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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5章 朝中削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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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卷着沙粒打在帐帘上,慕清绾坐在灯下,手里握着一枚铜片。

    那铜片是江小鱼刚送来的机关鸟残骸,翅膀断了半截,尾部还连着一节竹管。她拆开竹管,抽出纸条,秋棠的字迹写得极简:

    “诏书已发。”

    她把纸条凑近烛火,火苗一跳,字迹消失。

    同一时刻,紫宸殿内,谢明昭站在御阶之上,六部官员分列两旁。户部尚书低头不语,兵部侍郎眼神闪动,礼部老臣手按玉笏,嘴唇微微发抖。

    谢明昭没看他们。他伸手,太监捧上三份密档。

    第一份是布防图,上面画着靖安王私调边军的路线,箭头直指北漠与越州交界。第二份是药录,写着“相思烬”炼制过程,附有七名RH阴性女子的名字和取血时间。第三份是信笺,北漠大皇子亲笔所书,写明靖安王曾许以互市之利,诱其南下攻晟。

    谢明昭将三份文书摊开,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这是通敌。”

    他顿了顿,“这是养寇。”

    再顿,“这是用毒害军。”

    户部尚书终于开口:“陛下,谋逆之罪,需三司会审定案,如今仅凭外证……”

    “朕不是要审他。”谢明昭打断,“是要废他。”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道黄绸,展开念道:

    “朕念宗室血脉,屡加宽宥。然其僭越称制,私蓄甲兵,勾结外夷,残害忠良,罪在不赦。今革其王爵,收其封地,废为庶人,听候勘问。”

    念完,他亲手将金册玉牒投入殿前铜炉。火焰猛地窜起,照亮所有人脸上的惊色。

    八百里加急的驿马当夜出发,马蹄踏破长街,一路向北。

    消息传到各州刺史府,官吏哗然。百年来从未有过生前削藩之事。太祖定下的规矩,藩王犯事,贬封迁地即可,从不夺爵。这一刀落下,等于撕了祖制一角。

    第二天清晨,礼部收到三封奏疏,都是郡王联名所写,求保全亲谊。谢明昭提笔批回:

    “国有律法,岂因亲疏而易?今日纵一藩,明日诸镇皆可称孤。”

    他下令禁军接管皇城四门,御史台彻查与靖安王往来密切的官员。三天内,七名郎官被罢免,三人下狱。

    越州那边,朝廷监军带着圣旨进王府时,王府亲卫想拦。监军直接打开榜文,当众宣读罪状。百姓围在府门外听,听到“私调边军”“炼毒害将”两条,有人开始骂。

    当天下午,官府开仓放粮,减免今年赋税三成。人群安静下来,慢慢散去。

    北谷关外,靖安王的营地依旧扎在荒原上。三十骑人马疲惫,马匹瘦了一圈。探子来回跑动,带回的消息越来越少。

    直到第四天中午,一个亲卫冲进主帐,脸色发白。

    “殿下,关墙上贴了榜文……是削爵诏。”

    靖安王正在擦剑,手停了一下。

    “念。”

    亲卫哆嗦着读完,最后一个字落下,帐内没人敢抬头。

    靖安王把剑插回鞘,起身走出帐篷。他抬头看北谷关,果然见外墙挂着一张黄纸,风吹得哗哗响。他看不清字,但知道那是什么。

    他站了很久,最后转身回帐。

    进去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簪。那是母亲留下的,前朝宫制,雕着凤纹,已经断了一截。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不像人声。

    笑完,他走出去,把玉簪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碎片飞溅,有几片落在沙里,再也找不到了。

    慕清绾是在傍晚得知消息的。

    阿蛮走进她的营帐,低声说:“榜文已经挂出去了,探子亲眼看见的。”

    她点头,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走出帐篷,登上高台。远处那支队伍静悄悄的,像一堆枯草堆在风里。

    她拿出凤冠残片,贴在额心。

    气运共鸣传来震动。她感觉到京中龙脉波动了一下,像是刀劈过水面,裂开又合拢。那是削藩令落地时,王朝气运重组的痕迹。

    她收回手,对身边守卫说:“盯紧关外暗沟。”

    守卫领命而去。

    半夜,江小鱼的机关鸟再次飞来,带来新讯:有死士集结,准备夜袭北谷关,试图制造混乱突围。

    她没动。

    只让阿蛮带五十精骑埋伏在关外沟壑,寒梅率影卫藏在高崖石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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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天,黑影出现,共十七人,动作极快,直扑关门。

    刚进入射程,箭雨落下。两人当场倒地,其余人散开突进,却被沟底绊索缠住脚踝,吊在半空。阿蛮带队冲出,短刃近战,不到一炷香,全部擒获。

    她下令,每人额上烙“逆臣属”三字,绑住双手,逐出边界。

    不杀。

    也不放。

    就让他们走回越州,让沿途百姓都看见。

    第二天,北谷关墙上多了一排木桩,上面挂着染血的黑衣,胸前钉着纸条,写着“靖安王死士”。

    大皇子来看过一次,回头对她说:“你不怕他们回去煽动?”

    “他们回不去。”她说,“活人不会被当成英雄,只会被当成灾星。”

    大皇子沉默一会儿,点头走了。

    她留在高台,一直看着远方。

    那天晚上,她又取出凤冠残片。

    这次,她看到的不是气运波动,而是一段画面:紫宸殿内,谢明昭独自站在铜炉前,炉火映着他半边脸。他手里拿着一块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冷掉的点心。

    那是她临走前,在御膳房顺手塞进他袖中的。

    他看了很久,最后放进炉火里烧了。

    她放下残片,呼吸轻了些。

    她知道,他在等她回去。

    但她不能走。

    因为就在刚才,风行驿传来最后一道消息:靖安王烧了所有行装,只留下一把刀,一匹马。

    他没有撤。

    也没有进攻。

    他让人在营地中央立了一根旗杆,上面挂的不是王旗,而是一面白幡。

    幡上无字。

    但他每天早上都会站在

    他在等回应。

    她在等他动。

    第三天,谢明昭的第二道旨意到了。

    这回不是诏书,是军令:越州驻军即日起接管边境防务,凡持靖安王印信者,视为叛逆,格杀勿论。

    旨意由特使亲自送达北谷关,当众宣读。

    大皇子听完,看向她:“你打算让他困死在这里?”

    “不是我。”她说,“是他的选择。”

    大皇子冷笑:“他若真疯了,带人强闯,北漠怎么办?”

    “他不会闯。”

    “你怎么知道?”

    她望向远处那面白幡,声音很轻。

    “因为他还在等。”

    话音落下的瞬间,关外荒原上,靖安王突然动了。

    他翻身上马,拔出腰刀,砍向那根旗杆。

    木杆断裂,白幡落地。

    他低头看着,一动不动。

    然后,他调转马头,对着北谷关方向,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朝外。

    是降。

    还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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