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65章 监天司卷宗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烛火在灯盏里跳了一下。

    谢长安抬起手,指尖沾了墨,在纸上划出三道痕。笔尖断口还在,他没换,继续用那截裂口写字。

    字迹粗重,像刀刻。

    他坐在东阁书房的案前,面前摊着一本青皮册子,封面无字,纸页泛黄。这是苏云浅今晨悄悄送来的,说是她父亲从监天司誊录库中借出的《九州异闻录》副本,只准留三日。

    他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桩事:南疆雨夜现赤瞳巨蟒,吞村三日,后自焚成灰。

    他盯着“赤瞳”二字,识海深处有东西轻轻颤动。不是疼痛,也不是声音,是一种感应,像是风掠过水面,荡开一圈波纹。他没停,继续往下看。

    第二桩:东海浮岛现古阵残迹,触之者神志失常。

    他手指一顿。蓬莱仙宗就在东海。他们邀他赴“赏丹大会”,说是为了试炼灵根。可这卷宗里写的,是有人碰了阵法就疯了。

    他记下“浮岛”“古阵”四个字。

    第三桩:北漠王庭祭天时,天降黑雪,持续七日不化。

    他眉心一跳。阿蛮是北漠战俘之子,身上有霸体诀血脉。黑雪与血脉,有没有关联?他把“北漠”圈出来,旁边写了个问号。

    第四桩:西域佛国高僧圆寂,舍利子飞空西去,途中碎裂。

    他想起那颗天珠。表面温润,内藏念种。对方想用精神力控制他。而这位高僧的舍利子,飞到半空就碎了——是不是也被人动了手脚?

    他写下“西域—念控—试探”。

    一页页翻过去,他的呼吸越来越稳。

    直到看见那一行字:

    大晟三年,京郊农户掘井,得青铜匣,内藏骨片,刻‘归墟封印,勿启’八字。当晚,掘井者全家暴毙,尸身无伤,唯双目空白如纸。匣与骨片皆失踪,案由监天司高层封存。

    他手指停在“归墟”上。

    识海中的凤冠残片猛地一震。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波动,而是清晰的共鸣,像钟声撞入耳中。他闭眼,眼前闪过画面:一片漆黑的深渊,四周漂浮着断裂的锁链,中央有一扇门,门缝透出暗红光。

    他睁眼,额头有汗。

    这不是梦。是记忆,也是警告。

    他迅速翻页。

    下一则记录:

    蓬莱仙宗三十年前曾遣弟子入归墟边缘探秘,九人入,一人返,返者疯癫,仅言‘它们在等门开’。

    他停下。

    笔落在纸上,墨滴晕开。

    原来如此。

    蓬莱不是来选他。他们是来确认他有没有觉醒。若他体内没有回应,说明他还未触及“文明火种”的本质,那他们便不必动手。若他有反应,他们就要判断——他是钥匙,还是……引信?

    他又想起母亲胸前的凤冠残片。那不是装饰。是责任,是传承,是守墓人的信物。

    而他自己,在出生那一刻,星盘显示“弈星现”,梅树开花,金纹蔓延全城。白芷说他胸口有棋子状红痕。

    他是谢长安。

    但他也是“执棋之人”。

    他提笔,在空白纸上写下三行字:

    “已知势力:蓬莱(探)、西域(测)、北莽(将至)”

    “未知威胁:归墟、幽冥道、虚无之暗”

    “我的位置:棋子?还是执棋者?”

    最后一行,他用力写下:

    要破局,先知局。

    他合上青皮册子,手指按在封面上。温度尚存,是刚从外带进来的。他不能留下痕迹,也不能让苏父涉险。他必须原样归还。

    但他已经记住了全部内容。

    每一条记录,每一个地名,每一句异常描述,都刻进了脑海。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那是他亲手画的九州舆图,山川河流以朱砂标注,城池用黑点标出。他在东海的位置画了个圈,又在南疆、北漠、西域各加了一点。

    然后,他在地图中央,写下两个字:

    归墟。

    他退后一步,看着整张图。

    各方势力都在动。蓬莱试探,西域探测,北莽即将送来质子,幽冥道蛊卵曾在宫中出现,监天司封存过“归墟封印”的线索。

    他们都在找同一个东西。

    或者,同一个人。

    他转回案前,重新坐下。

    笔还在手上,断口朝上。

    他翻开新的一页纸,开始整理。

    第一列:事件。

    第二列:地点。

    第三列:时间。

    第四列:关联线索。

    他从“南疆赤瞳蟒”开始填。

    事件:巨蟒吞村,自焚。

    地点:南疆十万大山边缘。

    时间:大晟五年秋。

    线索:村民死前三日梦见黑水涌动;焚化后灰烬呈螺旋状;当地巫祝称“老祖归来”。

    他停住。

    “老祖归来”?

    南疆有妖族。万妖岭在南荒深处。他们信奉血脉图腾,认为先祖魂灵会回归大地。

    这只蟒,是不是某种被唤醒的存在?

    他把“妖族—血脉—唤醒”连起来。

    继续填下一条。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东海浮岛古阵”。

    事件:修士触阵疯癫。

    地点:蓬莱外围三座浮岛之一。

    时间:大晟四年春。

    线索:阵法残迹与上古典籍《天工遗录》中“镇海碑文”相似;疯癫者口中反复念“门要开了”。

    他又把“蓬莱—古阵—门开”连上。

    两条线,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再填“北漠黑雪”。

    事件:祭天降黑雪。

    地点:北莽王庭圣坛。

    时间:大晟二年冬。

    线索:雪落不化,牲畜食之暴毙;王庭巫师剖雪见虫影,后焚坛三日。

    “虫影”?

    他想起江小鱼曾提过,北莽有种“蚀骨蛊”,靠寄生在寒气中传播。若是蛊虫随黑雪落下,污染祭坛,那这场祭天本身就是一场献祭?

    他把“北莽—黑雪—蛊”连上。

    最后,他填“归墟封印”。

    事件:农户掘井得匣,全家暴毙。

    地点:京郊三十里外李家村。

    时间:大晟三年夏。

    线索:骨片刻字为古篆;双目空白;监天司连夜封锁现场,高层介入。

    他盯着“双目空白”四字。

    这不是普通的死法。是被抽走了什么。灵魂?记忆?存在?

    他突然想到铜镜。

    江小鱼守着的那面铜镜,镜中文字不属于任何九州朝代。他曾说,镜面偶尔会映出没有脸的人影,手里拿着棋盘。

    而现在,卷宗里写着“返者疯癫,仅言‘它们在等门开’”。

    门在哪里?

    谁在等?

    他低头,继续写。

    第五列:推测。

    他在“归墟封印”一行写下:

    ——归墟非地名,是某种存在状态。

    ——封印松动,会有异象伴随。

    ——凡接触封印物者,会被抹去认知,甚至存在本身。

    ——蓬莱三十年前已知此事,至今仍在监视。

    他放下笔。

    屋里很静。

    灯焰低垂,映在他脸上,投下一道直挺的影。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父母护他,是因为他是孩子。

    但他已经看清局势。

    他是皇子,是气运之子,是凤冠选定的继承者,是星盘所示的“执棋之人”。

    他不能只被保护。

    他必须主动去查。

    去问。

    去找答案。

    他拿起青皮册子,仔细检查是否有折角、墨渍、指纹。没有。一切如初。

    他把它装进木匣,盖上。

    等苏云浅来取时,不会发现异常。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书。《天工遗录》。江小鱼曾提到过这本书,说里面记载了上古机关与封印术。

    他翻开目录。

    在第七卷末尾,找到一条:

    “镇海碑文:传为守墓人所刻,用于压制归墟之门,现存三处残迹,一在东海,一在南疆,一在……昆仑墟底。”

    他眼神一凝。

    昆仑。

    石灵族的地界。

    守墓人后裔。

    他把书夹进袖中。

    然后回到案前,提起笔。

    在最后一张纸上写下:

    明日,查《天工遗录》借阅记录。

    查监天司近十年“异常天象”归档。

    查北莽质子入京路线。

    查南疆巫医往来文书。

    他写完,吹干墨迹,将纸折好,压在砚台下。

    窗外,天色依旧未明。

    风穿过窗棂,吹动桌上的纸页。

    他坐着不动。

    手握着断笔,笔尖朝上。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