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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安把那张纸条烧了。火苗窜起又熄灭,他没再看灰烬一眼。殿外传来脚步声,太监尖着嗓子报:“北莽使团到城门了。”
他站在原地,袖子里的残符还在热。这热度不是第一次出现,之前在南荒、在密道里也有过,每次都是有外来气息靠近时才这样。他低头看了眼手心,掌纹深,像刻进去的。
他转身走出大殿,阿蛮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往宫门去,路上一句话也没说。阿蛮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城门外,北莽使臣列队而立。马车是黑木镶铁皮的,轮子沾着黄土,显然是远路而来。鸿胪寺官员正在核对礼单,谢长安站在侧位,目光直接落在那辆主车上。
帘子掀开,一个小女孩下来了。穿红袍,绣金线,头发梳成双髻,插着玉蝶簪。她站定,朝四周行了个北莽礼,动作标准得像练过千百遍。
谢长安盯着她。她抬头也看他,眼睛很亮,嘴角往上弯,笑得恰到好处。
“见过皇子。”她说话声音清脆,咬字清楚,没有一点口音。
谢长安回礼,没多话。他注意到她右手小指微微蜷着,不像放松的状态。他记下了。
入宫设宴,在御花园。桌子摆成两排,中间空出一片地。北莽使臣献舞,鼓声一起,谢长安的手指就动了一下。
这鼓点不对。
他闭了下眼。昨晚俘虏神识里的画面又来了——石殿、鼓声、图腾柱。现在的鼓点节奏,和那个只差三拍,但结构一样。是变调,不是巧合。
他拿起茶盏,轻轻敲了三下,停,再敲两下。这是江小鱼教他的反信号法,能打乱隐秘传递的节律。鼓声顿了一下,接着变了调,后面的节奏全乱了。
没人察觉异常。只有阿蛮看了他一眼,眼神沉。
舞毕,小女孩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只陶铃。“这是我们北漠小孩玩的,叫‘风语铃’,摇起来像风穿过沙丘。”她说着摇了摇,声音轻细。
谢长安接过,翻看一圈。铃身无字,内壁光滑,看不出什么。“你们都学这个舞?”他问。
“长辈祭祖才跳。”她答,“我们小孩子只是看看。”
“哦?”他看着她,“那你刚才看得真认真。”
她眨眨眼,“因为想记住。”
两人对视,都笑了。谁也没再说破。
宴席散后,谢长安去了东阁。书案上摊着半局棋,是他早上留下的。他还故意写了一篇未完的策论,题目是《边民安置七策》,最后一策写着“徙十万户于北境荒原”,底下空白。
他知道她会来。
果然,下午就有通报,说北莽公主请求参观皇子读书处。他准了。
她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两名宫人,但她自己走到书案前,停下。看了棋盘,又看策论。手指在那条“荒原徙民”上划了一下,嘴角轻轻扬起。
她从袖中抽出一支细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荒原无水,徙民必乱,此策欲诱我北莽生疑乎?”
写完,放下笔,退后一步。
这时谢长安推门进来。
“公主解得妙。”他说。
她转头看他,笑意不减,“只是随口写写。”
“不是随口。”他走到棋盘前,“你看出这是‘围魏救赵’的变式,还知道第三步该断不该连。这不是随便能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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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否认,只问:“你能看出我写的字用了北莽暗语吗?”
“不能。”他摇头,“但我能看出你不想让我看懂。”
她笑了一声,短促,像是承认。
两人坐下,开始下棋。黑白子交替落下,没人说话。棋盘上的局势越来越紧,角部被占,中腹对峙。她的手法老练,落子快,几乎没有犹豫。
谢长安中途喝了口茶,发现她左手始终藏在袖中。他想起她的小指。
一局终了,他赢了半子。她盯着棋盘看了很久,然后抬眼,“你故意留破绽给我,是不是?”
“你也故意露破绽给我。”他收起棋子,“我们都不是真的想赢。”
她没接这话。起身告辞,临走前回头看了眼那篇策论,眼神变了。
黄昏时,她在回驿馆的路上被人撞了一下。宫人扶她站稳,发饰掉了。谢长安正好经过,弯腰捡起,递过去。
她接过,抬头看他。
“你……也想走吗?”她忽然问。
他没动。
这句话不是问能不能离开皇宫,是问能不能走出这个局。
他开口:“我想走很远。但不是逃,是去开门。”
她怔住。
片刻后,她低声说:“我也不是来嫁人的。我是来……活着的。”
两人站在廊下,夕阳照在身上。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阿蛮守在远处,手仍按在刀上。
谢长安看着她上了马车。车帘放下前,她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没动。
直到马车走远,他才抬起手,摸了下袖中的残符。它还在发烫,温度比之前高。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稳。刚走到拐角,迎面一个宫女端着药盘过来,低头避让。他侧身,药碗晃了一下,褐色的汤汁溅出来,滴在他袖口。
他停下。
那药味不对。
不是寻常安神汤,也不是补血方。有点苦,带点腥,像是混了什么东西。
他盯着那滴药渍。颜色在布料上慢慢晕开,边缘泛出一点极淡的青灰色。
他抬头看那宫女。对方低着头,双手微抖。
“这药,是给谁的?”他问。
宫女声音发紧:“慈……慈恩寺来的师父,说要每日送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