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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被云层吞了大半,屋檐滴水声断断续续。慕清绾站在军营外的石阶上,指尖压着凤冠残片,额头微凉。她没动,眼睛盯着远处中军帐的方向。那里灯火未熄,人影在帐布上晃动,是谢明昭还在议事。
她刚从染坊回来,鼻腔深处还带着铁锈味。那串湿脚印一直延伸到墙根,之后消失不见。她没追,也没叫人。她知道现在不能乱动一步。
北边的战报已经传到第三遍。雁回岭破了,漕运中转仓危在旦夕。边军主将连发三道急信,请示是否迎战。朝廷还没回音,可这里等不了太久。
中军帐内,谢明昭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乌木杆,正指着青石峡的位置。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第一道防线设在雁回岭残垒,轻骑两队轮替游弋,只扰不战。”
副将低头记录。另一名将领抬头问:“若敌军直扑粮仓,我军当如何?”
“不动。”谢明昭放下木杆,“敌情未明,先锋突进,后军却无动静。此非全力来犯,更像是试探。我们一动,就落进他们的节奏里。”
帐内安静下来。有人想说话,又闭了嘴。
谢明昭转身走到案前,提起笔在布防图上画了一道红线,从侧翼山地斜切过去。“把靖安王麾下两营调到此处,名义是协防南线粮道。实则切断其与北漠可能的接应路径。”
副将皱眉:“王爷那边……会不会有异议?”
“由不得他有异议。”谢明昭笔尖一顿,“战时调度,本就是兵部职权。他若抗命,便是违令。”
话说到这份上,没人再问。军令一条条传下去,火漆封印,快马送出。
帐外,慕清绾听见脚步声陆续散去。她抬起手,抹了下眼角。血没再流,但太阳穴还在跳。她闭眼,将意识沉进凤冠残片。
整片区域的气运流动在她脑中浮现。朝廷边军驻地金红交织,稳而不乱。北漠前锋营地黑雾翻涌,杀意外溢。而靖安王所辖军营——灰绿浊流缠绕,像藤蔓一样往北边伸。
她睁开眼,蹲下身,用指尖蘸了点地上的水,在石板上写下八个字:虚实相生,以静制动。
写完她没看,直接起身走开。
一刻钟后,一名传令兵路过,瞥见石板上的字,停下脚步。他认得这字迹,曾在御前文书上见过。他没敢碰,转身进了中军帐。
谢明昭正看着斥候送来的地形图。传令兵低声禀报:“外面石板上有字,像是……留给您的。”
谢明昭抬头,“什么字?”
“虚实相生,以静制动。”
谢明昭盯着地图看了很久。他慢慢放下笔,对副将说:“取消明日佯攻计划。全军固守现有防线,蓄势待发。”
副将愣住,“可是……前线将士已经准备好了。”
“正因为准备好了,才不能动。”谢明昭站起身,“敌人想让我们动,我们就偏不动。他们等的是乱,我们给的是静。”
命令再次发出。这一次,加了火漆印,注明“即刻执行”。
帐外,慕清绾靠在柱子上,手贴着胸口。凤冠残片微微发烫。她知道刚才那句话起了作用。她没进帐,也不打算进。她的位置不在那里,而在所有目光看不到的地方。
谢明昭走出中军帐时,天还没亮。他看见她站在石阶上,背对着他,披着一件旧斗篷。
“你写了那句话。”他说。
她没回头,“你改了计划。”
“我知道是你。”他走近几步,“只有你会用这种方式说话。”
“不是我说的。是局势该这么走。”
谢明昭沉默片刻,“靖安王的人已经开始调动。昨夜三更,他营中有信号灯闪了七次,不是制式频率。”
“你在查他?”
“寒梅带影卫去了。他们会盯住所有异常举动。一旦发现通敌证据,立刻上报。”
“别打草惊蛇。”她说,“他现在还不敢明着反,就怕我们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我们要比他更稳。”谢明昭看向北方,“北漠军停在中转仓外十里,不进也不退。他们在等什么?”
“等朝廷出兵。”她终于转过身,“只要我们调主力去救粮仓,靖安王就有理由宣布封地进入战时管制。到时候,抚孤所、旧窑、地下囚牢……所有人都会被处理掉。”
“所以他不怕打,就怕我们不出手。”
“对。他的刀不是自己挥的,是借别人的胳膊。”
谢明昭握紧拳头,“那就让他等。我们不救粮仓,也不出兵。我们守住关隘,耗时间。”
“时间在我们这边吗?”她问。
“在。”他说,“因为你正在做的事,需要时间。声引装置什么时候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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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内。”她说,“只要能把地底的声音传上来一次,百姓就会开始怀疑。”
“我给你三天。”谢明昭点头,“边军不会动。我会以疫病为由,封锁消息,拖延所有奏报。”
“够了。”她说,“只要你不下令出击,我就有办法让真相浮出来。”
两人并肩站着,都没再说话。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沙尘的味道。
天边泛起一点白。
巡夜的士兵换岗,火把一盏盏熄灭。
中军帐前的旗杆上,帅旗缓缓升起。
金红色的布面展开,映着初光,纹丝不动。
谢明昭走进帐内,拿起最新的斥候回报。他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靖安王军营昨夜有车队进出,运的是药材,但路线绕远,避开了官道。
他把纸条放在一边,提笔写下新的指令:加强南线哨探,重点关注非制式物资运输。
慕清绾回到自己的营帐。她脱下斗篷,从内袋取出凤冠残片,放在案上。她闭眼,引导气息进入其中。
整个边军区域的气运线重新浮现。
北漠军的黑雾依旧盘踞,但有一缕细线悄悄往西偏移。
她睁眼,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不是进攻路线。
是联络信号。
对方在传消息。
她起身,走到帐门口,对外面守卫说:“去告诉谢明昭,北漠军有异动,方向西北。”
守卫领命而去。
她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脊。
天已经亮了,但云层压得很低。
风忽然大了起来。
她抬手扶住门框,指尖擦过木纹。
就在这一刻,凤冠残片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猛地回头。
案上的残片正泛着微弱的红光。
那是预警。
有大规模气运波动正在靠近。
不是来自北边。
是来自西南方。
靖安王封地的方向。
她冲到案前,把手按在残片上。
视野瞬间切换。
一条粗壮的灰绿色气运线正从封地深处升起,直指边军大营。
不是攻击。
是压制。
对方在试图切断朝廷军队与九州主脉的连接。
她抓起斗篷就往外跑。
“快!”她对迎面走来的守卫吼,“去叫谢明昭,靖安王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