞穴中间流过，河水漆黑，流速很急。河对岸隐约能看到另一个洞口。
问题是——没桥。
“游过去？”老鬼看着河水，眉头皱得死紧，“这水太急了，而且不知道有多深。”
“不能游。”王大力摇头，“灰隼的伤口不能沾水，而且……”他指了指河水，“你们看。”
在“彼芒”微弱的光照下，能看到河水里不时有东西翻起细小的浪花。不是鱼，是更小的、密密麻麻的东西，像虫子，但看不清楚。
“水里有东西。”白芊芊说，“不能下。”
就在这时，身后的通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追兵赶上来了！
“找找看有没有别的路！”王大力急道。
四个人在洞穴里快速搜索。洞穴不大，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条路和对岸的洞口，其他方向都是实心的岩壁。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通道那头手电筒的光在晃动。
“妈的，拼了！”老鬼抽出短剑，“跟他们干！”
“不行。”白芊芊按住他，“人太多，我们打不过。”
她看向地下河，眼睛突然一亮：“绳子！我们有绳子！”
出发前，他们在哨站里找到了一卷守护者留下的绳索，很结实，一直带着。
“把绳子扔到对岸，固定住，我们拉着绳子过去！”白芊芊语速飞快，“这样不用下水，就算掉下去也能抓住绳子！”
“好主意！”老鬼立刻从背包里掏出绳索。
绳子有二十多米长，够用。老鬼把一头绑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打了个死结，然后抡起另一头，使劲往对岸扔。
第一次没扔过去，绳子掉进了水里。老鬼赶紧往回拉，但拉上来的时候，绳子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子，像水蛭，但更长，头部有细小的牙齿。
“操！”老鬼把绳子甩在地上，用脚把虫子踩死。
“再来！”白芊芊说。
老鬼又试了一次。这次成功了，绳子挂在了对岸洞口一块突出的石头上。
“我先过！”白芊芊抓住绳子，试了试承重，然后整个人悬在绳子上，手脚并用，飞快地向对岸移动。
她的动作很稳，很快就到了对岸，落地后立刻把绳子固定得更牢。
“下一个，灰隼！”王大力说。
老鬼把灰隼扶到绳子前。“抓住，别松手！我推你过去！”
灰隼双手抓住绳子，老鬼在后面推了一把。灰隼咬着牙，一点点往对岸挪。他腿使不上力，全靠手臂的力量，速度很慢。
通道里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洞口！
“快！”王大力急得手心冒汗。
灰隼终于到了对岸，白芊芊把他拉了上去。
“老王，你上！”老鬼推了王大力一把。
王大力抓住绳子。就在这时，通道里冲出来几个人！
是雇佣兵！穿着迷彩服，端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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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儿！”有人喊。
枪口对准了这边！
王大力想都没想，手一松，整个人挂在绳子上，双脚用力一蹬岩壁，像荡秋千一样往对岸荡去！
子弹打在身后的岩壁上，碎石飞溅！
他落到对岸，白芊芊一把将他拉进洞口。
“老鬼！快！”王大力回头喊。
老鬼已经抓住了绳子。但他体型大，重量沉，绳子被他拉得绷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对岸的雇佣兵开枪了！
老鬼闷哼一声，手臂中弹！但他没松手，咬着牙继续往这边爬。
绳子开始打滑——绑在对岸石头上的那一头松了！
“抓紧！”白芊芊冲出去，想抓住绳子的这一头。
但已经晚了。
绳子彻底脱落，老鬼整个人往下掉！
“老鬼！”王大力大喊。
千钧一发之际，老鬼另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岩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就是漆黑的地下河！
对岸的雇佣兵还在开枪，子弹打在他身边的岩壁上。
“抓住！”王大力把手伸出去，但够不着。
白芊芊解下腰间的另一段绳子——是她自己的安全绳，只有五六米长。她快速把一头绑在洞口的石头上，另一头甩给老鬼。
“抓住绳子！”
老鬼伸手去抓，但差了一点。
他的手在流血，中弹的那条手臂使不上力。身体在慢慢下滑。
“妈的……”他骂了一句，然后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松开了抓着岩壁的那只手，整个人向下坠去！但在下坠的瞬间，他伸手抓住了白芊芊甩过去的绳子！
绳子猛地绷紧！绑在石头上的那一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鬼的身体在空中荡了一下，然后重重撞在对岸的岩壁上。他闷哼一声，但没松手。
“拉！”白芊芊和王大力一起用力，把老鬼往上拉。
对岸的雇佣兵想冲过来，但地下河太宽，他们过不来，只能继续开枪。
子弹在头顶呼啸。王大力感觉有什么东西擦着耳朵飞过去，火辣辣地疼。
终于，他们把老鬼拉了上来。老鬼一上来就瘫倒在地，右臂上一个血洞，血汩汩地往外冒。
“包扎！”白芊芊撕开自己的衣服，快速给老鬼包扎伤口。
对岸的雇佣兵还在喊，但声音越来越远——他们好像退回去了，可能是去找别的路。
“得赶紧走。”王大力喘着气说，“他们很快会从别的方向追过来。”
他看了看老鬼的伤。伤口很深，但没伤到骨头，止血后应该能走。
“能行吗？”他问老鬼。
老鬼咬着牙站起来，脸色苍白，但点了点头：“死不了。”
四个人钻进洞口。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窄，有的地方得爬着过去。王大力举着“彼芒”在前面开路，白芊芊扶着老鬼在中间，灰隼断后。
爬了大概一百米，通道开始向上倾斜。空气里的霉味淡了些，多了点新鲜空气的味道。
“我们在往上走。”王大力说。
又爬了五十米，前面出现了一道光——不是“彼芒”的光，是自然光，从上面照下来的。
通道尽头是个竖井，井壁上有简易的金属梯子，一直通到上面。井口有铁栅栏盖着，但从下面能看到栅栏缝里透进来的光。
王大利爬上去，推了推栅栏。栅栏没锁，一推就开了。
他探出头。
外面是个……地下室。
很旧的地下室，堆满了破烂家具和杂物，到处是灰尘和蛛网。有楼梯通往上面，楼梯口有光。
王大利爬出来，然后把其他人一个个拉上来。
“这什么地方？”灰隼打量着四周。
“像谁家的地下室。”白芊芊说。
王大利走到楼梯口，小心地往上看了看。上面是个厨房，也很旧，但好像有人住——灶台上放着锅，桌上有没洗的碗。
他听到说话声，从楼上传来的。
“……刚才枪声是从土地庙那边传来的……”
“老大让我们守着这儿，别出去……”
是“乌鸦”的人！
他们居然钻进“乌鸦”的一个据点里了！
王大利缩回头，对其他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口型说：“上面有人。”
四个人都紧张起来。老鬼握紧了短剑，白芊芊也抽出了武器。
楼上的脚步声在走动，好像在巡视。有人下楼了！
王大利赶紧示意大家躲到杂物后面。他自己躲在一个破衣柜后面，从缝隙里往外看。
下来的是两个人，穿着黑衣服，手里拿着手枪。他们在地下室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又上去了。
等脚步声远了，王大利才松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灰隼小声问，“杀出去？”
“不行。”白芊芊摇头，“不知道上面有多少人。而且老鬼受伤了，打起来我们吃亏。”
王大利想了想，问灰隼：“你知道黑水镇地下有这种密室吗？”
灰隼点头：“知道一些。黑水镇很多老房子下面都有地下室或者密室，有些是以前走私的时候挖的，有些是更早的时候留下的。这些密室很多都连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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