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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安听见雾中树枝断裂声,立刻停下脚步。他抬手示意身后两人戒备,右手摸向背后断刀,左手贴住胸口凤冠残片。冷意顺着掌心爬上来,残片震动不止。
他闭眼,运转破妄溯源之力。眼前雾气被撕开一道缝隙,淡金色纹路扫过地面,显出三道拖痕——有人曾在此匍匐移动,痕迹未散,人还未走远。
“贴崖壁。”他低声说,“别踩腐叶。”
阿蛮立刻靠向右侧岩壁,苏云浅咬牙撑着左侧石面挪动。三人一前一后,脚步放得极轻。腐叶在鞋底压出细响,风从山脊吹过,带着湿腥味。
前方雾中一道黑影掠过。
金属轻鸣响起,是刀鞘擦过石头的声音。
阿蛮右手已握上短刃,指节发白。苏云浅屏住呼吸,手指抠进岩缝。谢长安盯着那处雾影,残片又是一震,一股热流冲进太阳穴。
他眼前浮现画面:七道符火围成圈,中间站着一人,背影与他重合。火焰烧起时,那人没有挣扎,像是被钉在原地。符火越烧越旺,空中浮出一座倒悬的殿宇,檐角挂着铜铃,铃声不响,却让人心口发闷。
画面消失。
谢长安睁开眼,喉头一紧。
“他们不是要杀我。”他声音压得很低,“是要用我祭东西。”
阿蛮没问是什么。他只问:“现在怎么办?”
“往前走。”谢长安说,“不能停。”
苏云浅靠在岩壁上喘气,额头滚烫。她知道自己拖累了队伍,可她不能倒。她看着谢长安背影,想起昨夜攀崖时他托着自己往上爬的手,指甲都劈裂了也没松。
她抬起脚,又向前迈了一步。
雾越来越浓,能见不过三尺。谢长安走在最前,断刀横在身侧。残片还在震,频率变了,不再是警报式的急促,而像心跳,一下一下,与他脉搏同步。
他知道敌人就在附近。
不止一路。
北莽的狼旗、幽冥道的鬼灯、蓬莱仙宗的星纹舟……这些势力本不该同时出现在这里。他们之间有仇,有怨,有旧账未清。可现在他们都冲着他来。
为什么?
他不是帝王,未掌兵权,连自保都难。可他们宁愿打破彼此的平衡,也要将他围杀于此。
除非……
他不只是谢长安。
他是某个必须被点燃的引子。
残片突然发烫,他左眼刺痛,一行血从眼角滑下。视野边缘泛起金光,他看见地面拖痕延伸的方向,指向山脊东侧一处凹陷——那里有块巨石遮挡,形如伏兽,石后藏了人,手持弩机,箭头涂黑,沾着南荒特有的毒浆。
“三点钟方向,巨石后。”他低声道,“有弩手。”
阿蛮眼神一沉,缓缓侧身,借着岩壁掩护往那边靠。苏云浅伸手按住他手臂,摇头。她声音很轻:“别打草惊蛇。”
谢长安点头。
他们不能暴露已发现敌人的事实。一旦动手,四周埋伏会立刻合拢。现在对方不动,说明还在等命令,或是等待最佳时机。
那就耗。
谁先忍不住,谁先死。
谢长安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变。阿蛮跟上,苏云浅扶着岩壁,一步一挪。三人走过那块巨石十步之后,谢长安才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眼。
弩机未动。
人还在。
他在心里记下位置。
雾中又有动静。
这次是左侧林间,枯枝被踩断的声音,节奏错乱,不像野兽,也不像刻意隐藏的脚步。有人在靠近,但方式不对。
谢长安停下。
阿蛮察觉异样,也停了下来。
苏云浅靠在岩壁上,呼吸急促,但她也在听。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然后是第三次。
谢长安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敌人逼近,是某种信号。
有人在用特定节奏敲击树枝。
三短,两长,再一短。
这是秋棠早年教他的密语节奏,意思是:“危险来自内部,信不得身边人。”
可秋棠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除非……
这信号是假的。
是有人知道这个节奏,故意模仿,想让他误判。
谢长安不动声色,继续前行。他不再看任何方向,只盯着前方雾中隐约可见的一段窄道。那条路两侧都是深沟,中间仅容一人通过,是绝地。
但他必须走。
身后追兵未散,前方埋伏已设,左右皆有耳目。退,会被赶入包围圈;停,会被逐个击杀。只有向前,才能打破僵局。
他走到窄道入口,抬脚踏入。
就在这一瞬,凤冠残片剧烈震动,几乎要从他掌心跳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猛地抬头,看见窄道上方岩壁阴影里,垂下三根极细的丝线,连着一块悬石。
机关。
只要他再往前半步,丝线就会拉动,巨石坠落,封死去路,也将他们三人困在沟中,成为活靶。
他立刻后退。
脚跟刚离地,左侧林中那道敲击声忽然加快。
三长,三短,三长。
密语变了。
意思是:“快跑,他们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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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安眼神一冷。
这根本不是秋棠的密语系统。
这是陷阱的诱饵。
他转身,面对那片树林,声音不大,却穿透雾气:“既然来了,何必藏?”
林中无人应答。
但他知道有人在听。
他低头看残片,金光流转,映出他染血的指尖。他忽然明白——这场围杀,不是为了取他性命。
是为了逼他用尽力量。
每动用一次破妄溯源,每激发一次凤鸣,每唤醒一段血脉,都会留下痕迹。这些人要的不是他死,是要他暴露全部底牌,让幕后之人看清他的极限在哪。
所以他不能乱用能力。
也不能逃。
更不能怕。
他把断刀插回背后,左手仍贴着残片,右手轻轻搭在阿蛮肩上。阿蛮抬头看他。
谢长安说:“待会我动,你就动。”
阿蛮点头。
苏云浅靠在岩壁上,嘴唇发紫,但她也在听。
谢长安闭眼,最后一次运转破妄溯源。
视野中,雾气被金纹穿透,七处方位同时亮起红点——北面狼旗下三人持矛,东面黑旗下五人布阵,西面鬼灯旁灰袍人正在画符,南面妖族图腾柱上有绿焰跳动,空中舟影投下阴影,还有两处隐匿更深,一处在地下三尺,另一处在他们刚刚经过的巨石顶部。
全围住了。
但他看到了一条路。
不是物理上的路径,而是时间上的空隙。
西面画符需要七息,东面布阵需九息,空中舟影转向要十二息,地下那人起身要五息。
他们之间有三息的错位。
只要他能在第四息时冲出去,就能撕开一个缺口。
他睁开眼,数着心跳。
一。
二。
三。
他猛然睁眼,抬腿就冲。
阿蛮瞬间跟上。
苏云浅咬牙推开岩壁,踉跄追去。
西面灰袍人笔尖刚落下,东面阵型尚未合拢,空中舟影还在调转方向。谢长安冲入窄道,速度提到极致。
他冲过那三根丝线时,伸手一扯。
丝线断裂。
上方悬石轰然坠落,砸在窄道中央,激起大片泥雾。
他没有回头,冲入雾中。
阿蛮护住苏云浅,紧随其后。
身后传来怒喝,箭矢破空,几支擦过谢长安衣角,钉入岩壁。
他冲出窄道,踏上一片斜坡。
前方雾气稍薄,能看见一条蜿蜒小径通向山谷。
谢长安脚步未停。
阿蛮一手扶苏云浅,一手按刀。
苏云浅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谢长安回头看她一眼。
她对他摇头。
还能走。
他点头。
继续前行。
斜坡下方传来水声,是暗河。河对岸林木高耸,树干上刻着一道箭头,指向东南。
那是他们之前留下的标记。
接应点还在。
只要穿过这条河,就有机会甩开追兵。
谢长安正要抬脚下坡,凤冠残片突然剧震。
他脚步一顿。
残片表面浮现出三个字。
不是幻象。
不是预兆。
是真实浮现的字迹。
血红色。
写着:
别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