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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安睁开眼,烛火映在瞳底,没有晃动。
他坐得笔直,手还放在膝上,掌心朝下压着那张血符。指尖沾的灰没擦,干了,成了皮肤的一部分。阿蛮蹲在门边,刀柄靠墙,手搭在上面。寒梅站在柱旁,断刃插回腰带,袖口有道裂口,渗着暗红。
殿内气味混杂。焦味是绿晶残片烧尽留下的,铁锈味来自刺客尸体,还有一丝极淡的香,像是谁焚过符纸。
谢长安没动,也没说话。他把呼吸放慢,一寸寸扫过经脉。煌煌之气盘在丹田,稳如磐石。它不再像昨夜那样冲撞,而是随心跳起伏,像有了自己的节奏。
他知道,这股力量是真的认了主。
凤仪宫中,慕清绾忽然抬手按住胸口。凤冠残片贴在心口,发烫,跳得急。她闭眼,识海里浮出画面——谢长安坐在灯下,左眼带血,掌心托着两把刀。阿蛮和寒梅立于两侧,气息相连,如同一体。
她睁眼,低声说:“不是继承,是生来如此。”
她没再看残片,只将它按进衣襟深处。光被藏住了,但热还在。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守的不再是器物,是人。
乾清宫外,谢明昭停下脚步。老宦官捧着玉佩候在一旁。
“送去东宫。”他说,“放进匣子。”
“陛下……”
“不是了。”他打断,“以后也不是。”
他抬头看天。北斗清晰,紫微垣不动。可他知道,帝星已移。
他转身走了,背影轻了许多。
东宫寝殿,谢长安动了动手指。
阿蛮立刻抬头:“你在想什么?”
“他们在查我。”谢长安说,“不止一个地方。”
“谁?”
“太医院的人来过,说是请脉。”
“你拒了。”
“对。他们不是来治病的,是来探虚实。”
阿蛮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刀自鸣的事传出去了,换岗的侍卫都在说。”
“鸿胪寺呢?”
“赫连明珠没动,驿馆灯火一夜未熄。”
“她在焚香。”谢长安说,“不是祭神,是传讯。”
“你还让她活着?”
“她不是敌人。”谢长安说,“她也在等变局。”
寒梅这时开口:“蓬莱仙宗的人走了。”
“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出城往南。”
谢长安不意外:“他们看到了该看的,就该走了。”
“西域那边呢?”阿蛮问。
“商会报了三名商人被截,身上有雪铃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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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个东西。”阿蛮皱眉,“上次是赵姓太监,这次是商人,都是北漠来的?”
“不全是。”谢长安说,“雪铃花油产自西域,北漠只是中转。有人在用它传信,也有人在借它嫁祸。”
他低头看血符。纸面边缘开始发红,像被火烧过一样。符上的圈纹微微鼓起,像是底下有什么在动。
“赵元安被锁定了。”他说,“他背后还有人。”
“要不要抓?”
“不能抓。”谢长安摇头,“现在动手,只会惊走大鱼。”
“那就等?”
“等。”谢长安说,“让他们自己露出头。”
殿外传来一声鸡鸣。天快亮了。
宫墙之内,消息已经散开。
守夜的宦官聚在廊下,低声说:“东宫有异光,破了邪器。”
换岗的侍卫接过刀,说:“皇子一人镇殿,刀自鸣。”
太医院里,老医正合上脉案,说:“请脉被拒,看来是真醒了。”
鸿胪寺的小吏记下一行字:北莽质子驿馆,寅时未熄灯。
西域商会的密档里添了一笔:西门截获三人,携雪铃花油,押入大牢。
监天司观星台,老官盯着文曲星看了许久,发现它比昨夜亮了一分。他没记录,只把簿子合上,吹灭了灯。
这些事没人下令,也没人组织。它们是一点一点冒出来的,像水渗进土里。
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一样了。
谢长安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很轻,是小太监送早茶来了。
他没让进。
阿蛮说:“他们都在等你下一步。”
谢长安没答。他抬起手,摸了摸左眼。血迹干了,眼皮有些紧,但能睁开。
他看着桌上的血符。纸面发红的部分越来越多,几乎盖住了整个符纸。那圈纹开始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寒梅走到他身边:“我的刀,从此只为一个人出鞘。”
谢长安没看她,也没回应。他把血符折好,放进怀里。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外面又一声鸡鸣。天要亮了。
殿内烛火跳了一下。
阿蛮靠在门边,忽然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长安抬起手,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
一下。
他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新痕。淡金色,像火苗刚燃起的样子。
那痕迹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