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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昭的手还贴在她后背,掌心压着她的脊骨。他没动,也不敢动。她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手指却一直抓着他衣角。白芷站在软榻边,低声说胎息稳了。他听见了,但没松劲。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秋棠已出殿,三指诀打完,风行驿密网启动。江小鱼坐在铜镜前,符纸盖住镜面,墨滴在纸上画圈。阿蛮被抬走时说了句“守住”,再没醒。寒梅握刀离场,脉搏微弱,人快撑不住。禁军副统领以下全押入地牢,当值校尉革职查办。羽林军换防,宫门要道全部接管。
百官仍伏地。
没人敢抬头。
谢明昭慢慢起身,动作很轻。他把慕清绾放平,取过外袍盖住她全身,只留脸露在外面。她脸色还是白的,唇没血色。白芷立刻蹲下,搭上手腕测脉,指尖一跳一跳地数着。江小鱼余光扫来一眼,见她无事,才收回视线。
谢明昭转身。
龙袍下摆划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他走到主殿中央,脚步停下。目光扫过伏地人群,从左到右,一寸不落。百官低头,额头贴地砖,没人敢动。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进石板:“今日宫变,非叛即死。”
话音落,殿外传来整齐踏步声。羽林军列阵而入,甲胄齐整,长戟在手。他们分列四角,封锁所有出口。一名将领上前单膝跪地:“臣奉旨接管宫防,请陛下示下。”
谢明昭点头:“依令行事。”
将领领命退下。队伍迅速布防,替换原禁军位置。旧禁军被缴械押走,途中无人反抗。有些人脸上发青,有些人抖得厉害。他们知道,这一关过不去。
谢明昭抬手。
一道金光自袖中飞出,直冲殿顶。那是一道诏书,由真龙气运加持,字迹如火燃起。金光破开屋顶,穿云而上,瞬间照亮整个京都夜空。百姓抬头看见天际有字滚动,内容清晰可辨:
“自今日始,凡谋害朕之后嗣、加害朕之妻者,不论出身、不论藏身何处,朕必追至天涯海角,诛其族,灭其名,虽远必诛!”
诏令传遍九州。
北莽大营中,战马惊嘶,士兵抬头望天。西域寺庙内,老僧手中佛珠崩断,珠子滚落满地。南荒驿馆里,使者手中的酒杯落地碎裂,酒液泼洒一地。蓬莱船上,船长猛然站起,望向东方,脸色骤变。
京都主殿内,百官伏地不动。
有人额头渗出冷汗,顺着鼻梁滑下。有人指甲抠进地砖缝里,指节发白。那些与北莽、妖族、幽冥道有暗联的人,此刻心口像压了巨石,喘不过气。
谢明昭站在高阶之上,俯视众人。他不再说话,但所有人都明白——清洗开始了。
秋棠在宫墙拐角处停下。一名黑衣探子悄然靠近,低声道:“风行驿三级响应已启动,边境通敌路径正在追溯,外来礼品流向已分七路排查。”她点头,打出一个手势。探子退入暗处。
白芷守在软榻旁,手指始终搭在慕清绾腕上。胎息平稳,但母体虚弱。她轻轻拉开慕清绾衣领一角,查看心口印记。那道焦黑痕迹已经沉入皮下,颜色变深,形状隐约像一只展翅的鸟。她皱眉,没声张。
江小鱼盯着铜镜。符纸还在压着,但他感觉到镜面下有东西在动。刚才金光冲天那一刻,镜中浮现的文字变了。原本不属于九州的字符,竟与凤冠共鸣时出现的符号重合了一笔。他笔尖一抖,在纸上记下一划,随即撕毁烧掉。
阿蛮在医帐醒来一次。亲卫发现他睁眼,立刻凑近。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极低:“……主上……如何?”
亲卫答:“陛下无恙,皇后安置妥当。”
他闭眼,又昏过去。
寒梅躺在密室床上,身上盖着厚被。医师替她把脉,摇头示意续命汤准备。她右手仍握着刀,指节僵硬。医师不敢碰,只能绕开。烛光照在刀刃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反光。
谢明昭回到软榻边。
他蹲下,伸手摸她脸颊。她睫毛颤了一下,没醒。白芷轻声道:“不能吵她,需静养。”他点头,收回手,却没离开,就坐在榻边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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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新的消息。
羽林军回报,宫中搜出三枚未激活的蛊卵,埋于东侧偏殿地底,已被当场焚毁。礼部尚书主动请罪,称曾收受南荒使者赠礼,未及时上报。谢明昭下令暂扣其印信,听候审查。
秋棠再入殿,站在门口没进来。她看着谢明昭,等他示意。他抬眼看她。她打出一个手势:**查到李通最后一次现身是在西市药铺,买的是安神散,但未取药。铺主记得他身边有个戴斗笠的男人。**
谢明昭眼神一冷。
他起身,走到殿门口。两人低声交谈几句。秋棠领命离去。谢明昭回头望了一眼软榻。慕清绾仍躺着,一动不动。白芷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针囊。江小鱼还在铜镜前,符纸压着,手没松。
他走回高阶,站定。
声音再次响起:“传令下去,凡知情不报、包庇通敌者,同罪论处。三日内自首,可免诛连。逾期一经查实,满门问斩。”
话音落下,殿外雷声炸响。
雨开始下。
打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
百官依旧伏地。
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出声。
谢明昭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像。
白芷突然抬头。她看见慕清绾手指抽了一下。她立刻伸手去按脉,却发现胎息依旧平稳。奇怪。她皱眉,再看,见慕清绾眼角渗出一滴泪。
泪珠顺着太阳穴滑入发际。
谢明昭也看见了。
他走过去,蹲下,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湿痕。她没反应。但他注意到,她那只抓着衣角的手,又收紧了些。
江小鱼猛地抬头。
他看见铜镜下的符纸边缘,透出一丝金光。那光很细,像线一样爬出来。他不敢掀开,只能死死压住。但那一丝光,已经顺着纸角蔓延到桌上,留下一道焦黑痕迹。
秋棠在宫门外接到新报。
北莽兵马未退,反而向前推进十里。边军急报,称发现多具尸体,皆为我方斥候,死状诡异,全身血液被吸干。她立刻下令调派两支影卫队秘密潜入边境,查清是否与幽冥道有关。
白芷收起针囊,低声对身旁医女说:“半个时辰内不得打扰,若她醒,立即叫我。”
她刚说完,忽觉空气一沉。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下来。
她抬头,看见殿顶横梁微微震动。不是风,也不是雷。是某种力量在逼近。她立刻看向铜镜方向。江小鱼已经站起,双手压着符纸,额头冒汗。
谢明昭也察觉了。
他站起身,望向殿门。
外面雨更大了。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整个主殿。就在那一瞬,他看见慕清绾的手指再次抽动,指甲划破了衣角布料,留下三道细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