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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2章 帝女防身三式
    秋意渐深,御花园中,那场因一幅“乌龟图”引发、最终以萧靖安一番惊世骇俗的“龟论”勉强平息的风波,余温尚未完全散尽。那口由前朝鸾凤宝鉴熔铸、铭刻着“五患镇国”、如今已蒙上一层薄灰的镇咒鼎,依旧在东宫角楼上默然矗立,任凭风吹日晒,仿佛成了宫苑中一处无人问津的古怪摆设。然而,宫闱深处的暗流,从不因表面的些许涟漪而真正止息。

    

    晴柔公主自那日“考校”归来,虽侥幸过关,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二哥那番急智解围,虽护住了她一时,却也让她更深切地体会到自身处境的凶险与无力。她不过是个养在深闺的弱质女流,手无缚鸡之力,面对那些心怀叵测、步步紧逼的明枪暗箭,除了依赖兄长的庇护,竟无半点自保之能。前次太庙地底的惊魂一刻,文华殿上面临刁难的无助与恐惧,如同两片沉重的阴影,压在她稚嫩的心头。

    

    这一日午后,秋阳正好,透过渐次稀疏的枝叶,在宫苑僻静角落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此处临近冷宫旧址,少有人迹,唯闻风吹枯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被重重宫墙阻隔的喧嚣。

    

    晴柔被贴身宫女引至此地,心中正自纳闷,却见一道熟悉的、略显清瘦的灰色身影,已悄然立于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之下,仿佛与周遭的寂静融为一体。正是二哥萧靖安。

    

    “二哥?”晴柔轻声唤道,带着几分疑惑。

    

    萧靖安转过身,神色是一贯的淡漠平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开口道:“今日叫你来,是教你些东西。”

    

    “教我东西?”晴柔眨了眨眼,更觉不解。二哥素来少言寡语,与她虽亲近,却极少这般郑重其事地单独教导。

    

    “嗯。”萧靖安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宫墙之内,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涌动。你身为公主,又是东宫幼妹,难免成为某些人窥探、甚至构陷的目标。前番之事,已是明证。靠人庇护,终非长久之计。自身若无些许自保之能,遇事只能任人宰割。”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晴柔:“我知你体弱,不习武事,亦无需你练就什么高深武功。今日所教,并非搏杀之术,而是…防身之法。几式简单、却能在危急关头,为你争取一线生机、或制造脱身之机的…手段。”

    

    晴柔的心猛地一跳,既有些害怕,又隐隐生出一丝被兄长重视、将要掌握力量的安全感。她用力点头:“二哥,我学!”

    

    萧靖安上前一步,与她面对面站着,午后的阳光在他清癯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并未摆出什么起手式,也未传授什么呼吸吐纳之法,只是用那平静得近乎刻板的声音,开始讲解,如同在剖析一张枯燥的机关图谱。

    

    “第一式,咬。”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女子气力远逊男子,正面抗衡,绝无胜算。但人体有些部位,皮薄肉少,血脉汇集,痛感极强,且难以防护。若被人从正面擒拿、扼颈,或贴近至极近距离,挣脱不得时,便寻隙下口。”

    

    说着,他竟微微侧过头,将自己那截在阳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甚至能看清淡青色血管的脖颈侧面,毫无防备地展露在晴柔面前,同时以手虚指该处:“此处,颈侧,靠近锁骨上方。一旦受制,寻得机会,低头,张口,用尽全力咬下。不必留情,不必顾虑身份礼仪,此乃生死关头。目标,是咬破皮肤,深入肌理,触及血管或筋腱。若能感到齿间有物碎裂,或血腥味弥漫,便是咬中要害。剧痛之下,对方多半会因疼痛而松手或分神,此为你挣脱、呼救或反击的瞬息之机。”

    

    他讲解得极其细致,甚至带着一种解剖般的冷酷精准,仿佛在谈论的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一件器物。晴柔听得小脸发白,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着二哥那截近在咫尺的脖颈,仿佛已经闻到了那想象中的血腥气。

    

    “二…二哥,真的要…咬人吗?还…还要咬得见血?”她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萧靖安放下手,神色未变,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你是公主,平日出入自有侍卫宫人随扈,自然用不上这等手段。但若…真有那么一刻,侍卫不在,宫人散尽,贼人近身,图谋不轨,你待如何?束手就擒?哭求饶命?那时,礼仪、身份、体面,皆是虚妄,唯有保住性命,方是根本。记住,这不是闺阁绣花的雅事,是生死之搏,是你死我活的较量。心软,便是将自己置于死地。”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补充道:“当然,此招阴损,且极易激怒对方,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用。平日更不可当作儿戏,对身边人施展。”

    

    晴柔用力点头,将二哥的话一字一句刻在心里,小手在袖中紧紧握拳,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来驱散恐惧。

    

    “第…第二式呢?”她声音仍有些发颤。

    

    “揪。”萧靖安示意晴柔靠近些,微微俯身,让她能触到自己脑后束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普通木簪固定的发髻,“近身缠斗,或被人从后挟持,双臂被制,难以发力时,女子有一处优势,便是手指灵活,可攻其不备。对方若有发髻、须髯,便是最好的着力点。”

    

    他微微侧头,露出脑后发髻:“不拘束发何处,抓住便用力向下、向侧面撕扯,最好能连带头皮。十指蓄力于指尖,可同时用指甲抠、抓、挠对方面部、脖颈等脆弱之处。发髻散乱,头皮剧痛,可令对方一时失神,甚至因护痛而松劲。此时,便是你挣脱或反击的机会。”

    

    晴柔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二哥那束得紧实、触感微硬的发髻,又像被烫到般飞快缩回,小脸上满是纠结与不忍。

    

    萧靖安直起身,对她的反应视若无睹,继续道:“第三式,”他从那宽大的灰色袖袍中,取出一个仅有婴儿拳头大小、用寻常青布缝制、毫不起眼的锦囊,递给晴柔,“撒。”

    

    晴柔接过锦囊,入手颇轻。她依言打开,只见里面并非她想象中的毒药暗器,而是数十颗比米粒略大、颜色各异、晶莹剔透、如同宝石般圆润可爱的小丸子,凑近一闻,竟散发着一股甜腻诱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倒像是…糖果?

    

    “这…这是…”她愕然抬头。

    

    “嗯,老四特制的‘千日醉’糖丸,外用。”萧靖安语气平淡地解释,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物事,“遇险时,若有机会与对方拉开些许距离,或对方大意近前,不设防备,便将此囊中药丸尽数掷向对方面门。此丸外壳极脆,遇力即碎,其中所藏特制药粉瞬间扬散,可致人短暂目眩、涕泪横流,甚至晕厥片刻。你需在掷出药丸的瞬间,闭气、闭眼,同时向后疾退,脱离药粉笼罩范围。”

    

    “四哥做的?”晴柔捏起一颗“糖丸”,在阳光下仔细端详,那丸子晶莹可爱,香气扑鼻,实在难以将其与“防身利器”联系起来,“可是…这闻着好香,倒像是好吃的糖豆,真的有用吗?”

    

    “老四于吃喝一道,确有几分旁人不及的‘天赋’。”萧靖安语气依旧平淡,却罕见地给了老四一句近乎肯定的评价,“他拍胸脯保证,此物乃以秘方特制,气味香甜诱人,可麻痹对方戒心,然药力霸道,便是大象嗅多了,也得原地晃上三晃。你且收好,贴身藏着,万勿好奇误食。”

    

    他将这三式要点又简明扼要地复述一遍,强调“快、准、狠、出其不意”的要诀,并让晴柔复述确认无误,末了道:“此三式,顺序可变,视当时情形而定,但求一个目的:挣脱束缚,制造混乱,争取呼救或逃离的瞬息时间。不求克敌制胜,但求自保脱身。明白了?”

    

    晴柔用力点头,小手将那装着“糖丸”的小小锦囊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心中又是后怕,又隐隐有了一丝奇异的底气。她知道,二哥教她的,不是什么高深武功,更非堂堂正正的君子之道,却是最适合她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甚至可称“阴损”的保命招数。

    

    “今日便到此。回去自己琢磨,无需刻意练习,但需将动作要点、时机把握牢记于心,化为本能。”萧靖安说完,便欲转身离去。

    

    “二哥!”晴柔忽然叫住他,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你…你为什么会这些?是…是以前有人教过你吗?还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萧靖安脚步微顿,侧过头,午后的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使得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更显深邃难测。他没有回答,只淡淡说了一句:“宫墙之内,学会保护自己,总是好的。”

    

    话音落下,灰袍身影已悄然融入园林深处斑驳的光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晴柔站在原地,望着二哥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手中那个不起眼的锦囊,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将其贴身收好,藏在最里层衣衫的暗袋里,轻轻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股混杂着恐惧、茫然、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掌握了自己命运一丝丝主动权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数日后,文华殿。

    

    今日是几位年幼皇嗣例行听太傅讲经的日子。授课的太傅姓周,乃是三朝老臣,学问渊博,德行厚重,在士林中声望极高,被特聘入宫教导皇子公主经义。周太傅年近古稀,须发皆白,尤其珍视他那把精心养护、长及胸腹的美髯,每日晨起必用特制香膏梳理,一丝不乱,视为文人体面的象征。小皇子小公主们对这位不苟言笑、规矩极严的老先生,是又敬又畏。

    

    晴柔坐在自己的小书案后,案上整齐摆放着笔墨纸砚。她努力想集中精神,听太傅讲解《礼记》中“中庸”一篇,可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自从那日二哥传授了“防身三式”,她脑子里便总像有个小人儿在不停演练:被扼颈了怎么咬?被抓住了怎么揪?被逼近了怎么撒?各种“遇险”场景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轮番上演,将周太傅那抑扬顿挫、引经据典的讲经声,冲淡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周太傅捋着那引以为傲的长须,摇头晃脑,在书案间踱步,声音苍老而洪亮。他踱到晴柔书案旁,见她眼神飘忽,神思不属,顿时不悦,停下脚步,沉声道:“晴柔公主,老臣方才所讲‘慎独’何解?何以君子需于独处时尤加谨慎?”

    

    晴柔猛地一惊,回过神来,慌忙起身,小脸因窘迫而涨得通红,垂首讷讷道:“回…回太傅,慎独…是说…是说君子在无人看见、无人听见的地方,也要…也要谨慎自己的言行,因为…因为细微之处最能显现人的本性…”

    

    “嗯,然后呢?”周太傅见她答得尚算在理,面色稍霁,却仍不满足,又追问一句,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那花白浓密、保养得油光水滑的长胡子,随着他的动作,几乎要扫到晴柔低垂的脸庞,“何以细微之处便能显现本性?可有实例?”

    

    太傅靠得太近了!那股混合着陈年墨臭、老人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梳头香膏的味道,扑面而来,直钻鼻腔。那严厉审视的目光,那近在咫尺、几乎触到脸上的晃动的花白胡须,瞬间如同一个危险的信号,触动了晴柔脑海中那根被“防身三式”绷得紧紧的心弦!

    

    “遇险!”“近身!”“威胁!”

    

    完全是下意识的、被反复“脑补”演练刻入骨髓的反应!她甚至没看清太傅那满是皱纹、此刻带着考较意味的脸,只看到眼前一片晃动的、极具“攻击性”的花白影子(胡须)和一个逼近的、带着压迫感的身影!

    

    第一式…咬?不行!那是太傅!而且距离虽近,但脖颈未露,无从下口!

    

    第二式…揪?

    

    电光石火间,晴柔的小手猛地抬起,快如闪电,一把精准地抓住了眼前那束近在咫尺的、随着太傅说话而微微颤动的…长胡子!正是周太傅最为珍视、每日精心打理的那把美髯!

    

    “用力向下、向侧面一扯!”二哥冰冷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回响。

    

    晴柔几乎是本能地、用尽了全身力气,依言照做!

    

    “嘶——哎哟!!!”

    

    周太傅猝不及防,痛得倒抽一口凉气,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整个头都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巨力扯得向下一低,老眼瞬间因剧痛而飙出泪花!他完全懵了,根本没想到一贯文静乖巧、在自己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小公主,会突然对他这把视若性命的胡子下此毒手!

    

    这还没完!

    

    晴柔揪住胡子,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二哥说的“制造混乱”、“争取时间”,另一只手下意识就摸向怀里藏着的那个小锦囊——

    

    第三式…撒!

    

    她掏出锦囊,看也不看,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被她揪得龇牙咧嘴、老脸扭曲的太傅面门,狠狠掷了过去!

    

    锦囊口并未系紧,在空中便散了开来。数十颗晶莹剔透、香气诱人的“千日醉”糖丸,如同天女散花,劈头盖脸砸在周太傅的脸上、头上、胡子上!

    

    “啪!啪啪!”

    

    糖丸外壳极脆,遇力即碎,发出清脆的爆响。甜腻的香气混合着其中特制药粉,瞬间在空气中爆开一团甜雾,精准地笼罩了周太傅的口鼻眼!

    

    “咳咳!阿嚏!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咳咳咳!”周太傅被呛得剧烈咳嗽,涕泪横流,眼睛刺痛难忍,下意识地就想挥手驱散那甜腻的烟雾,结果又被晴柔还死死揪着的那把胡子扯得头皮一阵钻心的疼,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整个文华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小皇子、小公主,连同侍立一旁的內侍宫女,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简直如同戏台上才有的滑稽一幕:德高望重、平日里连皇帝都要敬让三分的周太傅,此刻竟被晴柔公主揪着胡子,头上脸上沾满了亮晶晶的糖屑和可疑的粉末,咳得惊天动地,老泪纵横,哪里还有半分大儒的威严?

    

    而晴柔,在撒出糖丸、完成“三式连招”后,终于从那种应激的本能状态中反应过来,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松手,向后连退好几步,小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太傅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抹了一把满脸的涕泪糖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晴柔,那平日里引以为傲、此刻却右边明显缺了一小撮、显得参差不齐的长胡子气得一翘一翘:“你…你…公主殿下!你…你成何体统!简直…简直反了天了!老朽…老朽这把胡子…哎哟…”一提胡子,被薅秃那处的疼痛又尖锐起来,更添愤怒。

    

    他这一指,众人看得更清楚了——周太傅原本引以为傲、打理得油光水滑的长胡子,右边明显缺了一小撮!正是被晴柔刚才那全力一揪给硬生生薅下来的!露出底下光秃秃、甚至有点发红的皮肤,配上他此刻涕泪横流、怒发冲冠(剩下一半)的模样,滑稽中透着十分的凄惨。

    

    “太…太傅息怒…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晴柔语无伦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快哭出来了,她怎么敢说是二哥教的“防身术”?

    

    “是什么?!是何人教你如此…如此顽劣行径?!简直是…是市井泼妇所为!”周太傅咆哮道,失去半边长须的疼痛和当众出丑的愤怒让他彻底失去了平日的老成持重。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飞遍了宫闱。

    

    “晴柔公主文华殿发威,怒揪太傅须,糖丸迷老眼!”

    

    “周太傅半边胡子被薅秃了!惨不忍睹!”

    

    “听说公主殿下是‘防身本能’?这防的是什么身?防太傅讲经太认真?”

    

    “定是有人教唆!公主平日那般乖巧,怎会如此?”

    

    一时间,流言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公主被妖邪附体的,有说太傅过于严苛遭了报应的,更有那日目睹全程的小皇子绘声绘色描述“糖丸漫天飞,太傅泪汪汪”的奇景,引为宫中笑谈,连带着周太傅那“半壁江山”的胡子,也成了众人私下议论的焦点。

    

    东宫自然也第一时间得了消息。

    

    书房内,萧靖之听完老大面无表情、却极其详尽(甚至描述了周太傅秃了的那半边胡子的具体面积和形状,以及那“千日醉”糖丸碎裂时散发的甜腻香气)的复述,沉默了良久。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对老大道:“备份厚礼,挑些上好的补品、文房四宝,再…寻些生发的偏方,以晴柔的名义,给周太傅送去…压惊。务必诚恳致歉,言明公主年幼无知,一时受惊,举止失当。”

    

    “是。”老大躬身应下。

    

    萧靖之顿了顿,又道:“再让老四…把他那些‘千日醉’、‘迷魂香’之类的方子看紧点,别到处乱给,尤其是…别给小妹手里塞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是。”老大再次应下,顿了顿,又问,“那…三殿下那边?”

    

    萧靖之抬眼,望向窗外,秋日晴空,万里无云,一片澄澈。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告诉他,教学成果…很显著。下次…注意教学对象,分清敌友。”

    

    远在宫苑某处阴影中、正对着一株枯木研究虫蚁痕迹的萧靖安,似有所感,微微侧头,望向东宫的方向,灰袍一角在风中微微拂动,面无表情。

    

    文华殿的这场“防身术实践课”风波,最终在厚礼安抚、东宫出面致歉,以及皇帝一句轻描淡写的“孩童顽皮,太傅海涵,不必深究”的定调下,渐渐平息。只是周太傅此后许久出门都戴着帽子,讲课更是离公主们的书案远远的,那把引以为傲的长胡子,也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而晴柔公主,经此一役,“帝女凶名”不胫而走。至少,短时间内,怕是没什么人敢轻易靠近她三尺之内,更别提逼问她什么“药水来源”、“背后主使”了。那些原本对她心怀叵测、意图不轨之人,恐怕在动手前,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头发的浓密程度和抗药性。

    

    某种意义上,萧靖安传授的“帝女防身三式”,其“震慑宵小、保身立命”的教学目标,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超额完成了。只是这教学成果的展示过程,着实有些…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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