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会说笑，以你的身份，还缺向你示好的女子吗？恐怕我只是众多仰慕者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锦儿何出此言？是我这段日子忙于功课，冷落了你么？你也知道，春闱在即，我实在——”
“好了，不必说了，我心里都明白，只是我有些太过思念你，一时情难自控罢了，你不介怀就好。”
“锦儿，我恨不能日日与你在一起，又怎会介怀？你等着，等春闱过后，我考取功名，定八抬大轿上你家娶你！”
砰！
沈湛重重将茶盏搁在桌上！
然而屏风后的二人却丝毫未受干扰。
屏风上映出一道身影，女子软软地倒入对方怀中。
沈湛怒不可遏，“唰”地拉开屏风——
里头一对陌生男女正相依相偎，男子穿着国子监的衣裳，却不是萧良辰。
二人被突然闯入的沈湛吓了一跳。
女子慌忙推开男子，面色绯红：“公子，救景儿！”
原来是景儿，并非锦儿。
男子又惊又怒，见对方与自己一样是国子监的监生，不由怒喝道：
“你哪个班的？”
沈湛拱手：“叨扰了。”
一条幽静的胡同，尽头有一座荒废许久的宅子。
后院正传来噼里啪啦的殴打声。
一下又一下，拳拳到肉，听着都让人牙疼。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姐！别打了，我求你了——再打下去我人没了，我小命没了！”
姜锦瑟的面纱早不知掉到了哪里。
从她挥动拳头的那一刻起，人设就崩了。
是以，也没所谓了。
她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揍成沙包的护卫：
“你说不说？”
护卫落下两行清泪：“你倒是问呀——”
姜锦瑟：“……”
她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的尴尬，一本正经地问：
“你家世子和侍郎府的三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
护卫战战兢兢地瞥了眼被迷晕在地的萧良辰，捂住被打肿的腮帮子。
“不肯说？”
姜锦瑟又是一通江湖拳脚。
“我正想说呢，你又打我！你让我说啊！”
护卫委屈死了！
姜锦瑟咳了两声：“好了好了，这回不打你了，你说。”
“侍郎府的三小姐……和我家少爷，早些年便认识。”
“多早？”
“挺早的了。”
她可不记得小时候见过萧良辰。
“你跟在你家世子身边多久了？”
“打小跟着，三五岁那会儿便给世子做玩伴。”
“如此说来，你对他的事都了如指掌？”
护卫哭着点头，连连点头，生怕点慢了姜锦瑟又给他一个大耳刮子。
“他俩怎么认识的？何时认识的？在哪认识的？从实招来！”
姜锦瑟抬起手，“你敢隐瞒一个字？仔细姑奶奶的拳头！”
护卫吓得连连抱头：“我说，我说！你别动手！”
他声泪俱下诉起了世子与姜三小姐的过往。
不是感动，是浑身上下实在太痛！
“我家世子十岁那年，跟着老夫人去庙里上香，他追一只兔子追去了后山，迷了路，天寒地冻的，饥寒交迫，晕倒在了雪地中。
“是年仅七岁的姜三小姐去后山采花草，瞧见了我家世子，及时喊人把世子救回了寺庙。
“姜三小姐对我家世子有救命之恩！”
七岁那年去寺庙上香……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是戚氏带着她嫁进侍郎府的第一年。
戚氏说去给老夫人求平安符，实则是想为自己拜一拜送子观音。
至于采花草……
“啊……”
姜锦瑟脑海里传来一阵剧痛。
采花草的的细节全没了。
越是努力回忆，便越是头痛得紧。
她按着太阳穴，咬牙道：“接着说！”
护卫忙道：“那之后，我家世子便时常去找姜三小姐，但姜三小姐只是侍郎府的继女，深知身份卑微，若是传出她与侯府世子交好，怕是会惹人嫉妒，所以只敢偷偷与我家世子来往。”
护卫说着，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么？”
“后来两人渐渐大了，姜三小姐顾及男女有别，与我家世子日渐疏远。但只要姜三小姐开口，我家世子上刀山下火海也义不容辞！”
姜锦瑟眸光微动。
难怪姜莲如此笃定萧良辰会救她回京城。
原来自己和萧良辰还有这一段。
“大胆逆贼，竟敢绑架我家世子，拿命来！”
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喝。
护卫如蒙大赦，忙朝自家人喊道：“快！世子在这儿！”
姜锦瑟一记手刀劈晕了他，足尖一点，跃上墙头，身形如燕掠上屋顶，在夜色中疾掠而去。
侯府的高手们迅速围拢上来。
一人扶起昏迷的萧良辰，沉声道：
“你们两个带世子回府，其余人跟我追！”
身后脚步声如影随形，姜锦瑟在屋脊间腾挪闪避，几次险些被追上。
这些高手不简单，连她都感到几分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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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间宅院时，一只手忽然从门内探出，猛地将她拽了进去。
“是你？”
她认出了对方。
沈湛比了个“嘘”的手势，拉着她往后门走去。
沈湛对这片地形熟悉得不可思议——每次姜锦瑟以为要被追上时，他总能拐进另一条巷道，将追兵甩开一截。
姜锦瑟跑得气喘吁吁：
“你究竟有没有好好上学？你住国子监这些日子，该不会每晚都出来鬼混吧？”
沈湛心中冷哼。
鬼混的人到底是谁？
跑着跑着，前头没路了，只有一汪波光粼粼的池塘。
二人对视一眼。
“扑通——”
二人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姜锦瑟水性不差，按理是能游到对岸的。
可不知怎的，落水的一刹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她手脚被束，无法动弹，只能看着越来越远的月亮，一点点沉入湖底。
就在她几乎要闭上眼坦然赴死之际，一道清瘦的身影坚定地游向了她。
是与她在灯会上把臂同游的男子……
这一瞬，姜锦瑟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猜测——
那些不经意闪过的画面，或许不是臆想，而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
只是被自己遗忘了！
他是谁？
为何与自己如此亲近？
姜锦瑟的意识开始模糊，分不清是幻是真。
即将晕厥的一霎，她蓦地睁眼，奋力游向沈湛，在水下紧紧抱住了他。
“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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