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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还在刮。谢明昭站在高台边缘,左手扶着断裂的战旗杆,右手握紧那柄从阵亡将士手中拾起的长枪。枪尖微微颤动,金光一闪一灭,像快要熄灭的火苗。
他胸口起伏,呼吸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喉咙里堵着血块。刚才那一剑耗尽了太多真龙气运,现在连站稳都要靠意志撑着。脚下冻土早已被血浸透,踩上去黏脚,每一步都留下暗红脚印。
敌阵中鼓声又响了。
不是之前那种震脑的邪音,而是低沉缓慢的三声一组,像是心跳。随着鼓点,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焚烧的尸体开始抽搐。眼眶发黑,脖颈僵硬地转过来,直勾勾盯着大晟军阵。
尸傀又来了。
武道宗师站在萨满身前,骨甲上的裂痕已经被黑色纹路填满。他抬起手,掌心浮起一团血雾。那雾气扩散开,落在周围的尸傀身上,它们的动作立刻变得更快更协调。
谢明昭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他举起长枪,指向敌阵方向。
“盾兵上前!三重圆阵!”
声音沙哑,但传令兵还是听清了。号角吹出短促三声,残存的盾兵迅速集结。百人一组,在高台前方布下三层防线。前排蹲下,盾牌抵地;后排举盾护头;最后一排则随时准备替换前面倒下的同伴。
弓弩手退到阵后,开始轮射。第一排放箭,第二排上弦,第三排瞄准。箭雨不断飞向敌军后方,压制萨满施法节奏。可大多数箭矢还没落地就被无形力量偏转,只有零星几支擦过鼓架,带起一串火星。
火油队在阵地边缘挖出浅沟,倒入最后几桶火油。队长蹲在地上检查引线,手指冻得发紫。他回头喊:“火种只剩两个了!”
谢明昭没有回应。他知道火油不够,镇神汤也用完了。医官只能把烈酒混上安神散,强行灌进士兵嘴里。有人喝完当场吐血,但也有人因此清醒过来,重新拿起武器。
一名年轻校尉倒在阵前,腹部被划开,肠子露在外面。他爬不动,就把怀里的家书塞给身边战友,说了句“娘……想吃槐花饼”。战友含泪点头,把信纸折好,插进腰带,然后拔出短刀,钉进旗杆底部。残破的战旗被风吹起,一角扫过那具尸体的脸。
尸傀群冲了过来。
第一层圆阵死守不动。盾牌被撞得咯吱作响,有人被扑倒,立刻被后面的士兵拖走。第二波冲击时,后排士兵用长矛刺穿尸傀头颅,再用力挑起甩向火线。火油点燃,十几具尸体同时燃烧,焦臭味弥漫开来。
可数量太多了。
有几具突破防线,扑向火油队。队长扑上去抱住引线箱,被撕咬致死。临死前拉燃了一根引信,火焰顺着沟槽蔓延,炸开一片火墙,暂时挡住后续敌人。
谢明昭看准时机,抬手打出一道金光。那是他体内最后一点真龙气运凝聚而成。金光击中萨满手中的骨杖,杖身裂开一道缝。萨满闷哼一声,鼓声出现短暂停顿。
就是这一瞬,前线压力稍减。
“换防!”谢明昭吼。第二层圆阵立即向前推进,替换第一层疲兵。伤者被快速拖往后营,那里已经堆满了笼车。车上关着精神失常的士兵,他们抓着栏杆嘶吼,指甲崩断也不松手。
谢明昭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发青,掌心渗出血,和绷带混在一起。凤冠残片在他袖中震动了一下,传来微弱暖意。他知道这是慕清绾那边的感应,但她远在京城,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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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风雪中传来异样动静。地面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高速移动。谢明昭眯起眼,看向三十里外的方向。
斥候快步跑上高台,声音发抖:“将军,探子回报,三十里外有雪橇队伍疾驰而来,规模近千,旗号未辨。”
谢明昭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块染血的布条。那是他撕下的战袍一角。他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下四个字:待其至,反扑。
然后交给传令兵:“送去各部统领。鸣号为信,全线压上。”
传令兵接过血令,转身冲下高台。
谢明昭重新举起长枪。枪尖金光比刚才更弱,几乎看不见。他靠着旗杆站直身体,目光盯住敌阵。
萨满正在往鼓心嵌入新的黑晶石。那石头表面刻着扭曲符文,颜色深得像能吸光。武道宗师脱下破损的骨甲,露出背后一条贯穿脊背的血纹。那纹路正缓缓跳动,如同活物。
鼓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三声一组,而是急促连续,像暴雨敲打屋顶。所有尸傀同时加速,黑影从空中盘旋而下,扑向大晟士兵七窍。有人当场倒地,双眼翻白,口吐黑水。
“闭眼!屏息!”谢明昭大吼。
前排士兵立刻低头抱头,用铠甲和盾牌遮挡面部。后排医官冲上前,往每个人嘴里塞进药丸。可药品不足,很多人只能靠意志抵抗。
一层铁壁阵开始动摇。
第一层盾兵倒下近半,第二层被迫前移填补缺口。火油只剩最后一桶,队长不敢轻易点燃。
谢明昭知道防线撑不了太久。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国土,是百姓,是谢长安还在成长的王朝。他身为皇帝,必须站在这里。
他抬起左手,抹去嘴角鲜血。右手握紧长枪,枪尖对准敌阵中央。
风雪中,高台上的身影摇晃,却没有倒下。
远方,雪橇滑行的声音越来越近。摩擦冰面的声响穿透风雪,像是某种回应。
谢明昭低声说:“再撑一刻……再撑一刻……”
枪尖金光微闪,随即稳定下来。
他的脚边,一滴血落下,砸在冻土上,没有立刻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