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四。
上午有一节，四个学院一起上的公共选修课《西方美术鉴赏》。
江眠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教室，选了个靠后又不显眼的位置，希望能安稳度过这两节课。
他刚坐下没多久，旁边就有人拉开了椅子。
是晏明修。
江眠心里一紧。这家伙平时不是都喜欢坐前排或者角落吗？怎么今天……
晏明修没看他，自顾自地放下书和笔袋，姿态自然，仿佛只是随便找了个空位。
江眠默默地把自己的东西往旁边挪了挪，尽量减少存在感。
紧接着，另一边的空位也被人占了。
顾星染顶着一头刚打理过的银发，一屁股坐下。
他先是看了一眼江眠，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晏明修，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哟，这么巧？”他这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江眠：“……” 他开始后悔今天来上课了。
很快，沈临渊也到了。
他扫了一眼这诡异的座位分布，非常自然地坐在了江眠斜前方的位置。
江眠瞬间被三位“攻略目标”呈半包围态势困在了中间。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三头猛兽盯上的小绵羊，后背开始冒冷汗。
【叮！临时挑战触发！】
江眠眼前一黑。不是吧？在这种地方？！
【请宿主在本节课上课期间（45分钟内），在不被讲课教授发现的情况下，分别用脚轻轻碰触左右两位攻略目标（晏明修、顾星染）的小腿各一次，每次接触需持续至少十秒。不能穿鞋。】
【任务成功奖励：5000元。】
【失败惩罚：宿主将获得【多动脚】debuff，持续24小时。在此期间，宿主的双脚会不受控制地做出各种小动作（如不停点地、晃动、无意识地绊身边的人，或者下楼梯的时候突然跳一段霹雳舞）。】
江眠看着任务要求，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在鞋子里蜷缩起来了。
在课堂上？用脚去碰晏明修和顾星染的小腿？还要各十秒钟？！这要是被发现了，他可以直接退学了吧！
失败的惩罚也很离谱啊！要是下楼的时候突然犯病，直接摔瘫痪了咋整。
他偷偷看了一眼讲台上正在调试ppt的老教授，又瞄了瞄左右两边的“火山”和“冰山”，感觉人生无比艰难。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江眠决定先从左边的顾星染下手。
这家伙反应可能没那么大，甚至可能觉得是情趣。
他小心翼翼地，将左脚从鞋子里抽出来，穿着袜子，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朝着左边探了过去。
桌子是连排的，底下空间不算宽敞。
他的脚趾很快就碰到了顾星染的裤腿。
后者正低头玩着手机，感觉到小腿上的触感，动作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江眠，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玩味。
江眠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脚却固执地贴着顾星染的小腿，一动不动。
顾星染挑了挑眉，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非但没有躲开，反而故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江眠的脚能更贴合地贴着自己。
他甚至伸出右手，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住了江眠的脚踝！
江眠浑身一僵，差点叫出声！他想抽回脚，却被顾星染牢牢抓住。
顾星染的手指在他脚踝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带着滚烫的温度，眼神戏谑地看着他，用口型无声地说： “别动。”
江眠的脸瞬间爆红，动弹不得，只能感受着脚踝处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十秒钟变得无比漫长。
【左侧目标接触完成。】
时间一到，江眠立刻用力，把脚抽了回来。
顾星染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纠缠，继续玩他的手机。
江眠缓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进行下一个——右边的晏明修。
这次是右脚。
他更加小心，动作慢得像电影慢放。
右脚一点点向右移动。
终于，脚尖碰到了晏明修身侧垂落的裤腿布料。
晏明修正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感受到触碰，他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江眠紧张得手心冒汗，脚趾僵硬地维持着那个姿势，贴在晏明修的小腿侧面。
后者没有任何表示。
既没有推开，也没有像顾星染那样做出回应。
他就那样沉默着，任由江眠的脚贴着自己。
这种无声的默许，反而让江眠更加心慌意乱。他死死盯着课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右脚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上。
十秒钟终于熬过去了。
【右侧目标接触完成。】
【叮！临时挑战完成！奖励5000元已发放！】
江眠立刻把脚缩了回来，飞快地塞进鞋子里，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后背都湿了。
他偷偷瞟了一眼晏明修，对方已经重新开始写字，侧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江眠注意到，他耳根似乎……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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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错觉吗？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二号【顾星染】好感度提升，当前好感度：79（觉得宿主课堂小动作大胆刺激，享受其主动与羞怯并存的反应）】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一号【晏明修】好感度波动：44（对宿主隐蔽的肢体接触感到意外，并未排斥，将其视为某种隐秘的交流，心境产生细微波动）】
江眠心情复杂。
这好感度涨得……真是剑走偏锋。
…………………………
接下来的半节课，江眠如坐针毡，根本不敢再看左右两边。
下课铃一响，他第一个抓起书包就想溜。
“江眠。”晏明修却叫住了他。
江眠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啊？”
晏明修收拾好书笔，站起身，语气平淡：“模型店，今晚七点。”
“……哦，好。”江眠愣愣地点头。
顾星染也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胳膊非常自然地搭上江眠的肩膀，对着晏明修挑眉：“明修哥，又借人啊？什么时候还？”
晏明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离开了。
“啧，没劲。”顾星染撇撇嘴，搂着江眠往外走，“小学鸡，晚上陪我去吃晚饭呗？吃完我送你去模型店。”
“我……我回宿舍吃泡面就行。”江眠试图挣脱。
“泡面多没营养，走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味道不错。”顾星染不由分说，半搂半抱地把江眠带出了教学楼。
江眠拗不过他，只好被拖走了。
………………………………
吃完晚饭，已经快七点了。
顾星染骑着机车把江眠送到了模型店门口。
“谢了。”江眠跳下车，把头盔还给他。
“真要谢的话……”顾星染凑近，飞快地在江眠脸颊上亲了一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下次主动点。”
江眠捂着被亲的地方，又羞又恼：“你！”
“快进去吧，别让明修哥等急了。”顾星染挥挥手，发动车子，轰鸣着离开了。
江眠看着机车远去的背影，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叹了口气，转身推开了模型店的门。
……………………………
店里依旧安静，弥漫着熟悉的胶水味。
晏明修已经在了，正站在工作台前，看着已经完成大半的战舰模型。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目光在江眠脸上停顿了一瞬。
“来了。”
“嗯。”江眠走过去，莫名有点心虚，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
今晚的工作是安装战舰的雷达和信号天线，零件非常细小。
晏明修递给他一把镊子和一瓶速干胶水：“扶住这里。”
江眠赶紧照做，小心翼翼地扶着那个不到一厘米高的雷达底座。
晏明修用镊子夹起更小的天线部件，蘸取微量胶水，精准地粘合在底座上。
两人靠得很近。
江眠低着头，不敢乱看。
“今天课堂上，为什么？”晏明修突然问。
江眠心脏一跳。
手一抖。
差点把刚粘好的天线碰歪。
晏明修及时用镊子挡住，看了他一眼。
“……什、什么为什么？”江眠装傻。
晏明修没再追问，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但江眠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凝滞了。
………………………………
粘好所有天线，晏明修放下工具，去旁边的水池洗手。
江眠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沾了些许颜料和胶水痕迹的手在水流下冲洗，心里乱糟糟的。
他是不是生气了？因为自己上课时的小动作？还是因为……跟顾星染出去吃饭？
这个念头冒出来，江眠自己都吓了一跳。
…………………………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快到宿舍楼下时，晏明修说：“下周校艺术节，我的作品会展出。”
江眠愣了一下。
“哦……恭喜。”
“嗯。”晏明修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但江眠觉得，他好像……是在邀请自己去看？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一号【晏明修】好感度：44（状态稳定）】
江眠看着系统提示，心里更乱了。
…………………………
回到宿舍，顾星染还没回来，沈临渊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难题。
江眠洗漱完爬上床，脑子里还在回响着晏明修那句话。
校艺术节……晏明修的作品……
他点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校艺术节的信息。
果然，美术系的展区是重头戏，晏明修作为刚刚获得全国大奖的新锐，他的展位肯定很受关注。
他要不要去看？
正胡思乱想，顾星染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心情似乎很好。
“小学鸡，睡了吗？”他走到江眠床下，敲了敲床沿。
江眠假装睡着了，没理他。
顾星染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嘟囔了一句“睡得真早”，便哼着歌去洗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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