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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三刻刚过,东宫寝殿的灯还亮着。
谢长安坐在书案前,手指按在《星象辑要》的纸页上。那枚绿晶残片静静躺在他掌心,表面温热未散。刚才那一声凤鸣已落,可他的识海仍在震颤,像有根弦绷到了极限,迟迟不肯松开。
他没动。
门外风声止了,屋内死寂。
可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寒梅靠在屋角柱子边,左肩脱臼未复位,断剑横在膝上。她盯着门口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的力气,但她不能闭眼。刺客虽退,法器虽毁,可那种阴冷的气息还在空气里残留。
阿蛮靠着另一根柱子,双臂裹着布条,血不断渗出来。他喘得厉害,每吸一口气都像刀割喉咙。但他坐着没倒,头也没低。他看着谢长安的背影,只要那人还在动,他就不能倒。
谢长安低头看手里的残片。
它又烫了一下。
不是错觉。
他立刻抬眼扫向地面碎裂的法器残骸——青铜铃铛已成几块,倒写梵文熄灭大半,绿晶裂成蛛网状。可其中一块碎片边缘,正微微泛光。
他在传讯。
谢长安猛地起身,一步跨到残骸前,伸手就要去抓那块发光的碎片。
“别碰!”寒梅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极冷。
谢长安停住。
寒梅盯着那道微光:“那是活引。碰了,他们会知道你还活着,也知道你拿到了东西。”
阿蛮咬牙撑起身子:“那就烧了它。”
“烧不净。”寒梅摇头,“幽冥共振器是用死魂炼的,火攻反而会激活残念。”
谢长安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轻轻盖在发光的碎片上。符纸瞬间焦黑,但光芒被压住了。
他站起身,把绿晶残片收进贴身暗袋。
“他们想测我。”他说,“现在结果出来了。”
阿蛮喘着气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谢长安回到书案前坐下,“他们以为我重伤,以为我会报皇帝,会召太医,会封锁东宫。我不做这些。”
寒梅闭了闭眼:“你在赌他们还会来。”
“不是赌。”谢长安翻开《星象辑要》,手指划过一页空白,“他们必须来。法器失败,线索中断,幕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派人查探虚实,看我是不是真的觉醒。”
阿蛮冷笑:“那就再杀一个。”
“这次不会是刺客。”谢长安合上书,“是更隐蔽的东西。可能是毒,可能是蛊,也可能是一个人。”
寒梅睁眼:“谁?”
“还不知道。”谢长安看着窗外,“但一定会靠近我。”
屋里安静下来。
三人各守一角,谁都没睡。
半个时辰过去,外头巡防士兵换了班。有人经过东宫门口,脚步比平时慢。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眼窗棂,又迅速移开视线。
谢长安看见了。
他不动声色,只将右手搭在桌沿,指尖轻敲三下。
这是暗号。
阿蛮点头,悄悄挪到门后。
寒梅依旧坐着,但左手已摸到腰间仅剩的一截断刃。
又过了片刻,一道身影出现在院门外。
是个小太监,端着药碗,穿着内务府的服制。他站在门口不敢进,低声说:“殿下,慈恩寺送来的安神汤,奴才奉命送来。”
谢长安没应声。
那小太监等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便往前走了一步。
“放下就走。”谢长安终于开口。
小太监应了声是,把药碗放在门前石阶上,转身就跑,脚步慌乱。
谢长安盯着那碗汤。
碗口腾起的热气,在月光下竟没有影子。
他起身走到门边,拿起药碗。汤面平静如镜,可他手指一碰,水面竟泛出一圈幽绿色的波纹。
这不是安神汤。
是“迷心散”混合了幽冥煞气炼成的毒引,专门用来试探他体内道种是否还能响应外界波动。
他转身把碗放在桌上,对阿蛮说:“去追那个太监。”
阿蛮推门而出,身影一闪就没入夜色。
寒梅问:“要是他是无辜的呢?”
“不是。”谢长安盯着那碗,“送药的时间不对。慈恩寺的药从来不在亥时三刻之后送来。而且——”他指了指碗底,“碗底刻着影阁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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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沉默。
谢长安坐回椅子,重新翻开《星象辑要》。这一次,他在夹层里放了一张新符纸,不是用来感应,而是用来反追踪。
他知道,真正的线还没断。
只要这碗药出现,就说明赵元安背后还有人能调动宫内资源。而那个人,一定还在盯着这里。
他必须让对方相信,他还是那个受控的棋子。
所以他不能动怒,不能上报,不能惊动任何人。
他只能等。
阿蛮很快回来。
“太监被抓到偏院墙根,正要翻出去。身上搜出一枚雪铃花油浸过的铜牌,背面写着‘归’字。”
谢长安接过铜牌,手指摩挲那个字。
雪铃花油,北漠特有。只有长期接触的人才会留下气息。赫连明珠用过,但这枚铜牌上的油渍是新的,不是她留下的。
有人冒用了她的线。
“把人关进地牢,别让他说话。”谢长安下令,“也不准打。”
“为什么?”阿蛮不解。
“打了,他会死。”谢长安看着铜牌,“他只是传信的,不是主谋。杀了他,真正的消息就断了。”
寒梅低声道:“你在等他们来救人。”
“对。”谢长安把铜牌放进抽屉,“他们会派人来灭口。只要来,就能顺藤摸瓜。”
阿蛮咧嘴笑了:“这局,是你设的。”
谢长安没笑。
他抬头看向窗外。
天还没亮。
他掌心又是一热。
低头看去,那枚绿晶残片正在发烫,比之前更烫。
他打开暗袋查看。
残片表面浮现出一行细小的裂痕,排列成环形,像是某种文字。
他认出来了。
是倒写的“祭”字。
和南荒伏击时,地面焦痕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这一次,它自己出现了。
不是被动反应。
是主动传递信息。
谢长安猛地合上暗袋,全身肌肉绷紧。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法器虽毁,但它的核心并没有完全失效。它还在接收指令,甚至能反过来向持有者发送信号。
他不是在追查敌人。
敌人一直在看着他。
他刚才做的每一步,可能都被知道了。
他立刻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密报上写下四个字:**封禁东宫**。
笔落即撕,投入烛火。
火焰跳了一下,烧成灰烬。
他不能让人知道他察觉了。
所以他必须装作一切如常。
可就在这时,掌心的残片突然剧烈发烫,烫得他几乎握不住。
他低头看去。
裂痕中的“祭”字,正在缓缓转动。
转成了正向。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的震动从残片内部传来,像心跳。
一下。
又一下。
谢长安盯着它,呼吸变慢。
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这东西,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