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在404房间地板上投下道道明亮的光斑。
林砚站在浴室镜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那个额头上印着“loser”、脸颊上残留着些许桃红笔痕的自己。冷水澡洗不掉那些顽固的油墨,酒精棉片的擦拭也只是让它们变得斑驳,反而更显滑稽。脖颈和肩膀上的“咬痕”在自然光下颜色稍微浅了些,但那暧昧的紫红色和清晰的齿痕轮廓,依旧刺眼。
他沉默地打开洗漱台下的储物柜,里面除了常规的洗漱用品,还有几样他从现实世界带进来的、原本用于特殊伪装的物品——其中包括一小盒剧院级别的防水遮瑕膏和粉底液,色号偏深,是为了在某些副本中改变肤色或遮盖小面积伤口准备的。
现在,它们有了新的用途。
林砚拿起那盒遮瑕膏,用指尖挖出一点,对着镜子,开始小心地涂抹在额头的字母和脸颊的笔痕上。他的动作精准而耐心,如同在进行一场精细的外科手术。深色的膏体渐渐掩盖了鲜艳的桃红,虽然近看仍能看出些许不平整和色差,但至少不再那么醒目招摇。
接着是脖颈和肩膀的“咬痕”。这个更麻烦,面积大,颜色深,还带着凹凸感。林砚用了更多的遮瑕膏,一层层薄薄地覆盖上去,直到那片紫红色被勉强压成一片不自然的深肤色区域。他对着镜子左右侧头检查,确保从常规视角看过去,不会立刻被注意到异常。
做完这一切,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正常”了许多,只是脸色比平时略显暗沉(粉底颜色偏深),仔细看的话,脖颈处有些许不自然的厚重感。但应付早餐时的短暂目光接触,应该足够了。
他换上高领的黑色训练服,将领子拉高,正好可以遮住大部分处理过的脖颈区域。然后,他走出浴室,目光落在书桌上那瓶昨晚从食堂后厨“借”来的、特制浓缩辣椒水。
一个计划在他冷静的大脑中已经完善。时机、地点、方式,都已推演清楚。
他需要等待。
上午八点刚过,林砚靠在门后的墙壁上,屏息凝神,通过门板感知着对面房间的动静。他的【傀儡师的残令】带来的精神感知提升,让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门外细微的能量流动和声响。
轻微的电子锁开启声。
门被拉开。
轻盈的脚步声走出房间,朝着电梯方向远去。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显然是主人离开时为了方便酒店清洁机器人进入。
就是现在。
林砚拉开自己的房门,确认走廊无人,迅速闪身而出,无声地滑入对面苏清阮的房间,反手将门轻轻虚掩。
房间内弥漫着苏清阮身上惯有的淡淡馨香,混杂着一点……刚用完的某种护肤品的气息?陈设整洁,床铺已经整理过(可能是她自己或机器人整理的),窗户半开,晨风轻拂。
林砚的目标明确——浴室。
他快步走入,目光快速扫视。盥洗台干净,毛巾整齐,马桶盖合着。他的视线落在马桶旁墙壁上挂着的、装着一卷淡粉色印花纸巾的纸巾盒上。
很好。目标确认。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进行了一系列快速判断:空气清新,没有使用后的异味;纸巾卷最外层的纸张平整,没有近期抽取的褶皱;马桶圈干燥冰凉。
结论:苏清阮早上出门前,没有使用过这个马桶。至少,没有进行过“大号”。
这很重要,关乎计划的“精准性”和“有效性”。
林砚不再犹豫,从训练服内侧口袋(那里有特殊夹层,防止辣椒水意外泄漏)取出那瓶浓缩辣椒水,拧开盖子。刺鼻辛辣的气味瞬间弥散开一小片,他立刻屏住呼吸。
他抽出几张纸巾,摊平在盥洗台边缘(避免滴落在地面留下痕迹),然后,将辣椒水的瓶口对准纸巾中心,小心翼翼地、均匀地喷了几下。透明的液体迅速渗入柔软的纸巾,留下一片湿润的深色区域。他控制着剂量,既确保足够的“效力”,又不会多到立刻引起怀疑(比如纸巾过于湿烂)。
接着,他用另一张干净的纸巾垫着,将这几张“加料”的纸巾重新卷好,小心翼翼地塞回纸巾卷的最外层,调整好位置,使其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做完这些,他将辣椒水瓶盖拧紧收回,又迅速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液体痕迹或自己的指纹(他戴了战术手套)。
一切就绪。
就在他准备离开浴室时,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了由远及近、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节奏很快,正朝着这个房间而来!
苏清阮回来了?!这么快?!
林砚心中一凛,迅速扫视浴室。空间不大,藏身处有限。浴缸?太明显。淋浴间?玻璃透明。只有……
他的目光落在洗手台下方、与墙壁之间一个不大的、用于收纳清洁用品的嵌入式柜子。柜门是百叶窗式,有缝隙,但空间狭小。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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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犹豫!林砚身体一矮,如同灵猫般无声地滑入那个狭窄的柜子空隙,反手将柜门轻轻拉上,只留一道极细的缝用于观察和呼吸。身体蜷缩在满是清洁剂和抹布气味的狭小空间里,几乎无法动弹。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秒,房间门被推开,苏清阮快步走了进来。
她似乎是忘了什么东西,脸上带着一丝匆忙,嘴里还低声嘀咕着:“真是的,差点忘了带……” 她径直走向床头柜,拿起一个小巧的、类似u盘的银色物体,随手塞进紧身运动裤的口袋里。
然后,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抬手揉了揉小腹,脸上露出一丝不太舒服的表情,转身就朝着浴室走来!
林砚在柜子缝隙中,清晰地看到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类似于……内急的神色?
计划出现了小小的意外偏差——她不是回来拿东西,而是突然有了“需求”。
苏清阮快步走进浴室,看也没看四周,反手关上了门。她径直走到马桶边,掀开盖子,然后……习惯性地伸手去扯墙上的纸巾。
林砚屏住呼吸,从柜门缝隙中,冷静地观察着。
苏清阮扯下两张纸巾——正是最外层那几张“加料”的。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异样,动作自然流畅。
几秒钟后,冲水声响起。
然后……
“啊——!!”
一声短促的、压抑不住的惊呼,紧接着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嘶——!!!”
林砚在柜子里,都能想象出外面此刻正在发生什么。火辣辣的刺痛和灼烧感,想必正以惊人的速度,从臀部的皮肤区域,猛烈爆发开来!
“什么鬼东西?!!” 苏清阮的声音带着震惊、痛苦和一丝慌乱,还夹杂着因为剧痛而变调的吸气声,“怎么……怎么这么辣?!纸巾……这纸巾……”
她显然意识到了问题出在纸巾上,但为时已晚。辣椒水的浓缩成分已经接触到了,那种刺激是迅速且持久的。
外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哗哗作响,伴随着苏清阮压抑的痛呼和漱口、冲洗的声音。她显然在试图用冷水缓解,但辣椒素是脂溶性的,单纯用水冲洗效果有限,尤其是在那种部位。
“妈的……她难得爆了粗口……谁干的?!林砚!一定是你这个闷葫芦!!!” 苏清阮又惊又怒又疼,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你居然……居然用这种手段!!啊——好辣!!”
林砚蜷缩在柜子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计划成功的、极淡的冷光。这就是回礼,苏清阮。让你也体会一下,什么叫“印象深刻”,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外面的动静持续了好一会儿,水声、痛呼声、低声咒骂,大部分是针对林砚的,不绝于耳。听起来,苏清阮的情况相当“惨烈”。
终于,水声停了。外面安静了几秒,只剩下苏清阮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林砚知道,她应该已经初步处理完毕,但辣椒的效果不会那么快消退。他需要在她彻底检查浴室、发现异常之前离开。
他耐心地等待着,如同潜伏的猎豹。
又过了一会儿,苏清阮似乎稍微缓过一点劲,但声音依旧带着痛楚和咬牙切齿:“林砚……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嘶……” 她又吸了口冷气,显然动作稍微大一点就牵动了痛处。
她似乎打算离开浴室了。脚步声响起,有些蹒跚,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小心,完全不复刚才进来时的风风火火。
林砚从柜门缝隙中看到,苏清阮一手扶着墙,脸涨通红憋气,眼眶生理性泛红,骂骂咧咧却不敢大声动,腰背有些僵硬,一步一步挪出了浴室,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痛苦和红晕。
她甚至没有力气和心思去仔细检查浴室里是否有人——剧痛和灼烧感显然占据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听着她缓慢而痛苦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浴室,走向房间门口,然后传来开门、关门、以及渐渐远去的、依旧别扭的脚步声,林砚知道,时机到了。
他又静静等待了一分钟,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动静,才轻轻推开柜门,从狭窄的空间里钻了出来。身体因为长时间蜷缩而有些僵硬,但他活动了一下便恢复了。
他走到盥洗台前,看了一眼那卷已经被扯乱、最外层明显湿掉一块的纸巾,又看了一眼镜子——镜中的自己,依旧顶着那副经过遮掩但细看仍显怪异的尊容。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浴室门口,侧耳倾听外面走廊。一片寂静。
然后,他拉开浴室门,走出房间。在离开前,他甚至还“贴心”地伸手,将苏清阮的房门轻轻带拢,确保关好。
整个行动,从潜入到撤离,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回到自己的404房间,林砚反锁上门,走到窗边。晨光正好,酒店花园里已有零星客人在散步。他的心情,如同这天气一样,平静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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