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烛火灭了。
谢长安没动。
笔尖悬在纸上,墨迹干在“蓬莱”二字的末尾。他盯着那一点凝固的黑,呼吸很轻。
门开了一道缝。
秋棠走进来,手里拿着新的卷宗。她把纸放在案角,声音压着:“使者已经进宫,正在偏殿候见。”
谢长安点头。
“公主亲自接见。”
他放下笔,手指在桌沿划过,留下一道浅痕。
偏殿内,香炉青烟未散。
慕清绾坐在主位,衣襟平整,发髻无珠玉,只一支素银簪。她看着眼前人,一身青玉道袍,手持浮尘,低头行礼。
“蓬莱弟子参见大晟护国公主,奉宗主之命,特来相邀。”
慕清绾抬手。
“不必多礼。”
使者直起身,脸上带笑:“听闻贵国皇子天赋异禀,灵根纯净,实乃千年难遇之材。我宗主有意开恩,邀其赴东海‘赏丹大会’,共参大道,早登仙途。”
他说得诚恳,语气里却藏着试探。
慕清绾端起茶盏,吹了口气。
“我儿年岁尚小。”
“修行之事,贵在趁早。”使者接口,“若错过时机,恐损天资。”
“天资如何,自有祖制衡量。”慕清绾放下茶盏,“他是九州之子,所学所修皆依皇室法度。外法虽高,不合本心,强求反伤根基。”
使者笑容微滞。
“公主此言差矣。大道无界,何分内外?”
“有界。”慕清绾看着他,“国界、法界、人心之界。你口称结缘,实为查探。灵根、生辰、修为进度,问得细致。若真为善意,何必步步紧逼?”
使者脸色变了变。
“不敢。”
“你敢。”慕清绾不动声色,“你不敢的是——我已知你们所谓‘赏丹’,不过是试炼筛选。灵根佳者留,余者赐丹归。丹药增修为,也种念控心。对不对?”
使者后退半步。
“公主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慕清绾抬手。
秋棠上前,捧出三件礼。
第一件,千年雪莲,盛于玉匣,寒气隐隐。
“西域所贡,百年一开。你们要的灵物,我们也有。”
第二件,机关飞鹤,铁骨雕羽,双翅收拢。
“江小鱼所制,能飞三日不坠。你们有云舟,我们有巧技。”
第三件,安神丹一瓶,瓷瓶密封,标签清晰。
“白芷炼制,治心神不宁。你们所谓的丹,不过如此。”
使者接过三物,指尖发颤。
他想说什么,又闭了嘴。
“替我转告蓬莱宗主。”慕清绾站起身,“大晟不缺灵药,不缺奇术,更不缺守护子孙的决心。若再有此类邀约,无需使者亲至,直接拒书送达即可。”
使者躬身。
“弟子……告退。”
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快。
帘子落下。
风穿堂而过,吹熄了两支蜡烛。
慕清绾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跟上。”她说。
“已在监视名单中。”秋棠低声答,“云舟离京路线已标注,沿途驿站设暗桩,飞鸟传信每半个时辰一次。”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知道。”
“那就让他们看。”慕清绾看向窗外,“看我们怎么守住这个人。”
秋棠没说话。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知道,这一局才刚开始。
东阁密室。
谢长安还在灯下。
他听见脚步声,是秋棠回来了。
“讲完了吗?”他问。
“讲完了。”秋棠站在门口,“三件礼都送出去了,话也都说到位。”
谢长安点头。
他翻开新的一页,写下四个字:**蓬莱拒访**。
然后继续抄录。
姓名、年龄、受邀时间、后续结果。
一个接一个。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用力。
突然停下。
抬头看向墙上的地图。
东海那个圈还在,朱砂未干。
他拿起笔,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回礼示敬,实为亮刃。”
又在
“他们想查我,我可以查他们。”
写完,他合上卷宗。
手指按在封面。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不再只是被保护的人。
他是目标,也是防线。
秋棠站在门外,听见里面的动静停了。
她没有进去。
片刻后,屋内传来翻纸的声音。
接着是笔尖落下的声音。
沙沙作响。
像风吹过枯叶。
谢长安低头写字。
墨水沾到指腹,他没擦。
笔继续动。
写完一行,换行。
忽然,笔尖断了。
他捏着断笔,看着那截裂口。
锋利,朝上。
他没换笔。
用断口继续写。
纸上划出粗重的痕迹。
最后一句是:
“他们以为我在等他们选我。”
笔停。
他抬头。
窗外天光未明,云层厚重。
但他看见一道缝隙。
光从里面透出来。
他盯着那道光。
不动。
笔还握在手里。
断口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