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听记录摘要一,记录员:沈小曼
目标:陈恭澎
地点:休息室
时间:下午三时许
(脚步声,略作停顿)
张彪:陈兄,巧啊,抽一根?
(打火机声,短暂沉默)
陈恭澎:(吸了一口烟,声音平稳)张老弟,你脸色看着不大好。
处分的事,别太往心里去。
站长……也是为全站的纪律考虑。
张彪:(苦笑,弹了弹烟灰)纪律……嘿。
陈兄,不瞒你说,我这心里头憋屈得很啊。
不是为那点薪饷,是觉得……窝囊。
盯了那么久,眼看到手的鸭子,扑棱一下就全飞了,还飞得干干净净。
这几晚,我翻来覆去琢磨,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陈恭澎:(语气淡然)行动的事,瞬息万变。
有时候,差的就是那一点运气。过去就过去了,多想无益。
张彪:理是这么个理。
可陈兄,你是站里的老人,见多识广。
我就想不通了,就算风声走漏,那三家……就真能像约好了似的,一点痕迹不留?
咱们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除非……
(说完,他停顿,似乎在观察陈恭澎的反应)
陈恭澎:除非什么?
张彪:(压低声音,带着困惑和试探)除非他们提前知道的消息,比咱们想象的……要准得多。
陈兄,你消息灵通,你说,会不会是咱们内部……早就被人摸透了?
我盯的那两个目标,你以前听说过有什么特别吗?
我是越想越觉得邪性。
陈恭澎:(轻轻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张老弟,你这可不是“琢磨”,是钻牛角尖了。
目标就是目标,资料档案里不都写着么?
至于内部……这话可不能乱说。
搞我们这行的,最忌讳无端猜疑,自乱阵脚。
张彪:(连忙道)是是是,陈兄提醒的是。
我这不是……心里没着落,找老哥你聊聊,顺顺气么。
你说,我那份任务报告,是不是写得不够细?
要是当时能把那两个目标的背景、日常再多抠一抠……唉,现在说啥都晚了。
陈兄,你经手的情报多,依你看,像这种“意外”,往常……多不多见?
陈恭澎:(沉默片刻,烟头明灭)干我们这行,“意外”就是常态。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张老弟,你既然只是薪饷受点影响,背了个不痛不痒的处分。
重要的是人还在行动队长的位置上,就该知足了。
有些事,烂在当事人肚子里,比拿出来到处说道要好,你说呢?
张彪:(语气略显僵硬)……陈兄说得对,是我……是我还没转过弯来,多谢陈兄开导。
陈恭澎:(语气转缓,带着几分劝慰)想开点,等这阵风头过去,该是你的,未必回不来。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张彪:陈兄慢走。
(脚步声,一前一后,渐远)
监听记录摘要二,记录员:沈小曼
目标:陈恭澎
地点:二楼楼梯拐角(陈恭澎前往机要室途中)
时间:下午四时二十分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接近)
张彪:陈兄!陈兄留步。
陈恭澎:(停步,转身)是张老弟啊,有事?
张彪:(调整呼吸,挤出笑容)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刚好看到陈兄。
上次聊过之后,我这心里……唉,还是有点转不过弯。
不过陈兄说得对,过去了,多想无益。
我这是特意来谢谢陈兄开导的。
陈恭澎:(微微颔首)客气了,在一起共事也有些时候了,互相开解是应该的。
张彪:(靠近半步,压低声音,语气显得诚恳)陈兄,说真的,我这人有时候就是一根筋,爱钻牛角尖。
不像陈兄你,办事稳妥,心思缜密,难怪两任站长都一直那么倚重你。
这次行动,就你负责的那一路顺顺当当,这可不是单凭运气就能说得通的。
兄弟我……实在是佩服。
陈恭澎:(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彪,语气无波)运气而已,张老弟过誉了。
张彪:陈兄太谦虚了,咱们这行,运气也得有本事接得住才行。
我这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次栽了跟头,除了自认倒霉,也是想跟陈兄这样的能人取取经。
你看,咱们接到的目标,表面看都差不多,可结果天差地别。
陈兄你在摸目标底细、判断他们反应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心得?
或者说,你负责的那位,是不是本身就有某些……咱们资料上没写的容易突破的“弱点”?
兄弟我就想学学这个眼力,以后别再犯同样的糊涂。
陈恭澎:(轻轻摇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笑意)张老弟,你这就是想多了。
哪有什么特别的“弱点”?
不过是按部就班,根据既有资料分析,再抓住时机接触罢了。
我负责的那位,性子软些,家庭牵绊重,这都在报告里写着。
可能……只是我运气好,去的时候,他恰好处在犹豫的当口。
张彪:(不死心,继续追问)只是这样?
那接触的过程……没遇到什么波折?对方一点防备都没有?
也没见什么生人接近他?
陈兄,你别嫌我啰嗦,我是真想弄明白,这差的那一星半点,到底差在哪儿。
陈恭澎:(笑容淡了些,语气多了几分正式)张老弟,具体的行动细节,属于内部机密。
你我都清楚规矩,不宜深谈。
我能说的就是,一切行动都是按照站长和副站长的统一部署进行,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至于你遇到的“意外”,我想,更多是时运不济,或许对方那边,恰好发生了我们未能预料的变化。
张彪:(察觉对方关上了门,立刻换上懊恼表情)是是是,陈兄说得对,你看我,一着急就又忘了规矩。
怪我,怪我。我也是求成心切,想早点戴罪立功……唉,让陈兄见笑了。
陈恭澎:(拍了拍张彪手臂,语气缓和)你的心情我明白。
不过,有些事,急不来,也问不出。把分内事做好,等下次机会。
站长眼里不揉沙子,你的能力,他是清楚的。
张彪:(连连点头)多谢陈兄提点。那……不耽误你正事了。
陈恭澎:好,回见。
(脚步声,陈恭澎上楼,张彪在原地停留片刻,才转身离开,步伐略显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