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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5章 同源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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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长安闭着眼,呼吸很轻。掌心那块绿晶残片已经不再发烫,但皮肤底下还残留着一股热流,像是有东西在血管里走动。他没动,也不敢动。刚才那一声鸣响不是他发出的,是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自己醒了。

    他把意识沉下去,顺着那股热流往深处探。识海刚经历一场冲击,幽冥煞气被清空了,可空气里还飘着灰烬一样的残渣。往前走了一段,忽然感觉到一点回响——微弱,却持续地跳动,像另一颗心跳。

    这心跳他熟悉。

    不是阿蛮的,也不是寒梅的。它更温润,更深沉,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威严。他试着用意念碰了一下。

    那一瞬,眼前炸开画面。

    一座石坛,九根柱子围成圈,中间悬着一枚残破的凤冠。纹路和他掌心的裂痕一模一样。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可四周没人。只有那个凤冠在转,一圈一圈,洒下金红的光。

    他的胸口突然一烫,像是被烙铁贴了一下。痛得很真实,但他没睁眼。他知道这不是幻觉。这地方他没见过,可血脉里记得。

    画面碎了。

    他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那一道连接断了,可他知道,刚才那不是梦。他低头看掌心,血迹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他抬起手,轻轻抹过眼角。

    指尖沾上一点湿。

    不是汗。

    他又流血了。

    这一次是从左眼。

    他没擦。他知道这是代价。那股力量认了他,但它还不完整。他也还没准备好接住它。

    “它认我……”他低声说,“但它还不完整。”

    门外没有声音。巡防的脚步早就远去。落叶裂开后,再没动静。

    阿蛮靠在门后,一直盯着他。从凤鸣响起那一刻起,他就觉得不对。谢长安还是坐着,姿势没变,可整个人不一样了。以前他是皇子,是主子。现在……说不出来,就是感觉变了。

    “殿下。”阿蛮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是不是变成了什么不一样的人?”

    谢长安没回答。他只问:“你觉得呢?”

    阿蛮愣住。他想说“我不知道”,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握了握拳,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那种痛感变得不一样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过一遍。

    寒梅坐在角落,手一直搭在断刃上。刀没修,也不能用了。可就在刚才,她感觉到刀身震了一下,像是回应了什么。她不明白那是啥,但她知道,从今往后护着谢长安,不再是上面下的命令。

    “属下不懂那些大道理。”她说,“但我握刀的手告诉我——现在护你,不是职责,是使命。”

    阿蛮听完,沉默了几息。然后他起身,走到谢长安面前,单膝跪下。

    “不管你是谁,只要还是谢长安,我就跟到底。”

    谢长安看着他,没说话。他伸手,按在阿蛮肩上。那一瞬间,阿蛮觉得肩膀一热,像是有火苗窜过经脉。他没动,也没退。

    慕清绾坐在凤仪宫的案前,手里拿着凤冠残片。它还在发热,热度比刚才更稳,像一颗活着的心脏在跳。她把它贴到眉心,闭上眼,试着追那股共鸣的源头。

    画面立刻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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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古时代,一群人站在深渊边上。他们穿着黑袍,抬着一口棺材。棺材里放着的,是一枚完整的凤冠。有人割开手腕,血滴在冠上,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话。接着天地变色,一道金红的线从天外落下,扎进大地深处。

    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婴儿出生。雷雨交加,产房外跪着十几个老者。孩子第一声哭响起时,天上裂开一道口子,金霞照下来,正中其心窍。

    她猛地睁眼,嘴角溢出一丝血。

    她懂了。

    谢长安不是继承凤冠的人。他是那个火种本身。凤冠是容器,他是源。母亲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其实一直就在儿子身上。

    她望着东宫方向,声音很轻:“你走的不是我的路,是你自己的命。”

    谢明昭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块玉佩。那是先帝传下来的,象征皇权。他本来想等谢长安彻底掌控局势后再交出去。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这块玉不重要了。

    “若他真是气运之子,”他问,“为何还要遭此刺杀?”

    慕清绾抬头看他:“正因他是,才必经此劫。劫过,火自燃。”

    她把凤冠残片放在桌上。它自己浮了起来,悬在半空,裂痕处泛起微光。那光一闪一灭,节奏很慢,像在呼应什么。

    谢明昭盯着那光,忽然发现它的频率,和自己心跳对上了。

    他又想起谢长安小时候。那孩子不爱笑,也不吵闹,可每次靠近他,他都觉得心静。那时候他以为是父子天性。现在才知道,那是血脉在相互牵引。

    他松开手,玉佩掉在案上,磕出一道裂痕。

    “原来我们能做的,只剩守着他走完这条路。”

    东宫寝殿里,烛火跳了一下。

    谢长安翻开《星象辑要》,书页间夹着一张符纸。那是追踪用的,还没启用。他不动它。他知道线还没收拢,现在动会打草惊蛇。

    可他能感觉到,绿晶残片里多了东西。不是文字,不是图案。是一道影子。虚的,展翅的,像一只鸟。它不动,也不叫,可他知道它醒了。

    阿蛮坐在门侧,膝盖上放着一把短刀。他没睡,也不敢睡。刚才那一跪是他自己决定的,不是命令。他不怕死,但他怕认错人。现在他确定了,谢长安还是谢长安,可又不是以前那个谢长安了。

    寒梅闭着眼,手指仍搭在断刃上。刀身微热,像是有了脉搏。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从今晚起,她的刀只为一个人出鞘。

    谢长安抬起手,看着掌心的血痂。

    那一滴血,他始终没擦。

    窗外风停了。檐下的铜铃不动。整个东宫安静得像死城。

    可就在这一刻,谢长安的心跳慢了一拍。

    那一拍,和某个遥远的地方,对上了。

    绿晶残片在暗袋里轻轻颤了一下。

    鸟影睁开了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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