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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的手还抓着左腕,指节发白。谢长安站在他面前,没有出声,只是把油灯移到近处,光落在阿蛮脸上。
那道从耳根到下颌的疤,在火光里显得更深了。
谢长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阿蛮猛地一震,像是刚回过神。他松开手,喘了口气,声音哑得厉害:“它……又来了。”
谢长安点头。他知道。
刚才在屋内,那缕低语虽轻,但他听清了——不是梦话,是某种信号。
他不再多问,转身拿起靠墙的剑囊,将两道符纸塞进袖中。一道是苏云浅给的镇妖符,一道是江小鱼昨夜送来的缚灵符。
“走。”
两人出了门,夜风扑面。天还没亮,林子外已有脚步声传来。监天司小队已在边界集结,等他们汇合。
一行人往南荒深处去。地势渐陡,草木茂密。谢长安走在中间,目光扫过四周树影。他没说话,但手指一直在袖中摩挲符纸。
半个时辰后,队伍停下。
前方雾气升腾,缠绕在树干之间,动也不动。可空气里有股腥味,极淡,混在湿气里几乎察觉不到。
谢长安抬手。
所有人停步。
阿蛮站到他身侧,左手按刀,右手却不受控地抖了一下。他咬牙压住,额头渗出汗。
雾中忽有响动。
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出,速度极快。两名监天司武官被直接撞退,一人肩膀被抓出三道血痕,踉跄倒地。另一人拔剑反击,却被雾气裹住动作,迟缓半息。
就是这半息。
一道黑影已绕到谢长安背后,利爪直取后心。
谢长安早有察觉。他不回头,只将手中符纸甩出,同时并指眉心,引动文道气息。
符成刹那,金光炸现。
一道篆文虚影腾空而起,如钟罩压下,正中扑来的妖族胸口。那妖物嘶吼一声,身形扭曲,瞬间溃散,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第一道符,成了。
谢长安呼吸略重,指尖有些麻。这是他第一次用符对敌,力量比预想中更难控制。但他没停,立刻从袖中抽出第二道符——缚灵符。
另一名妖族跃上树枝,借力俯冲。
谢长安掐诀掷出。
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数道金丝,如网铺开。那妖族避之不及,被金丝缠住四肢,坠地挣扎。两名武官冲上,将其死死按住。
雾气开始散。
监天司小队首领盯着地上残留的符印痕迹,眉头紧锁。他蹲下身,伸手触碰那圈焦黑印记,低声对副手说:“这不是画出来的……是真文道之力。”
副手没答话,只悄悄记下了谢长安刚才站的位置。
谢长安没理会他们的反应。他走到被擒的妖族面前,蹲下身。
那妖族口吐黑血,眼睛泛红,还在挣扎。它盯着谢长安,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尖牙。
“气运之子……”它含糊地说,“终于找到了……”
话没说完,旁边一名武官捂住了它的嘴。
谢长安没动。他看着那双眼睛,很黑,像深潭。但他看到了别的东西——一丝不属于妖族的情绪,像是……期待。
他站起身,对小队首领说:“别杀它。”
“留活口。”
“是。”首领应下,眼神变了。不再是看一个随行皇子,而是看一个能下令的人。
雾彻底散了。天边微亮,林间光线昏沉。谢长安转头看向阿蛮。
阿蛮靠在一棵树上,脸色苍白,右手仍压着旧伤处。他抬头,对谢长安点了点头。
“还能走。”
谢长安递过水囊。阿蛮喝了一口,手还在抖。
“你听到的声音,”谢长安问,“是不是和刚才那个妖族有关?”
阿蛮沉默片刻,点头:“一样。但它比上次……更清楚。”
谢长安皱眉。这不是简单的试探。他们在确认他的反应,也在测试阿蛮的状态。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符纸用掉了两道,但识海里的凤冠残片有轻微震动。不是反噬,是共鸣。每一次他动用破妄之力,它就回应一次。
母亲说过,真正的帝王要懂人心动向。现在他懂了。人心会伪装,局势会伪装,连妖族都不是真的来杀人的。
但他们漏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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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看见本质。
远处传来鸟鸣。林子恢复安静,可谁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小队重新整队。这次,他们把谢长安护在中间。阿蛮走在侧翼,步伐不稳,但没人让他退。
走了约一里路,地面开始出现焦痕。树木断裂,泥土翻起,像是经历过一场打斗。谢长安停下,蹲下查看。
焦痕边缘有灰烬,呈环形。他伸手捻起一点,颜色偏暗,带金属光泽。
这不是普通火焰留下的。
他想起昨夜鳞片上的画面——灰烬堆成环形图案。
这是标记。
有人在这里做过仪式,目的就是引他来。
谢长安站起身,对小队首领说:“前面有埋伏。”
“你怎么知道?”对方问。
“因为他们在等我。”
话音未落,前方树林忽有异动。
一根藤蔓从地底窜出,直扑谢长安面门。阿蛮反应极快,一步跨前,用刀背砸断藤蔓。但就在那一瞬,他右臂猛然抽搐,整个人晃了一下。
谢长安一把扶住他。
“撑住。”
阿蛮点头,咬破嘴唇,硬是站稳了。
藤蔓断口处流出黑液,落地即冒白烟。谢长安皱眉,从怀中取出最后一道符——净秽符。他将符纸贴在刀刃上,割断另一根扑来的藤蔓。
嗤的一声,黑液蒸发,藤蔓缩回土中。
“这些不是自然生长的。”谢长安说,“是被人种下的。”
小队首领脸色变了。他立刻下令:“结阵!五人一组,警戒三十步内所有动静!”
命令刚下,地面震动。
三处位置同时破土,数十根藤蔓如蛇群涌出。其中一道直扑谢长安脚下,速度快得惊人。
谢长安来不及掏符。
他并指为笔,以文道气息为墨,在空中划出一道符形。
金光乍现。
符成半息,压下。
藤蔓崩断,地面焦黑一片。
所有人愣住。
那是……徒手画符?
谢长安没解释。他呼吸急促,额头见汗。这一击耗力极大,但他必须做。
他不能每次都靠符纸。
“阿蛮!”他喊。
“在!”
“左边第三棵歪树,根部有裂口。砍它。”
阿蛮没问为什么,提刀就冲。一刀劈下,树根裂开,一股黑气喷出。谢长安立刻甩出净秽符,黑气消散。
地面震动停止。
林子安静下来。
谢长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棵歪树。树皮剥落后,露出内部刻痕——是一个“祭”字,和骨符上的一模一样。
他明白了。
这不是袭击,是筛选。
他们在找能看破虚妄的人。
而他已经通过了第一关。
小队围上来。这一次,没人再把他当累赘。首领主动递上地图:“殿下,接下来往哪走?”
谢长安没接。
他看向被绑的妖族。那家伙还在笑,嘴里不断重复两个字:“血脉……血脉……”
谢长安蹲下身,盯着它的眼睛。
“你们要找的人,是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