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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砖上的裂纹不再蔓延,可边缘泛红的痕迹像干涸的血丝嵌在石缝里。慕清绾的手还停在袖中,凤冠残片贴着掌心发烫,热度顺着经脉往上爬,一直烧到后颈。
她没动,呼吸放得很浅。
刚才那股气息退得快,但留下的感觉还在——不是冲她来的,也不是冲胎儿,而是试探。它在找什么。
她闭眼,用意识去碰凤冠残片。识海里立刻翻出那幅画面:焚毁的宫殿,黑烟卷着火灰,一道背影将一顶破碎的冠冕封进石匣。低语声响起:“火种不可断……”
头痛猛地刺进来,像是有钉子从太阳穴钉进去。她咬住牙关,没出声,只把左手压在小腹上。胎动比刚才急了些,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手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稳。
秋棠推门进来,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也没说话,只是走到案前站定。
“西北角。”慕清绾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祭天台旧址
秋棠点头,“我马上让风行驿封锁外围,不许任何人进出。”
“别惊动守军。”慕清绾睁开眼,“让他们装作例行巡查,换岗时多派两队人,走不同路线。”
“是。”
“再传信给江小鱼,要他带地听铜镜来,从地下通道进去,不要露面。”
秋棠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查一下昨夜轮值的工匠名单,特别是修过排水渠的。如果有外调记录,立刻提出来。”
“明白。”
人走了,殿内又静下来。
慕清绾靠回软榻,右手仍握着凤冠残片。热度没降,反而更烫了。她知道这是预警,可凤冠现在只能给出模糊感应,无法指明具体威胁来源。
她抬起左手,在空中写了三个字:破妄溯源。
一股力道从识海涌出,顺着经脉往下沉。她开始追溯那股气息的轨迹。
前朝祭天台建在皇城地脉节点上,当年王朝气运汇聚于此,后来战乱被毁,地脉也被封死。按理说不该有波动,除非有人打开了封印,或者在里面埋了东西。
她想到南疆那些被挖开的遗迹,还有蓬莱使者带来的青瓷瓶。对方的目标从来不是刺杀,也不是夺权,而是火种。
是她头上的这顶残冠,也是她腹中的孩子。
胎动突然加重,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她收了力,不敢再探。破妄溯源太耗神,孕体撑不住太久。她喘了口气,额头渗出冷汗。
片刻后,白芷来了。
“娘娘叫我?”
“嗯。”慕清绾坐直了些,“最近头晕,夜里睡不好,你看看。”
白芷坐下,伸手搭脉。手指刚触到腕部,眉头就皱了起来。
“您血脉里有两股力道。”她说,“一股护着胎儿,很稳;另一股……像是要往外冲,压制不住。”
“会伤到孩子吗?”
“暂时不会。但如果这两股力对撞,您自己可能会昏过去。”
“多久能调回来?”
“三副药,三天时间。但这期间不能再强行用什么秘法,也不能受刺激。”
慕清绾点头,“药你来配,每天送三次,直接交给秋棠。”
“好。”
白芷收手起身,临走前看了她一眼,“您别硬撑。孩子还没出生,路长着。”
人走后,慕清绾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才重新闭眼。
她知道白芷看出问题了,只是不说。那股炽烈的力量是凤冠的反应,是在对抗外界渗透的地脉异动。它想保护火种,但它也在伤害她。
她不能停。
她写下一条令,让秋棠送去天工院:主殿周围布静音结界,隔绝所有灵识窥探,明日午时前必须完成。
接着又写第二条:阿蛮带队巡宫墙四隅,重点查地下通道入口,每两个时辰换一次人,不留空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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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留给寒梅:屋脊至地窖之间设三层暗哨,她本人守主殿上方,不得离位。
纸条刚写完,谢明昭来了。
他走进来时脚步很轻,身后没跟任何人。看见她坐在软榻上,先看了一眼地砖上的裂纹,然后走到案前。
“地底的事,知道了?”
“嗯。”
“我已经让监天司拿到应急调度权。”他说,“不用内阁批文,可以临时调兵。江小鱼设计的机制,今天就能接进地脉主阵。”
她点头,“很好。”
谢明昭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案上。玉佩刻着真龙纹,边缘有些磨损。
“捏碎它,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她没看玉佩,只问:“北莽那边呢?”
“使臣昨夜见了礼部一个低阶官员,交了枚黑玉符。那人叔父早年失踪于漠北,极可能已被策反。我已经让人把他软禁了,没声张。”
“西域?”
“摩罗阇弟子点了七盏血灯,在做法。南荒使者刚才递了折子,要献‘血脉契约之礼’,被我拒了。”
“别让他们进宫。”
“我知道。”
他停了一下,“你脸色很差。”
“没事。”
谢明昭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背影挺直,但步伐比平时慢。
殿门合上后,慕清绾才伸手拿起玉佩。它很凉,不像凤冠那样发烫。
她把它放进袖袋,靠近凤冠残片的位置。
同一时刻,秋棠带回消息:礼部那名官员已被控制,家中搜出一张密道图,标注了三条通往祭天台遗址的地下路径。其中一条,正经过主殿下方。
她立刻下令:阿蛮带人去堵那条路,不准动工,只埋监听石符。发现动静,立即回报。
随后,她让秋棠把近期所有与祭天台、地脉、血灯有关的情报整理出来,单独归档。
她知道,这些人等的不是现在,而是中秋宫宴。
那天,所有人会在主殿聚集,气运最盛,也最容易被牵引。
她不能让任何人借势。
夜深了,她躺回软榻,一手放在腹部,一手握紧凤冠残片。
胎动慢慢平复,像是累了。
她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过防线布置。静音结界什么时候能成,地听铜镜能不能探到底下埋了什么,阿蛮的人会不会漏掉某个死角。
她不能出错。
她低声说:“我不会倒下……你还未出生,路才刚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凤冠残片微微震动,像是回应。
她没睁眼,手却攥得更紧。
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换岗的侍卫。
她听见他们走过长廊,靴底擦过石板,声音由近及远。
然后,一切安静。
她睡不着,也不敢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到脚底一凉。
低头看去,地砖上的裂纹又动了。
一丝暗红从缝隙里渗出来,像液体,缓缓流向她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