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45章 骊山救援
    凌晨三点,骊山沉睡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只有山脚下华清池几盏孤灯,在冬夜的寒风中明明灭灭。

    林易像一块嵌在阴影里的石头,藏身于围墙外的枯草丛中。

    他的目光一直关注着临潼公路和华清池大门外的景象。

    大门内外岗哨林立,士兵们呼出的白气在昏暗灯光下凝成短暂的白雾。

    这些穿着东北军灰棉军装、持着中正式步枪的士兵,此刻站得笔直,一副尽忠职守的模样。

    但林易知道他们的番号——东北军一零五师第一团第一营。

    他也知道,再过不久,当枪声在华清池内炸响,这些“忠诚”的守卫将会成为最先调转枪口的人。

    历史的剧本他早已读过:

    正是这些外围的东北军士兵,在得到命令后迅速击溃光头内卫的亲信卫队。

    然后,他们立刻像梳子一样梳理骊山的每一道沟壑,把那位仓皇出逃的委员长从虎斑石后揪出来。

    可林易今夜不是来看戏的,而是要登台参与这场大戏的。

    他要赶在光头走投无路之前,先一步找到对方。

    但却不是痛下杀手,而是施以援手。

    说实话,他不是没有过杀掉光头的念头。

    就在他穿越而来的最初那些夜里,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反复盘踞在他的脑中。

    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除掉这个在未来十数年里让统一大业横生波折的人,似乎是一劳永逸的选择。

    杀了他,或许可以避免许多流血牺牲。

    但,也可能导致历史滑向更黑暗的深渊。

    但在冷静思考过后,救下他的想法却是逐渐占据了上风。

    光头必须活着,因为他不仅仅是“委员长”。

    他是江浙财阀、买办资本、大地主和城市资产阶级共同推举出来的政治代言人。

    他本人的命运如何,既重要也不重要。

    最根本的,是他所代表的那个阶级维护自身利益的强烈意志。

    杀了常光头,会有“张光头”、“李光头”被推上前台,继续推动内战。

    后来者或许更精明更顽固,但斗争的核心矛盾不会改变。

    我党历史上从不采取刺杀敌对政治领袖的极端手段,正是看透了这一点——

    个人的生死,改变不了阶级的诉求和力量的对比。

    更何况……留着他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想到那些称号,林易的嘴角在阴影里扯出一个弧度。

    从后世俯瞰这段历史,他看得再清楚不过:

    留着这位“运输大队长”,留着这位酷爱越级指挥、微操成瘾的“战略天才”。

    对我党、对教员而言,某种意义上,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对手”。

    光头那套权术手腕对付地方军阀或许有效,但在真正的人民战争和科学的军事思想面前,只会左支右绌,不断为我军“输送”装备、兵员和人心。

    与其换上一个未知的可能更务实或更难缠的对手,不如就让这位“老熟人”继续待在对面好了。

    玩过抽卡游戏的都知道,抽多了容易出保底。

    万一把他换下去,真抽出个隐藏的SSR级对手,那他林易可真要成为民族的罪人了。

    而救下光头,对他林易个人而言,则意味着一步登天的“投名状”。

    雪中送炭,救命之恩,足以让他瞬间打入国民党最高层的视野。

    凭借对历史走向的预知,他完全可以化身最致命的“特洛伊木马”。

    只要给他足够高的权柄,那在未来的岁月里,林易可以将对手的决策、部署、底牌,一点一点,卖得干干净净。

    寒风掠过枯草,发出簌簌的声响,远处传来换岗士兵低哑的口令。

    时间差不多了。

    林易最后看了一眼华清池大门那些东北军士兵,身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向后缩去。

    他避开了大路,利用地形和植被的掩护,像一只敏锐的夜行动物,开始向光头下榻的“五间厅”后方,快速而隐蔽地摸去。

    林易沿着山坡向上攀爬,避开山间小径,专拣嶙峋陡峭处行走。

    他对骊山的地形早已了然于胸——

    前世他曾以游客身份走过数次,如今这黑暗中的一草一石,都在记忆中清晰可辨。

    远处五间厅的灯光依稀可见,寂静中已有隐隐的骚动不安在酝酿。

    他必须赶在枪响之前,抵达那个关键的位置——

    五间厅后墙与骊山山岩之间的夹缝,那里是光头仓皇出逃的必经之路。

    果然,凌晨五时许,华清池正门方向突然爆发出激烈的枪声和呐喊!

    几颗信号弹划破夜空,将骊山照得惨白。

    原本“尽忠职守”的东北军士兵几乎瞬间就调转了枪口,与院内光头的亲信卫队交火,枪声迅速向五间厅逼近。

    林易屏息凝神,藏身于一块巨岩之后,目光紧锁五间厅的后窗。

    不一会儿,只见那扇窗户猛然被撞开,一个穿着单薄睡衣的瘦高身影极其狼狈地翻出,连滚带爬地跳下窗台。

    借着远处忽明忽暗的火光,林易看清了那张著名的光头侧脸——

    他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惶,似乎连假牙都没戴,脸颊深陷,赤着双脚,在冰冷的山石上踉跄奔跑。

    “哎哟!”

    没跑两步,光头的脚就卡在了石缝中,扭伤了。

    他身后两个同样惊慌的侍卫连忙上前搀扶,其中一人蹲下身将他背起。

    “快!上后山!”

    那是光头带着浓重浙江口音的尖锐嘶喊,与平日广播里的威严腔调判若两人。

    历史正严格按剧本上演。

    光头没有指挥手下走向有路的后门,而是本能地选择了更陡峭的后山。

    他们三人试图向山顶攀爬,最终将藏身于虎斑石后的岩缝里。

    林易耐心等待着,看着那背着光头的侍卫逐渐力竭,最终不得不趴倒在地上。

    光头在乱石和枯枝中经过一番折腾,早已狼狈不堪,不但睡衣被划破,脚上也见了血迹。

    然而,枪声和人声却越来越近,手电光柱开始在山坡上扫射。

    就在另一个侍从拼了老命推着光头手脚并用地爬过一道陡坎,气喘吁吁地躲到一块大石后,几乎力竭,眼中露出绝望时——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