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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还在吹。
慕清绾的手指松开机关符,转而按在额心的凤冠残片上。那东西比刚才更烫,像是贴了一块烧红的铁。她没皱眉,也没抬手去碰,只是睁眼看向孤城南门。
蛊香还在升。
一缕青烟笔直往上,穿过夜色,没有被风吹散。这不对。寻常烟火早该歪了,可它就像一根线,拴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立刻闭眼,调动“破妄溯源”。
视野里,南门地面裂开细纹,气运如黑水渗出,顺着烟柱往天上流。敌军士气本该因起兵而涨,可实际却在往下沉。真正被提振的是西门——那里人影密集,盔甲反光,守军来回跑动,像是知道要被打。
她明白了。
圣女用蛊香做幌子,把主力调去西门,想让她误判主攻方向。
慕清绾睁开眼,抓起令旗,声音压得低:“传阿蛮。”
阿蛮很快出现。
“西门守军增兵了。”她说,“你带人上去,但别冲。分五队,每队十骑,轮番逼近,射箭就退,退了再进。让他们以为你要强攻。”
阿蛮点头:“明白。拖住他们。”
“对。让他们死盯西门,忘了别的地方。”
阿蛮转身走了。
她接着召秋棠。
秋棠快步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拆的密信。
“谢明昭的消息。”她递过去,“主力距孤城南三十里,已切断最后一条暗道。”
慕清绾接过信,扫了一眼,直接塞进袖中。
她走到沙盘前,指尖点在南侧缺口处:“通知陛下,明日寅时三刻,南北同时举火为号。他那边一点火,我这边就下令总攻。”
秋棠记下时辰,转身去写传书。
慕清绾又叫住她:“让风行驿快马送,不要信鸽。今晚城上加了猎鹰笼,飞的都可能被截。”
秋棠应声离去。
她独自站在沙盘边,再次闭眼,连通凤冠残片。
这一次,她感知地道方向。
江小鱼那边进度慢了。岩层太硬,铲子挖不动,工队只能改用手凿。声音小了,但也更费时间。照这个速度,天亮前未必能通到火药库下方。
她睁开眼,从腰间取下一只铜铃,是江小鱼给她的备用信号器。
她轻轻一摇。
三短一长。
这是“声引法”启动令。
不到半盏茶功夫,机关鸟飞回。带回一段话:江小鱼已安排两人在地道口外摇铃,模拟地鼠掘土声,掩护内部动作。工队加快挖掘,预计一个时辰内可突破岩层。
她点头,放下铃。
问题暂时解决。
但她还没松口气。
寒梅那边迟迟没有消息。
原定路线是翻墙潜入,可现在西门守军调动频繁,巡逻加了双岗,旧路走不通。她盯着沙盘上的排水渠标记,忽然抬手,将凤冠残片贴回额心。
“破妄溯源”再次启动。
这一次,她不是看全局,而是锁定了寒梅的位置。
画面浮现——一道黑影伏在沟渠边缘,前方五十步有新设哨塔,火把亮着。她正等巡逻队换班。
路线断了。
慕清绾收回感知,拿起令旗,指向东南角。
旗尖微光一闪。
这是她和寒梅约定的备用信号——改道,走旧排水渠,绕后方潜入。
她相信寒梅能看见。
只要旗尖发光,就知道计划变了。
她放下令旗,站回高台边缘。
此时,西门外。
阿蛮的第一队骑兵已经出动。
十人策马冲向城门,拉弓放箭。箭雨落上城头,守军立刻反击。床弩轰响,礌石滚下,但骑兵早已调转马头撤退。
第二队紧接着冲出。
又是同样节奏:逼近、射箭、撤退。
第三队、第四队接连登场。
西门守军越来越紧张,指挥官不断调人增援。原本分散在南北两面的兵力,此刻八成集中在西侧。
慕清绾看着,知道计策成了。
她转头问刚回来的秋棠:“南线情况?”
“谢明昭已扎营,派出斥候确认地形。他回信说,寅时三刻,准时举火。”
“好。”
她不再说话,只盯着孤城。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机关鸟再次飞回。
江小鱼传来消息:岩层突破,地道已掘进六丈,距火药库底部仅两丈。正在用机关鸟探路,确认最后路径。
又过片刻,寒梅的回应也到了。
一张薄纸卷在信鸽腿上,只有两个字:“得入。”
她经排水渠潜入,现藏身旧庙夹墙,距圣女指挥所不足百步,随时可行动。
慕清绾将纸条捏碎,放入火盆烧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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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沙盘前,最后检查一遍部署。
西门:阿蛮牵制敌军主力,成功诱敌。
地下:江小鱼推进地道,即将抵达目标。
城内:寒梅潜伏到位,可执行突袭。
南线:谢明昭大军压境,完成合围。
情报:秋棠监控密信,未发现泄露迹象。
所有环节全部就位。
“里应外合”的势,成了。
她抬头望向星空。
凤冠残片突然一震。
不是预警,也不是反噬,而是一种共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回应她。
她没动,也没深究。
此时,秋棠快步走来,手里拿着最新密报。
“遗珍会内部通讯有变化。”她说,“昙花印使用频率增加,蛊铃信号每隔一刻钟响一次。他们在等什么。”
慕清绾接过密报,看了一眼。
“不是等。”她说,“是在控。圣女在用铃声调节靖安王的情绪。他快撑不住了。”
她将密报丢进火盆。
火焰升起,映在她脸上。
她转身,拿起令旗,却没有挥下。
总攻还没开始。
她必须等。
等寅时三刻,南北火起。
等所有布置落地开花。
她站在高台,手握令旗,目光落在孤城南门。
蛊香还在升。
但这一次,她看到的不只是烟。
透过“破妄溯源”,她看见烟柱内部有细丝缠绕,像是一张网,正慢慢收紧。
那是蛊术结界的核心。
一旦引爆,整座城的人都会被控制。
她必须赶在结界完成前,拿下指挥所。
她抬起手,准备再发一次信号。
就在这时,江小鱼的机关鸟急飞而回。
鸟身上绑着一块布条,上面写着:“地道遇空腔,下方有动静。”
她盯着那行字。
空腔?
火药库
除非……
她忽然想到什么,手指猛地收紧。
布条被攥成一团。
她立刻闭眼,再次启用“破妄溯源”,将感知沉入地下。
视野穿破泥土,沿着地道前行。
六丈深处,工队停在岩壁前。前方确有一个空洞,不大,约一间屋大小。但里面没人,也没有火药桶。
只有一根铁管,从洞壁延伸出来,连着另一条更深的通道。
那不是通往火药库。
是反向通向城中心。
她睁眼,脸色变了。
他们挖错了。
敌人早就知道地道的事,故意留出假库房,引他们进来。
真正的火药库不在西门下方。
而在南门指挥所底下。
她猛地转身,抓起令旗就要下令。
可就在这时——
高台外,一道火光突然升起。
不是烽火。
不是信号。
是从孤城南门方向射出的一支箭,带着火,直插高台前的旗杆。
火焰瞬间点燃旗帜。
火光中,那支箭的尾羽上,缠着一小片布。
她走过去,取下布片。
展开。
上面只有一个字:
“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