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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安的手指还按在书案边缘,掌心的绿晶残片突然一震,不再是那种缓慢跳动的心搏感,而是猛地发烫,像一块烧红的铁被塞进皮肉。
他皱眉,没动。
阿蛮靠在柱子上,眼皮沉重,听到动静睁了眼。寒梅也察觉到了,手指微收,搭在断刃上的指节绷紧。
那热度持续升高,谢长安终于低头看去。
裂痕中的“祭”字还在,但颜色变了,从暗灰转为赤金,边缘泛着微光。它不再只是浮现,而是像活物一样,在残片表面缓缓游动。
谢长安立刻意识到不对。
这不是敌人传讯。
是它在回应什么。
他闭眼,将意识沉入体内,顺着血脉往下探。识海还在震荡,刚才那一战留下的余波未平,幽冥煞气如细针扎在神经上,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就在那最深处,有一团东西醒了。
不是道种,不是文气,也不是武脉。
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藏在他骨血里,从未被唤醒过。
现在它动了。
绿晶残片的光芒越来越强,谢长安忽然松开手,任由它滚落在桌面上。残片落地不响,却自行立起,像一枚钉子扎进木纹。
一道金红色的光从它内部射出,直冲屋顶。
谢长安猛然抬头。
那一瞬,他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胀满,像是身体里有另一颗心开始跳动。
他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那股力量从丹田往上涌,穿过经络,直逼识海。
他没有抵抗。
他知道再挡,就压不住了。
于是他放开防线,让那股暖流冲进来。
两股力量在识海中央相撞。
幽冥煞气是黑的,冷的,带着腐朽的气息,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手要掐住他的神魂。
而那股新生的力量是金红的,热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烈火燎原。
轰的一声。
谢长安睁眼。
双瞳赤金。
一声长鸣从他口中迸出——
“唳——!”
不是吼,不是喊,是鸣。
清越,高亢,穿透夜空。
殿内烛火全灭,又在同一刻复燃,火焰由白转金。墙上贴着的符箓无火自燃,化作灰烬飘落。地面那些碎裂的法器残骸,寸寸崩解,变成粉末。
阿蛮猛地坐直,伤口处的血不再渗出,反而有种灼热感退去。他低头看手臂,缠着的布条下,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寒梅指尖一颤,断刃上竟浮出一丝温润光泽,像是被什么力量浸润过。她盯着那把废铁,呼吸变慢。
那声凤鸣不止于耳。
它穿过了宫墙,越过了屋脊,短暂地掠过东宫上空,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红气晕。
城南书院,一位闭关的老儒正在打坐,忽然睁开眼,望向东宫方向。他没说话,只把手中书卷合上。
蓬莱仙宗驻京观星使在梦中惊醒,翻身坐起,掐指一算,卦象碎成三段。
南荒深处,一座刻满图腾的石柱无风自响,上面一只展翅的鸟形刻痕,裂开一道细缝。
而这一切,谢长安都不知道。
他只觉得体内那股力量慢慢退去,像潮水回岸。识海安静了,幽冥煞气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手。
掌心已经不烫了。
绿晶残片静静躺在桌上,光芒褪尽,只剩下一圈环形裂痕,形状像极了一枚缩小的冠冕。
他伸手,将它收回暗袋。
阿蛮喘了口气:“刚才……是什么?”
谢长安没回答。
寒梅看着他,声音低:“殿下,你的眼睛。”
谢长安抬手抹了下眼角。
指尖沾了点湿。
不是汗,是血。
一缕血丝从右眼角滑下来,滴在衣领上。
他没擦。
他知道那是代价。
那不是普通的觉醒,是血脉里的东西第一次真正动了。它不属于文道,也不属于武道,而是另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
母亲曾说过,“心火不熄,神光自生”。
现在他明白了。
那火不是外来的,是自己烧起来的。
他缓缓闭眼,调息。
气息渐渐平稳。
阿蛮靠着柱子,低声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谢长安睁开眼:“等。”
“等什么?”
“等他们来救人。”
“他们会来吗?”
“会。”
“为什么?”
“因为那个太监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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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咧嘴笑了。
寒梅没笑。
她看着谢长安,眼神变了。
之前她是护卫,职责所在。
现在她知道,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了。
不是皇子那么简单。
刚才那一声鸣响,她听懂了。
那是秩序回归的声音。
是命定之人踏出第一步的信号。
她低头,手指抚过断刃。
这把刀还能用。
只要他还走在这条路上。
谢长安坐回椅子,手指搭在《星象辑要》的封皮上。
书页间夹着那张反追踪的符纸,还没启用。
他不动它。
他知道,真正的线才刚刚露出头。
绿晶残片在暗袋里安静躺着,可他能感觉到,里面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文字,不是符号。
是一道影子。
虚幻的,展翅的,像一只鸟。
它在睡。
但已经醒了。
东宫外,夜色依旧沉寂。
巡防士兵走过门口,脚步比之前快了些。
没人发现异常。
只有屋檐下挂着的一串铜铃,轻轻晃了一下。
谢长安忽然抬头。
阿蛮问:“怎么了?”
“没事。”
他收回视线。
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
阿蛮点头,悄悄移向门后。
寒梅闭眼养神,手仍放在断刃上。
谢长安翻开书,假装阅读。
可他的心跳,比平时慢了一拍。
那一拍,像是和某个遥远的地方,同步了。
皇宫深处,凤仪宫。
慕清绾正在灯下翻阅奏折。
忽然,她手一顿。
抬头看向北方。
手中的凤冠残片发烫。
她慢慢放下笔,指尖抚过那道裂痕。
轻声说:“他醒了。”
身旁的谢明昭抬起头:“谁?”
慕清绾没回答。
她只是望着窗外,目光穿过重重宫墙,落在东宫方向。
然后,她合上奏折,吹熄了灯。
黑暗中,她的声音很轻:
“从今天起,我们不是棋手了。”
谢明昭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那是?”
“是护道人。”
东宫寝殿内。
谢长安合上书。
烛火映着他半边脸。
阿蛮靠在门后,眼睛半闭。
寒梅坐在角落,呼吸平稳。
三人位置没变。
姿势没变。
可气氛不一样了。
谢长安抬起手,看着掌心。
刚才那一滴血,已经干了。
他没擦掉。
门外风声渐起。
一片落叶扫过门槛,停在门口。
谢长安的目光落在那片叶子上。
叶子背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被人用针尖刻上去的。
他没动。
叶子突然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