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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密室中摇曳,映得案几上的军报边缘泛起焦黄。慕清绾的手指还按在凤冠残片上,掌心渗出的血已凝成暗块,与绷带黏在一起。她没动,只将呼吸压得极低,仿佛一呼一吸之间,都会惊扰北境雪原上那场无声蔓延的死战。
秋棠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冷风。她手中捧着七份火印军报,封皮皆烙“急”字,边角已被风雪磨破。她走到案前,未语,先跪,双手呈上。
慕清绾低头看去。第一份写着“雁门关失守”,第二份是“黑石岭陷落”,第三份连地名都未写全,只潦草记下“烽台尽数熄灭,无生还者”。她一份份翻过,指尖发僵。每一份报中,皆有相同一句:“敌尸不倒,刃断不退。”
她闭眼,再启“破妄溯源”。
这一次,画面不再零散。七处关隘同时浮现——雁门关城楼上,守将头颅被拧断,尸体却仍握刀冲锋;黑石岭雪道中,冻僵的士卒从坑道爬出,眼眶空洞,喉间发出非人的嘶鸣;铁脊关地下兵仓,粮袋破裂,谷粒混着腐肉,尸群正从地道涌向主营……
她猛地抽手,一口腥甜冲上喉头,硬生生咽了回去。鼻腔里又有血渗出,顺着唇角滑到下巴,滴在最上方那份军报上,正好落在“死者复起”四字之上。
“苏云浅。”她开口,声音像磨过的铁片。
帘外应声而入。苏云浅站在案侧,目光扫过军报,脸色未变,只是袖中手指微蜷。
“启动凤阁一级戒律。”慕清绾说,“关闭京城三门,暂停朝会。六部尚书明日辰时赴凤阁听令,迟到者,记过。”
苏云浅点头,提笔就记。
“另,传令风行驿,绕过兵部,直通前线监军。”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见尸即焚,遇僵即斩。凡掩埋、藏匿、迟疑不决者,以通敌论处,族诛。”
秋棠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慕清绾抬手,从案底抽出一枚铜符,“用这个传信阿蛮部,令其前锋一旦接敌,立即启用‘照妖符’,不得延误。”
秋棠接过,快步离去。
密室重归寂静。烛火忽明忽暗,映得墙上人影如鬼舞。寒梅立于角落,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目光未离慕清绾背影。
片刻后,外间传来争执声。
一名礼部小吏模样的男子被拦在门外,手持象牙笏板,面色涨红。“凤阁无权干预军务!此乃祖制!护国公主虽受陛下托付,亦不可僭越!”
苏云浅走出,立于廊下,手中捧着两枚印信——一方是谢明昭留下的玉玺副印,另一方是凤阁特令金印。
“陛下出征前已有明谕。”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凡涉非常之敌,凤阁有权专断。你若不信,可亲赴北境查验尸潮。待你亲眼见那无息无觉、断首仍行的死人,再来谈礼法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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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吏张口欲言,却被身后一名老臣拉住。两人低声争执几句,终是退下。
苏云浅回身,步入密室,将印信轻轻放回案上。
慕清绾未抬头。她正提笔写《告诸将书》。笔尖沉重,墨迹深浓。写至“文明存亡之战”时,她指尖轻颤,将凤冠残片覆于纸上。刹那间,文字似有微光流转,字字如钉,直入人心。
“加急送往各关隘。”她说,“抄送枢密院、太庙、书院三院。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一战,不是为疆土,是为活人能否继续活着。”
苏云浅接过文书,正要离开,忽听案前一声闷响。
慕清绾已伏在案上,额头抵着残片,浑身发抖。寒梅一步上前,将她扶住。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左手从绷带中滑出,血又渗了出来。
“不能闭眼……”她喃喃,“前线还在烧。”
苏云浅立刻取来浸冷水的布巾,敷在她额上。秋棠在外室唤来两名女官,低声诵念静心咒文,声如细流,缓缓渗入密室。
不知过了多久,慕清绾睁眼。
第一句话是:“阿蛮部现在何处?”
秋棠低头答:“暴风雪未停,距前线尚有一日路程。”
慕清绾点头。她撑着案角起身,脚步虚浮,走到密室东墙。那里挂着一座暗格,她伸手打开,取出一只漆盒。盒中是最后一批“照妖符”母版,共十二张,尚未启用。
“交信鹰。”她说,“直投阿蛮前锋营。附言——”她停顿片刻,声音极轻,却极稳,“符成之日,即为生路开启之时。”
秋棠接过漆盒,转身离去。
寒梅欲扶她回座,她摇头,只手扶案,目光落在北方舆图上。七处关隘皆已标红,两处黑圈代表失守,三处闪烁不定,如将熄的火。
烛火跳了一下。
凤冠残片突然震颤,光芒明灭,与北方某处鼓声隐隐同频。
她站着没动,指尖掐进掌心,血再次渗出,滴在地图上,正落在焚风谷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