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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绾把军报推开,指尖在案角划出一道浅痕。袖中凤冠残片冷得像冰,贴着皮肤不散。她低头看那张《稷下书院筹建图》,笔迹未干,墨色压住了昨夜留下的指印。
外面天光刚亮,政事堂外已有脚步声来回走动。她没等通报,直接开口:“请诸位大人进来。”
一群人鱼贯而入,礼部尚书捧着簿册走在最前。他扫了一眼案上图纸,眉头立刻皱起。“公主召此急议,可是边关又有变故?”
“不是边关。”她站起身,声音不高,“是书院。”
堂内静了一瞬。
“重建稷下书院?”有人低声念出名字,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战事刚歇,国库空虚,此时兴土木,是否……太过?”
“不是兴土木。”慕清绾走到中央,“是要点火。”
没人接话。
她继续说:“北莽退了,可他们用的不是刀,是邪术。断脉谷那块黑铁,触之即昏,连阿蛮都险些栽倒。这不是武力能挡的。我们缺的不是兵,是知道这些是什么的人。”
礼部尚书翻动手中文书:“先帝年间曾有诏令,稷下乃天下文枢,非三代以上世家不得入读。如今若开寒门之路,怕是……难服众望。”
“那就改。”她说得干脆,“从今往后,不论出身,只论才学。策论考过三关,朝廷供食宿,发月廪,授经传政要,教律法农工。”
“这……”几位老臣面露惊色,“岂非乱了尊卑?”
“尊卑不在门第。”她看着他们,“在能不能救一城百姓,能不能破一道机关,能不能写出让万民活命的策子。你们说寒门无大器,可我问一句——当年守雁门关的千夫长,有几个是世家子弟?”
没人答。
她拿起桌上一份名单:“秋棠,念。”
秋棠上前一步,展开纸页:“南疆七学子,徒步二十七日赴京应试;云州孤儿三人,靠抄书换米,攒够路费前来;东海渔村少年,自带干粮,在城外等了五天。”
念完,她抬头:“三百二十一人,已投帖报名。最远的,走了两个月。”
堂内沉默更久。
慕清绾转向江小鱼:“你来说。”
江小鱼从角落走出来,布袍沾灰,腰间机关匣咔嗒轻响。侍卫本拦他入内,此刻见公主亲召,只得放行。
他打开匣子,取出一卷图纸,铺在案上。“这是我设计的讲武堂演武阵盘。地面嵌机关石,能感应学员内息强弱,自动调整阻力与攻击频率。练剑时,桩会动;背书时,墙会问。错三题,地板下沉半寸,逼你记住。”
礼部尚书凑近看,脸色变了又变。“这……这不是戏耍之物?”
“不是。”江小鱼笑了下,“是救命的东西。上一场仗,多少将士死在不会躲箭?多少人明明有力气,却不知道怎么用?武道不该只是打打杀杀,它该和兵法、地理、人心一起教。”
慕清绾点头:“就按这个设讲武堂。题四个字——‘武以载道’。”
有人还想反对,但她不再给机会。“经费来自战利品拍卖,不动户部银钱。选址就在原稷下旧址,地脉未断,文气尚存。三日后奠基,只邀百名首批录取士子观礼,不请王公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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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古礼有言,动土必择吉日,三年内不得轻启……”
“等得起吗?”她打断,“断脉谷的黑铁还在库里躺着,北莽随时可能再来。我们没有三年时间。今日一锄,掘的是千年荒芜;明日开坛,立的是万民之道。”
她看向秋棠:“榜文贴出去没有?”
“已由风行驿快马送往各州县,今日午时前各地都会张贴。招贤书写了三遍,您签了字的那一版正在拓印。”
“好。再加一句:天下英才,不在朱门,在肝胆。”
议事结束,众人陆续退出。最后只剩江小鱼和秋棠。
慕清绾坐回主位,手扶额头。一夜未眠,眼睛发涩,但她没闭。案头堆满了新送来的文书,《文道院课程草案》《薪火阁藏书目录》《讲武堂器械清单》。
江小鱼把图纸收好,忽然说:“我可以带人去旧址看看吗?要是地下还有残留阵法,我能修。”
“去。”她说,“带上监天司的人,查清楚地底结构。若有异动,立刻报我。”
“是。”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其实……我不是为了功名才来。小时候我在街头骗饭吃,靠的是偷看别人写字。后来捡到半本残书,才知道世上还有机关之道。如果那时候有个人肯让我进学堂……也许我就不用骗那么多年。”
他说完就走了,没等回应。
秋棠站在一旁,低声道:“第一批名单整理好了。三百二十一人,背景都查过,无通敌嫌疑,无邪教牵连。其中有十三人,父兄死于北境之战。”
慕清绾接过名单,一页页翻过。名字陌生,籍贯遥远。她手指停在一个南疆少年的名字上,水渠。
她合上册子:“安排住处,每人发两套冬衣,一本《基础策论》,一支笔,一方砚。”
“是。”
“还有,让他们明天都来政事堂外候着。我想见见这些人。”
秋棠应下,正要离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文书官冲进来,脸色发白:“公主!礼部刚刚上报,说原稷下旧址……有异象!”
“什么异象?”
“昨夜值守的差役说,子时三刻,废墟中央的地砖自己裂开了,
慕清绾站起身。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摸向袖中凤冠残片。
它还是冷的。
但就在那一瞬,残片轻轻震了一下。
像是一根断了许久的线,突然被人从另一头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