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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7章 武道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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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刚照进校场,碎石地泛着冷白。谢长安仍坐在东阁原地,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掌心发干,指节僵硬。一夜未动,衣袍贴在背上,被夜露浸得发沉。他没有睁眼,但脑中画面不断——那群人手拉着手,站在焦土上,一个接一个倒下,光点飞向天空中的凤冠。

    他记得母亲说的每一句话。

    真正的强者,不是最快的那个,而是最先知道什么时候该动的人。

    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别人不必出手。

    风从墙外吹进来,带着凉意。他睁开眼,站起身,脚步有些虚,但腰没弯。他走出东阁,沿着青石路往校场走。天已亮,宫门开了,值守换了班,可没人拦他。他知道父亲会来。

    谢明昭已经在了。

    一身素色布袍,不带佩玉,不披甲,也不戴冠。他就站在校场中央,脚踩碎石,双手垂在身侧。看见谢长安走近,他没说话,只抬手一招。

    一名侍从捧着两把剑胚走来。

    不是兵器,是青铜铸的粗坯,无锋无刃,重而钝。

    谢明昭接过一把,单手举起,平举胸前,手臂笔直。他站着不动,像一尊石像。然后他看向谢长安,点了下头。

    谢长安明白意思。

    他也接过剑胚。一入手就沉,压得手腕一坠。他咬牙抬起,双臂前伸,努力拉平。刚开始还能稳住,片刻后肩头开始发酸,肌肉绷紧,指尖微微发抖。

    谢明昭依旧不动。

    风吹起他的衣角,袖口微颤,但手臂如铁铸,纹丝不摇。

    谢长安盯着他。

    他知道这不是比谁举得久,是在看谁能守住最初的姿势。不是靠力气,是靠意志。他想起昨夜的画面,那些人跪下时没有喊叫,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化为光点。他们不是为了自己活,是为了身后的人能继续走。

    他的双臂开始剧烈颤抖。

    脚底踩着碎石,尖锐的边缘刺进皮肉,疼得他想抬脚,但他没动。他把痛当成提醒,提醒自己不能放下。一旦放下,就等于背弃了那个画面,背弃了母亲说的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升了起来,光从斜侧照到校场上,影子缩短。谢长安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出汗,顺着脸颊滑下。他的手臂已经麻木,只能靠骨头撑着,靠牙关咬住不松。

    谢明昭终于开口:“你在想什么?”

    谢长安声音发紧:“我在想……为什么他们要那样做。”

    “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承担。”

    “如果我不够强呢?”

    “那就练,直到够强。”

    谢明昭放下手臂,活动了下肩膀,又重新举起剑胚。他看着谢长安,“你以为武道是什么?是杀人之术?是争强斗胜?不是。武道是守。守住你该守的人,守住你答应过的事。你举着这东西,不是为了练力,是为了练心。”

    谢长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已经快撑不住了。手指抽筋,手臂像被刀割,每一块肉都在叫。他想放下来,哪怕只是一瞬。但他没放。

    他想起阿蛮在校场上的动作。

    他能看出第三个人虚刺,是因为他看得够清。现在他也明白了,看清不是靠眼睛,是靠心静。心乱了,就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心定了,才能在混乱中找到那一丝破绽。

    他的身体在抖,但眼神没乱。

    他死死盯着前方,盯着父亲的身影,盯着那把始终不动的剑胚。

    太阳升到头顶。

    正午到了。

    谢明昭缓缓放下手臂。

    他走到谢长安面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轻轻拍了下他的肩。

    谢长安再也撑不住,双臂一软,剑胚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膝盖一弯,差点跪倒,但他用左手撑住地面,硬是坐了下来,没有倒下。

    他喘着气,汗流进眼睛,火辣辣的疼。

    但他笑了下。

    谢明昭看着他,点头:“明日再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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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夸奖,没有安慰,也没有解释。只是走了。

    谢长安坐在地上,腿完全麻了,动不了。他抬头看天,阳光刺眼。他眨了眨眼,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他慢慢把腿拉直,一点一点挪动脚趾,试着找回感觉。

    一名侍从端来一碗温汤,递到他手里。

    他接过,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滑下去,稍微缓了过来。

    他没说话,也没问明天要做什么。

    他知道还会一样——站桩,举剑胚,忍痛,坚持。

    这不是结束。

    这才是开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下,他差点松了。但他没松。只要没松,就算过了。

    远处传来钟声。

    是午时的报时。

    他把碗放在地上,用手撑着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但他站直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看校场尽头的宫门,只是站着,等力气一点点回来。

    风又吹过来。

    他闻到碎石地上的尘土味,还有自己身上汗水的咸腥。

    他忽然想到母亲说的“气运”。

    她说,那是信任。百姓信你,将士信你,才会把命交给你。可要是你自己都撑不住,别人怎么信你?

    他站了很久。

    直到腿不再发软。

    一名侍从轻声说:“殿下,该去偏亭歇息了。”

    他没动。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一步一步走过去。

    偏亭里有椅子,他坐下,闭上眼。

    太阳晒在脸上,很热。

    他没睡。

    他在回想刚才的每一刻——手抖的时候,脚疼的时候,想放弃的时候。他要把这些记住。不是记住痛,是记住自己怎么挺过去的。

    外面有脚步声。

    他没睁眼。

    “他还醒着吗?”是秋棠的声音。

    “醒着。”侍从低声答,“没说话,一直坐着。”

    “别打扰他。”秋棠说,“让他静着。”

    脚步声远了。

    谢长安睁开眼。

    亭子顶上有裂纹,一道细缝从边角延伸出来,像蛛网。他盯着它看,忽然觉得,这就像昨晚母亲拿出的那块金羽碎片。

    碎了,但还在。

    裂了,但没散。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感觉还在。那种温热,那种沉重,那种压在胸口的责任。

    他慢慢握紧手。

    这一次,没有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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