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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檐角滴水砸在石阶上,一声接一声。谢明昭没动,手还贴在慕清绾后背。她手指松了些,指甲不再抠着布料。白芷抬头看了眼,脉象稳了,但人没醒。
他慢慢起身,走到殿门边。外面羽林军列阵站定,甲胄未卸。一名将领上前跪报:“宫中搜出三枚蛊卵,埋于东侧偏殿地底,已焚毁。”
谢明昭点头:“封锁六部文书往来,四品以上官员出入,须经监天司查验气机。”
将领领命退下。脚步声远去。
秋棠从暗处走来,站在偏殿门口。她手里拿着一份卷宗,纸页边缘有烧痕。“李通失踪当日,曾在西市药铺买安神散,未取药。铺主记得,他身边有个戴斗笠的男人,那人用西域银票付定金。”
谢明昭眼神一沉:“查那张银票流向。”
“已查。”秋棠翻开一页,“银票三日前由鸿胪寺译官带入,经工部一名主事转手,流入三家药材行。其中两家近三个月向宫内供药,三次送往东侧偏殿——正是蛊卵埋藏之处。”
谢明昭转身走向书案,提起朱笔写下拘捕令:“监天司联合羽林军,按名单锁拿,行动代号‘清尘’。”
秋棠接过令符,转身离去。
殿内恢复安静。江小鱼坐在铜镜前,符纸压着镜面,手心全是汗。刚才那一丝金光又出现了,沿着纸角爬了一寸,随即缩回。他不敢掀开,只能死死按住。
白芷端来一碗药,放在软榻边。药气清淡,混着艾草与沉香。她把慕清绾手腕搭在脉枕上,指尖一跳一跳地数着。胎息平稳,但母体虚弱。她轻轻拉开衣领,心口印记更深了,像一只收翅的鸟。
她没说话,只把药碗推到一旁。
谢明昭走回来,在软榻边坐下。他握住慕清绾的手,掌心传来一丝温热。她没反应,呼吸还是浅。
“礼部尚书来了。”门外侍卫低声通报。
“让他进。”
礼部尚书低头走入,膝盖一弯就要跪。谢明昭抬手:“不必。”
尚书喘了口气:“臣……曾收南荒使者赠礼,是一盒安神香,说能宁神助眠。臣不知其异,转赠宫人使用。今日听闻宫中出事,立刻来请罪。”
谢明昭没看他:“香呢?”
“带来了。”
一个小太监捧着漆盒上前。江小鱼起身接过,打开盒盖,取出一撮香灰放入铜炉。火苗一窜,青烟升起。他把铜镜挪近,揭起符纸一角。
烟雾在镜面上扭曲,渐渐显出一张人脸。眼眶凹陷,嘴角裂开,像是在笑。突然,镜面“啪”地炸裂一道缝。
江小鱼合上符纸:“含幽冥道咒印。”
谢明昭下令:“全城张贴榜文,此物为通敌信物。凡私藏者,同罪论处。”
尚书瘫坐在地。
谢明昭看向窗外:“三日自首令,照常执行。”
消息传开,京都震动。
第一日,七名官员投案,供出与北莽使臣私下会面地点及暗语。谢明昭免其族诛,本人革职流放北境苦役营。
第二日,又有九人自首,涉及收受蓬莱奇石、西域经卷。处置如前。
第三日清晨,大理寺门口跪满人。有些递上礼单,有些交出信件。谢明昭坐在殿中,一份份看过,批下“流放”二字。
朝堂沉默。
没人再敢抬头。
秋棠带回新报:“影卫队已潜入边境,伪装游商探查敌营。截获一封加密信,内容是‘血引已布,只待月满’。”
谢明昭盯着那八个字:“幽冥道要动手。”
“白芷已配辟邪药丸,分发边军。江小鱼推演出反制符阵,正在七处要隘布设。”
谢明昭点头:“边军提前换防,夜巡加倍。”
秋棠顿了顿:“北莽兵马前推十里后,未再进攻。像是在等什么。”
谢明昭没说话。他回到软榻边,重新坐下。慕清绾手指动了一下,指尖碰到他掌心。他没松手。
白芷开始布置护胎结界。
药炉架起,百草精气蒸腾。四壁贴上《安神赋》,字迹由三位文道大儒亲写。她亲自守在榻边,每半个时辰测一次脉。
江小鱼把铜镜封进铁匣,外层缠符纸。他累得靠墙坐下,闭眼休息。梦里全是那些不属于九州的文字,和凤冠共鸣时闪过的符号。
阿蛮还在医帐昏迷。亲卫守在床边,听见他梦里喊了句“守住”,然后就没声了。
寒梅躺在密室,续命汤灌了半碗。她右手仍握刀,指节发白。医师不敢碰,只能绕着走。
谢明昭每日辰时来一趟。
他坐在榻边,一只手搭在慕清绾掌心,真龙气运缓缓注入。她呼吸渐渐深了些,脸色也不再那么白。
白芷发现,每次谢明昭运功时,慕清绾心口印记会微微发烫。凤冠残片在体内震了一下,随即平静。这不是攻击性反应,而像是一种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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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双气,隐隐相合。
这一日午后,秋棠再入殿。
她站在门口,等谢明昭示意。他抬头看她。
“风行驿查到,那名戴斗笠的男人,曾在西市租过一间柴房。昨夜突起大火,人没找到,只留下半块焦木,上面刻着双头蛇纹。”
谢明昭起身:“玄水阁标记。”
“是。”
“他们想引我们去查旧线索。”
“属下以为如此。真正通敌者,未必露面。这些人,只是被推出来的替死鬼。”
谢明昭冷声道:“那就让他们死个干净。”
他走出偏殿,召来羽林军将领:“三日内自首者,已处理完毕。逾期不报者,满门问斩。即刻执行。”
将领领命而去。
当天傍晚,六户人家被抄。男丁斩首,女眷孩童押送边关为奴。血溅在家门口石阶上,一直流到街心。
京都无人敢出门。
雨停了。月亮从云后露出一半。
白芷忽然抬头。她看见慕清绾眼角湿了,一滴泪滑下来,砸在枕上。她立刻伸手去按脉,胎息依旧平稳。
可那滴泪,不是无端落下的。
她看向铜镜方向。江小鱼正靠墙打盹,符纸还压着铁匣。但匣子边缘,透出一丝极细的金线。
白芷没动。她知道,有些事不能说破。
谢明昭走进来时,天快亮了。
他坐回原位,握住慕清绾的手。她手指动了动,这次没有抽搐,而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他盯着她脸,一眨不眨。
白芷轻声说:“她快醒了。”
谢明昭摇头:“还不行。她还在对抗什么。”
外面传来脚步声。秋棠快步走入,手里拿着一张纸。“边军急报,昨夜又发现四具斥候尸体,血液被吸干。死法与前几日相同。”
谢明昭接过纸:“血引之术,越来越近了。”
“江小鱼的反制符阵已布完七处,但他说,若对方在月圆之夜强行启动,可能挡不住。”
“那就提前断它。”
“怎么断?”
“杀掉施术者。”
“可我们不知道是谁。”
谢明昭看着软榻上的女人:“她知道。”
白芷抬头:“您是说……她在梦里看见了?”
“凤冠共鸣不是偶然。她现在闭着眼,但意识没停。她在找。”
白芷沉默片刻:“可她撑不住第二次冲击。上次凤冠爆发,几乎耗尽她的气。”
“所以我要守着。”
他把手覆在她小腹上方。真龙气运顺着掌心流入,与她体内微弱的气机相接。凤冠残片震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
两人气息相连。
殿内安静。药炉还在冒烟,《安神赋》的字迹泛着淡淡光晕。
江小鱼睁开眼。他摸了摸铁匣,符纸完好。可他知道,里面的东西还在动。
秋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她没进去,轻轻退了出去。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棂,落在慕清绾脸上。她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微动,像是要说什么。
谢明昭俯身靠近。
她声音极低,只有两个字:
“**西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