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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掀开帘子的时候,她正靠在矮桌边闭眼。
手指搭在腕上,脉跳得不稳。鼻腔深处有铁锈味,她没去擦。凤冠残片贴在胸口,余温未散,像一块烧过的铁片。刚才画图时用了力,金手指的反噬比预想来得快。但她不能倒下。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帐外停住。
帘子被掀开,冷气灌进来。大皇子站在门口,披着黑貂氅,手里拿着一张纸。
“你画的那处驿站,我派人去了。”
她睁眼,坐直。
“他们回来说,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说过,要等到初七辰时三刻。”
“你说的是今天。”
“风沙起于东南,驼铃从西北来,七十二匹骆驼,运的是黑铁矿砂。现在去的人,当然什么都看不到。”
他盯着她。
“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么清楚?”
“我知道的不只是这个。你还派了另一队人,去查右翼骑兵换防时间。他们会在戌时二刻发现,骑兵比平日提前半个时辰调动,马蹄印更深,说明负重增加。这不是例行换防,是备战。”
他没动。
“第三处,沙丘后的马厩,藏了三百匹战马。第四处,地下水源封口,你们的人已经试过三次,都没打开。第五处,粮道岔口的暗哨,每夜子时换岗,两人一组,带刀不佩箭。”
她说一句,他脸色沉一分。
“这些事,只有北漠高层才知道。”
“可你现在知道了。”
他走进来,把纸放在桌上。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回报记录,第一条写着:**未见异常**。
“你是在赌。”
“我不是赌。你是领军的人,你知道边境每一寸地的变化。如果西羌不动,这些异常不会同时出现。它们是一套动作,不是巧合。”
他沉默很久。
“你让我等三个月。万一你错了呢?”
“你南下,打的是大晟。可真正动手的,是靖安王和遗珍会。他们要乱,你来攻,正好替他们清路。等他们中原站稳,第一个回头对付的就是你。你以为你在抢地盘,其实你在帮别人铺皇位。”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按兵不动。等西羌先动。他们若调兵西境,你就立刻出兵北线。那时大晟还在内乱,没法救你,但你也别指望我们支援。你赢,是你自己的功。你输,也怪不到别人头上。”
“你这是让我孤军深入。”
“你本来就是孤军。北漠可汗压你三年,不让你停战。你弟弟想打,老将想打,人人都觉得能赢。可你心里清楚,现在打不赢。你只是被推着走。”
他猛地抬头。
“谁告诉你这些?”
“我看你的眼神。你没有杀我,也没有立刻叫人。你让我画图,是要亲眼看看,有没有可能是真的。你已经在怀疑了,只是需要一个外人说出来。”
他转身,走到帐角,拿起茶壶倒了一杯。
递给她。
她接过,喝了一口。茶还是热的。
“你不怕我毒你?”
“你要是想杀我,刚才就不会留下两处不画。”
她放下杯子。
“我不需要你现在答应。我只需要你知道,有人愿意给你一条活路。你不接,是你的选择。但我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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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往外走。
“药引三天后送到。你们中毒的将领,不只是‘相思烬’,还有蛊毒残留。白芷已经配出解法,第一批药引会由信使带来。你要用,就收下。不用,就烧了。”
她走到门口。
“还有一件事。”
她回头。
“靖安王明天到北漠。他会说母亲留下线索,说遗珍会是他唯一的依靠。他会求你出兵,帮你夺权,条件是共分大晟。你要是信他,现在就可以调兵。”
“我要是不信?”
“那就等初七。看有没有驼队。看西羌会不会突然调兵。到那时,你再决定站哪一边。”
她掀开帘子,走出去。
寒风扑面。
她没回头,但知道他没叫人拦她。
偏帐门帘垂下,她坐下,从袖中取出机关刃,检查边缘是否结冰。手指还在抖,但她能控制。
外面传来低语,是亲卫在换岗。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来了。
帘子掀开。
大皇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床厚毯。
他没说话,把毯子扔在她脚边。
“别死在我帐里。”
她点头。
他转身要走。
“殿下。”
他停下。
“西羌的驼队,不会空手来。他们会带一个人质。一个你认识的人。到时候,别心软。”
他背对着她,没应声。
走了两步,忽然说:“初七之后,我要见你。”
她没回答。
他知道她会等。
帐外风更大了。
她把毯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手指慢慢松开机关刃。
炭笔还留在主帐桌上,笔尖断了一截。
她记得自己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边境线上**。
这句话没说完。
她闭上眼。
三日后,药引会到。
三日后,初七。
三日后,一切都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