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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安在破庙门槛上睁开眼时,天边刚透出灰白。
他没动,手仍按在剑柄上。怀里的信还在,未拆。昨晚那两声鸟鸣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短促,两短一长,是秋棠定的暗号——有异动。可寒梅回来摇头,说没人。
他不信。
凤冠残片贴着掌心发烫,不是温度,是震动。像心跳,一下一下撞着骨头。他闭眼,意识沉进去,察觉庙外气流紊乱,不是风,是人藏过。
他抬手,轻轻拍了下阿蛮的肩。
阿蛮立刻睁眼,手摸到刀柄。苏云浅也醒了,手指滑向领口银针。寒梅已经不在原地,人影掠上残墙,单膝蹲下,盯着庙外林子。
谢长安站起身,低声说:“走。”
话音未落,屋顶瓦片碎裂,一道黑影扑下,刀光直劈他头颅。
寒梅跃起迎击,双刀相撞,火星四溅。那人蒙面,黑衣裹紧,袖口露出半截咒纹,是北漠萨满祭死者的符路。刀法狠,招招夺命。
谢长安后退一步,抽出剑。阿蛮挡在他身前,眼睛盯着四周。苏云浅退到墙角,手握银针,指节发白。
第一波箭从林中射来,无声无息,淬了毒,钉在门槛上,尾羽还在颤。
阿蛮暴起,冲向箭来的方向,一脚踢断一支飞箭,反手接住第二支,甩回去。惨叫响起,林中有血雾炸开。
第三支箭奔苏云浅咽喉。
她没动,银针出手,打偏箭尖。箭擦颈而过,划出血线。
谢长安眼角扫到血光,脑中突然浮现幻象——一个穿灰袍的人站在远处山脊,手掐法诀,嘴角带笑。他认得那种术法,是幽冥道的“迷魂引”,能让人看见死前最怕的画面。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喉咙,幻象碎裂。
“高处有人!”他喊。
寒梅正与北莽死士缠斗,抽不开身。阿蛮刚落地,转身就往山脊冲。苏云浅从怀中掏出三枚银针,用内力弹出,钉入林中某处树干。一声闷哼,灰袍修士踉跄现身。
寒梅脱身,追杀而去。
十息后,林中传来重物倒地声。
谢长安没松劲。他知道这种局不会只来一波。
果然,地面微震,三名江湖杀手从两侧包抄,手持短刃,脚步轻,是夜行老手。其中一人腰间挂铜牌,沾着雪铃花油味。
阿蛮怒吼,血脉之力爆发,肌肉鼓胀,一拳砸翻一人。那人吐血倒地,再没起来。
另一人扑向谢长安,刀刺胸口。寒梅回防,一刀削断对方手臂,尸体栽进草丛。
第三人想逃。苏云浅甩出银针,封住其膝盖穴道,人跪地,被阿蛮追上拧断脖子。
庙前安静了。
五名暗卫只剩两人,一个胳膊被砍伤,另一个腹部中箭,靠在墙边喘气。谢长安看了眼死去的同伴,脸上沾血,眼睛还睁着。临死前说了句“愿殿下……归安”。
那声音撞进他耳朵,凤冠残片猛地一烫。
他眼前闪过火光,不是眼前的尸首,是无数人影在黑暗中举火,朝他走来。那些人没有脸,但都有同样的眼神——信任。
他喉咙发紧,抬头喝道:“结阵后撤!”
声音不大,却像铁锤砸地,震得剩下的人一愣。两名暗卫立刻起身,一人扶伤者,一人断后。寒梅站到末尾,刀已卷刃,左手捂着肋下,血顺着指缝流。
阿蛮开路,苏云浅紧跟谢长安身后。他们弃了马匹,走山脊小径。官道不能走,必有埋伏。
走出不到一里,天空压低,乌云翻涌。风从山谷刮上来,带着湿气。
要下雨了。
谢长安回头看了一眼。破庙方向起了火,不知谁点的,火光映着几具尸体。追兵还没来,但他们知道路线了。
阿蛮走在前头,突然停步。
前方山路岔开,一条往下通谷底,一条往上绕山脊。他蹲下,摸了摸地面泥痕,指着上方:“有人走过不久,脚印新。”
苏云浅说:“可能是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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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安点头:“走上面。”
他们刚踏上山脊道,雷声滚过天际。第一滴雨落下,砸在额头上,冰凉。
紧接着,雨点密集,噼里啪啪打在树叶上。山路变滑,泥土松动。
寒梅突然低喝:“有人追来了。”
谢长安听到了,雨声中夹着脚步声,不止一人。还有金属碰撞声,是兵器。
他下令:“加快。”
队伍提速,但伤者拖慢速度。一名暗卫实在撑不住,跪倒在泥里。另一人想扶,谢长安摆手:“留一人陪他,其他人继续。”
那名暗卫摇头:“我还能走。”
“你走不了。”谢长安看着他,“留下。”
那人还想争,寒梅走过去,把刀塞进他手里:“守住路口,别让他们轻易过去。”
那人点头,靠着树坐下,抬眼看谢长安:“殿下……走好。”
队伍继续前行。
雨越下越大,视线模糊。雷光一闪,照亮前方密林。树影重重,像张开的爪子。
阿蛮突然回头:“后面有火把。”
谢长安没回头。他知道追兵来了,而且越来越多。
苏云浅靠近他,声音压低:“他们不怕雨?”
“怕。”谢长安说,“但他们更怕完不成任务。”
又一道雷劈下。
这次,他看到林中有黑影闪动,不是一两个,是一队。
寒梅停下,转身面对来路。她把刀插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缠住右手。那是她最后一次出任务前,谢明昭给她的令符布条。
“我断后。”她说。
谢长安没拦。他知道拦不住。
阿蛮想留下,被他一把推开:“带路。”
队伍继续向前。
寒梅站在雨中,看着他们走远。她拔起刀,走到山路拐角,背靠岩石,等敌人逼近。
谢长安走出二十步,听见身后传来打斗声。刀撞刀,惨叫,然后是沉默。
他没停。
苏云浅递来火折,他接过,吹亮,在树干上划下标记。这是新的记号方式,只有他们懂。
阿蛮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坡道变陡,两侧林木密集。他蹲下,从泥里捡起一块布条,是秋棠驿传用的炭笔字:“勿入。”
谢长安盯着那字,雨水把墨迹泡开。
他知道这是警告,也知道不能回头。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火把光在雨幕中晃动。
他握紧剑柄,掌心旧疤发烫。
队伍开始爬坡。
雷声炸响。
他最后回望一眼,只见寒梅倒下的地方,一柄断刀插在泥中,刀身染血。
雨太大,看不清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