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终于停在了欢乐世界的大门口。
工作日，人不多。
但巨大的彩色城堡和远处传来的过山车呼啸声、游客的尖叫声，还是瞬间将人拉入了欢快的氛围。
江眠付了车钱——他坚持要付，说是生日请大家来玩，门票也他负责。
顾星染没跟他争。
只是下车后，又很自然地用左手搂住了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
“走，寿星，今天想玩什么，哥哥都陪你。”
江眠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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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验票入园。
瞬间被巨大的音乐声和人声包围。
旋转木马亮着彩灯，海盗船在半空摇晃，远处垂直过山车的轨道直插云霄。
江眠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里有点感慨。他真的好久没来这种地方了。
“先玩哪个？”顾星染问。
他看起来兴致挺高，完全不像个伤员。
江眠有点选择困难。
他其实胆子不大，太刺激的不敢玩，太幼稚的又觉得没意思。
“那个怎么样？”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激流勇进。
高高的水道，小船冲下来会溅起巨大的水花。
看着挺好玩，也不算太吓人。
“行啊，就玩那个！”
顾星染立刻同意，拉着江眠就往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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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流勇进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他们。
一艘圆形的塑料小船，有八个座位。
前后两排，每排四个。
他们只有四个人，势必要和别的游客拼船。
小船停靠过来，工作人员示意他们上船。
问题来了：座位怎么安排？两人一排，肯定有两个人要坐一起。
“我和江眠坐一排。”
顾星染抢先开口，拉着江眠就往第一排走。
晏明修脚步一顿，伸手拦了一下。
“你手有伤，坐后面稳当些。”
“江眠，过来。”
顾星染挑眉。
“明修哥，你这就没意思了。”
“我手受伤了，更需要江眠照顾。”
“坐前面视野好，我还能帮他挡挡水呢。”
他晃了晃没受伤的左臂，说得理直气壮。
晏明修没理他，看向江眠：“你想坐前面还是后面？”
江眠：“……”
旁边等待上船的游客和工作人员都好奇地看着他们，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沈临渊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冷静分析：
“根据流体力学和常见事故概率，激流勇进项目的前排，确实会承受更大的水花冲击和视觉刺激。”
“顾星染同学右臂有伤，如果被水花猛烈冲击到伤口或因此失去平衡，可能增加二次伤害风险。”
“从安全角度考虑，他坐在相对平稳的后排更为合适。”
顾星染：“……” 他瞪了沈临渊一眼，“临渊哥，你能不能说点人能听懂的话？”
沈临渊：“我的意思是，你坐后面比较安全。”
晏明修点头：“有道理。”
顾星染不服：“那江眠也得坐后面，他胆子小，坐前面吓着了怎么办？”
“我看着他。”晏明修说。
“你看着？你怎么看？用你那张冷脸把水花冻住？”顾星染嗤笑。
眼看两人又要杠上，后面排队的游客开始小声催促。
工作人员也面露难色：“几位同学，能不能快点决定？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江眠急得额头冒汗，一咬牙：
“别争了！我们……我们石头剪刀布！赢的人和我坐一排！快点！”
这提议幼稚得可笑，但在眼下这僵局里，竟成了唯一快速解决问题的方法。
晏明修和顾星染对视一眼。
“行。”顾星染松开了搂着江眠的手，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一把定胜负？”
晏明修淡淡“嗯”了一声。
两人面对面站定。
江眠屏住呼吸，沈临渊也推了推眼镜，似乎对这种“随机决策方式”产生了观察兴趣。
“石头——剪刀——布！”
晏明修出了石头。
顾星染出了剪刀。
石头砸剪刀，晏明修赢了。
“……………”
顾星染看着自己的剪刀手。
愣了一秒。
随即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泫然欲泣的表情，指着晏明修：
“啊——！明修哥！你耍赖！你肯定看穿了我的出拳策略！”
“不行不行，三局两胜！”
“江眠你看他，他欺负伤员！”
他演得上瘾，就差躺地上打滚了。
江眠被他这副戏精样子弄得哭笑不得，正要开口。
突然——
“啪嗒！”
一小团灰白色的、温热的、带着点腥气的不明物体，从天而降。
不偏不倚。
正好砸在了顾星染高挺的鼻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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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静止了。
顾星染的哀嚎卡在了喉咙里。
他眨了眨眼。
缓缓抬手，摸向自己的鼻子。
触碰到那团湿滑黏腻的东西，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鸟屎。
一只不知从哪飞过的鸽子，送了顾星染一份“大礼”。
那坨鸟屎位置极其刁钻，就糊在他鼻尖。
差一点点，就要滑进他因为刚才哀嚎而微张的嘴里了。
江眠瞪大眼睛，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当场笑出声，但肩膀已经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晏明修的嘴角也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迅速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但微微耸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沈临渊，镜片后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一些，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只是嘴角似乎有往上弯的趋势，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顾星染的脸从白到红，再到青，最后黑得像锅底。他保持着摸鼻子的姿势，手指上还沾着那玩意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莫挨老子”的恐怖气场。
“噗——”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小学生没忍住，笑出了声，被他妈妈赶紧捂住了嘴。
工作人员也忍得很辛苦，肩膀一抖一抖的：“同、同学……那边有洗手间……”
顾星染猛地放下手，看也不看那坨鸟屎，转身就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背影充满了杀气。
江眠看着他狼狈又滑稽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弯下了腰。
晏明修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眼底也带着未散的笑意：“走吧，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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