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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7章 宫廷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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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长安站在东宫回廊下,雨还没停。檐角滴水落在石阶上,一串串连成线。他没动,袍角已经湿了一片。

    刚才秋棠走时说,药炉又烧起来了,火势比昨夜还旺。他知道有人在看,所以他不动声色,只让风把湿气吹进袖口。

    脚步声从另一头传来。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赫连明珠撑着一把油纸伞,在他三步外停下。伞面绘着北地草原的图样,墨线细密,像是某种阵法。

    “你不出去避雨?”她问。

    “这不算雨。”他说,“南地的雨,下得软。”

    她轻笑一声,收了伞,站到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不多不少。

    “我今日去了书阁。”她说,“你案上的棋盘还摆着,我就自己走了一局。”

    “黑子赢了?”

    “赢了半子。”

    “又是这一招。”他说,“先弃后取,逼人入局。你们北莽人惯用这套。”

    “可你不也用了?”她看向他,“你让我进书阁,让我看你的书,让我和你对弈——你早知道我会做什么,却一直留着破绽给我钻。”

    他没否认。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他问。

    “因为我也想看看,你到底能容我走到哪一步。”她声音很平,“你是试探我,我也是试探你。谁先露底,谁就输了。”

    雨声盖住了话尾。他们都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我母亲死前,给我留下一幅绣品。她说,真正的局不在沙盘上,而在人心来回走动的地方。”

    “你带来了?”

    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方布巾,展开。是一幅《九曲黄河图》,针脚细密,水纹走势暗藏兵机。她在某一弯道处点了点。

    “你看这里。”她说,“表面是河道转折,实则是伏兵之位。若大军压境,此处断后,前后夹击,可全歼敌军。”

    谢长安盯着那一点,很久。

    “你真正想查的,是不是阿蛮?”他突然开口。

    她手指一顿。

    “你觉得呢?”她抬眼看他。

    “他不是普通战俘之子。”他说,“他的血会引动妖气共鸣,北莽不会放任不管。”

    “你说得对。”她没躲,“我们确实想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现在在你身边,而你……是你让他活下来的。”

    “所以你在等。”他说,“等我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或者什么时候把他推出来当靶子。”

    “是。”她承认,“我在等一个时机,看你是选择信他,还是选择自保。”

    他冷笑一下。

    “你以为我不懂你们的手段?先是离间,再是逼迫,最后让我亲手斩断唯一的兄弟情?”

    “这不是我们的手段。”她说,“这是所有权力场里必经的路。不管你愿不愿意,总有一天你要选。”

    他又沉默了。

    雨还在下。风卷着水汽扑进来,打湿了她的鬓发。她没去擦。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她忽然说,“不是任务,不是监视,不是每天都要演一场戏。而是演得太久,我快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他侧过脸看她。

    “我也是。”他说,“从小到大,我说的话,做的事,都有人在记,在分析,在利用。我不知道哪一句是我想说的,哪一句是为了让人相信我是明君之相。”

    她看着他,眼神第一次没有防备。

    “那你有没有一刻,只想做你自己?”

    “有。”他说,“但现在不行。”

    她笑了下,很轻。

    “如果有一天,你不需再演了,你想做什么?”他问。

    她望着雨幕,声音低下去。

    “我想种一片草原,在南方。让羊吃草,风吹铃响,没人问我来自哪里。”

    他说:“那地方,或许会有。”

    她没接话。片刻后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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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他叫住她。

    她停下。

    “你每次来见我,都带着东西。”他说,“上次是刺绣工具,这次是黄河图。下次呢?你还打算拿什么来换我的反应?”

    她背对着他,肩微微动了一下。

    “下次。”她说,“我带一张真正的地图来。上面没有虚线,没有暗记,只有我走过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告诉你,北莽王庭地底,埋着一座石殿。那里关着的东西,和你体内的‘道种’有关。”

    他瞳孔微缩。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得多。”她说,“但我不能说全。说了,我就真的死了。”

    她走了。伞重新撑开,消失在雨幕里。

    谢长安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掐进掌心。

    他低头,看见自己右手食指有一道旧伤,是小时候练剑留下的。血渗了出来,顺着指节滑下,滴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红。

    他没擦。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响。宫门将闭。

    他转身往书阁走,脚步很稳。

    案上棋盘还在。黑子占优,白子困守中腹。他坐下,拿起一枚白子,落在天元附近。

    这一手,不在定式之内。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是小太监来送灯。他摆手让他退下,门关上。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是今日鸿胪寺递来的行程单。北莽使团明日将参拜太庙,赫连明珠列在首位。

    他在她名字上画了个圈。

    然后翻开《农政全书》,那是她前几天借过的书。书页间夹着一张薄纸,是他昨晚写的假情报,关于江南漕运调度的变动。他知道她会让人抄走。

    他合上书,放在灯下。

    灯焰跳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石殿。想起阿蛮每次听到北地铃声时的眼神。想起母亲手记里提到的“守墓人”三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掀开一幅挂画。后面藏着一个暗格。他打开,取出凤冠残片。

    它很冷。

    他握着它,闭上眼。识海中浮现出画面:一片荒原,一座石殿,门前立着穿骨甲的守卫。殿内有锁链声,还有低语。

    “归墟将裂……气运之子当现……”

    他猛地睁眼,额头冒汗。

    残片在他手中轻轻震动,像在回应什么。

    他把它放回暗格,重新挂好画。

    转身时,瞥见窗外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漏出一线月光,照在棋盘上。

    黑子围杀之势已成,但白子一角尚存生机。

    他盯着那点白,很久。

    然后提笔,在情报册上写下新一行字:

    北莽公主,非单纯质子。知情甚多,或为破局关键。暂不揭穿,静观其变。

    写完,笔尖顿住。

    他听见外面有脚步声靠近,很轻,是熟悉的节奏。

    他知道是秋棠。

    但他没抬头。

    笔尖继续移动,落下最后一句:

    若她真愿走出棋局,我可留一线。

    最后一个字刚写完,门被推开。

    “殿下。”秋棠站在门口,“慈恩寺那边……药炉烧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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