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并非作用于当下。
姬清雪的神体完好无损,神魂未起波澜。
但她正在“变淡”。
像一幅被水浸透的绝世画卷,画上最刻骨铭心的色彩,正被一股来自时间源头的恶意,强行洗去。
她关于冰魄神族圣女的记忆,开始剥离,变成一个遥远的故事。
她关于被囚为炉鼎的绝望,正在流逝,仿佛从未体验。
她记得,一个男人如神魔般降临,撕碎了她所有的枷锁。
那个男人的脸。
那双让她愿意献上一切的眼睛。
那个她刻在灵魂最深处的名字……
林默。
这个名字,在她思维中飞速褪色,变得陌生!
“不……不!”
姬清雪的身体剧烈颤抖,那是一种源自“存在”被剥夺的终极恐惧!
她那只融合了黑金莲花与冰蓝雪花的右眼,光芒疯狂闪烁,试图抵抗这股来自时间长河上游的抹杀!
她死死地盯着林默,想将他的轮廓,最后一次,用灵魂刻下来。
可她做不到了。
林默的身影,在她的视野中,正在变得透明。
“主……上……”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微弱,气若游丝。
她的身体,已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散在名为“过去”的尘埃里。
“卧槽!怎么回事?!”
王大壮看着身旁突然“信号不良”的姬清雪,吓得差点把背上炖神兽的大锅给扔了。
“清雪妹子!”
他伸手去抓,手掌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道虚影,抓了个空。
她,已不属于这个时空。
“时间攻击!”
杜子腾手中的羽扇“啪”地一声合拢,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盯着天空那道干瘦身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老鬼坏到流脓了!他没有攻击‘现在’!”
“他绕过了我们,直接坐着时光机,跑回过去耍流氓!”
“他在时间长河的上游,找到了属于清雪的源头,正在将那个源头连根拔起!”
“过去一旦不存,现在自然消亡!”
“我靠!这也太赖皮了!”王大壮听得头皮发麻,破口大骂,“打不过就去欺负人小时候?这老不死的也太不要脸了!这跟打架打输了,跑去人家祖坟上蹦迪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他比那个更恶毒。”杜子腾声音凝重,“他这是在刨你家的祖坟,还要让你亲眼看着。”
囚笼之外,所有观战的“秃鹫”都被这阴毒无解的手段震慑得神魂发冷。
“我的天!往世剥离!这比直接杀人狠毒一万倍!”
“杀了还能复活,抹掉过去,就是真正的永恒虚无!连投胎转世的资格都没了!”
“九幽冥主太高明了!他不去碰林默那块能崩碎神器的铁板,而是从他最在乎的人下手!诛心!这是诛心之计啊!”
“林默这次,踢到钢板了!他的召唤物再强,难道还能回到过去,去保护一个人的曾经吗?”
所有视线,都幸灾乐祸又带着惊恐地聚焦在林幕身上。
他们期待着看到这个男人脸上,出现绝望与无能为力的表情。
……
林默没有表情。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不见一丝波澜,深邃得仿佛连光都无法逃逸。
然而,他身边的空间,却开始出现细微的、不祥的扭曲。以他为中心,三尺之内,所有的法则、能量、光线、甚至连“概念”本身,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压力,让旁边的王大壮和杜子腾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悸。
那是……被触及逆鳞的,灭世杀意!
姬清雪。
王大壮。
杜子腾。
怀里沉睡的奶球熊。
他们是林默在这个冰冷世界里,仅存的同行者。
是他的家人。
是他的……逆鳞!
九幽冥主,当着他的面,动了他的逆鳞。
试图将那道曾与他并肩作战,将后背交予他的清冷身影,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抹去。
林默,笑了。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温度,让整个宇宙都为之冻结的笑。
笑声很轻,却让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疯狂颤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缓缓抬头。
目光穿透虚空,锁定了天空中那个正一脸病态、欣赏着自己杰作的九幽冥主。
“你,很好。”
林默的声音很慢,很清晰,却带着让神魔都为之胆寒的魔力。
“你成功地,让我生气了。”
“哦?”九幽冥主发出夜枭般刺耳的笑声,病态的快感让他满脸尸斑都在颤抖,“生气?愤怒?哈哈哈,尽情地咆哮吧!凡人的无能狂怒,是这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在面前化为虚无!这种感觉,是不是很棒?”
他享受着折磨林默精神的快感。
然而,林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女人?”
林默的眉头,微微一挑,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词汇。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道几乎快要消散的身影。
用一种陈述宇宙公理般平静的语气,说道:
“她不是我的女人。”
“她是我‘天灾’麾下,‘丧尸军团’的第一任统帅。”
“是我的战友。”
“是我林默,罩着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在他身后,那尊一直沉默不语,仿佛不存在于此世的【真理编织者】,悄然浮现。
那六朵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欲望之花,无声绽放,妖异而瑰丽!
一股比时间法则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直接作用于“世界底层逻辑”的至高权柄,瞬间笼罩全场!
林默看着天空那个一脸错愕的九幽冥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老东西。”
“你以为,只有你会玩‘规则’吗?”
“今天,我教教你。”
“什么,才叫真正的……”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神之律令,凿刻在现实之上!
“言出!”
“法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