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在康熙驾崩后的第七日举行。依制,新帝当守孝二十七日,但国事艰难,朝臣三次上表劝进,胤禛最终应允。典礼从简,不设乐舞,不鸣钟鼓,百官素服入朝,在太和殿前行三跪九叩大礼。传位诏书当众宣读,传国玉玺由礼部尚书捧呈,胤禛接过时,心口的金莲印记微微一烫——龙脉在确认新主。
礼成,年号定为雍正,意为“雍亲王得位之正”。但胤禛知道,这个“正”字背后有多少鲜血与牺牲。楚宁化作光点消散已十日,她镇守的时空裂缝在九天之上,凡人肉眼不可见,但作为龙脉守护者,他能清晰感应到那道封印的存在,以及封印深处那个沉睡的真灵。
养心殿东暖阁成了他的临时寝宫。登基当夜,他没有召见任何臣子,独自坐在灯下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鄂尔泰已升任领侍卫内大臣,青鸾被破格封为乾清宫女官首领,两人在外殿值守,将一切闲杂人等隔绝在外。
烛火摇曳,映着御案上那三个锦盒。传位诏书已入太庙供奉,孝庄的信和楚宁的绝笔信仍封存在盒中。胤禛没有再看,有些真相知道一次就足够刻骨铭心。
他取出一卷空白诏书,提笔写下第一道旨意:复胤禩廉亲王爵,令其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府。这是权衡后的决定——胤禩党羽虽众,但大多已招供投诚,此时严惩只会让朝局更乱。况且,守密会残余未清,不宜内斗过甚。
第二道旨意:擢隆科多为吏部尚书,兼管步军统领衙门。这位老臣在危难时没有倒向胤禩,值得托付。
第三道旨意:命钦天监监正择吉日,重修潭柘寺,供奉“护国天女”。这是给楚宁的名分,也是给天下一个解释——那日天地异象,乃是天女显灵护国。
写完三道旨意,已是子时。胤禛搁下笔,感到心口金莲印记又微微发烫。这不是预警,而是龙脉在与他沟通。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印记。
意识如流水般扩散,顺着地脉延伸。他“看见”九条龙脉的流向,看见京城各处节点的状况,也看见……景山密室中,那柄斩灵剑正散发着幽蓝的光。
剑在呼唤他。
胤禛睁开眼,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无星无月。他起身,没有惊动外殿的鄂尔泰和青鸾,独自推开后窗,纵身跃入庭院。
龙脉之力在体内流转,他脚步轻点,如御风而行,几个起落便出了紫禁城,直奔景山。夜色中的万岁山寂静如墓,守山的侍卫早被调离——这是静安大师的安排。
密室入口仍在镇龙石下。胤禛按下机关,石板滑开,他沿阶梯而下。这次没有静安相伴,只有心口的金莲印记照亮前路。
密室与上次所见并无二致,石桌仍在正中,但桌上多了一样东西——柄长约三尺的古剑,剑鞘纯黑,无任何纹饰。这就是斩灵剑。
胤禛走近,能感觉到剑身散发出的寒意。那不是温度的低,而是一种直透魂魄的冷。他伸手握住剑柄,瞬间,无数画面冲入脑海!
不是记忆,而是剑中封存的、历代使用者的最后时刻。他看见一个道士持剑斩断情丝,从此道心通明却再不会笑;看见一个女子用剑斩断与亡夫的羁绊,得以续命却永失所爱;看见孝庄年轻时手持此剑,对着一朵白玉莲喃喃自语……
最后一个画面是康熙。年轻的康熙站在密室里,手握斩灵剑,面前跪着一个女子——是年轻时的楚宁,或者说,是刚刚穿越而来的伊琳娜·楚。康熙举剑,却最终没有斩下。
“朕做不到。”年轻的康熙说,“哪怕知道你是隐患,哪怕知道将来可能酿成大祸……朕还是做不到。”
画面碎裂。
胤禛松开剑柄,冷汗浸湿了里衣。斩灵剑会向持剑者展示最痛苦的抉择,这是它的考验,也是它的诅咒。
他不能现在取走剑。不是不敢,是时机未到。楚宁还在沉睡,陈景明的夺舍计划暂时被阻,斩灵剑一旦出鞘,就必须见血——要么斩断羁绊救楚宁,要么……斩向其他需要斩断的东西。
他将剑放回石桌,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密室墙壁突然亮起金光!那些原本隐去的文字再次浮现,这次不再是预言,而是一段记载:
“顺治十八年,守密会长陈景明献九龙玉佩,言可镇国运。孝庄疑之,密令钦天监查验。监正奏:玉佩内含异界魂魄碎片,若集齐九片,可召唤域外邪神。孝庄遂将玉佩封存于乾清宫地宫,以龙脉镇压。然其中一片不知所踪……”
文字到这里中断。胤禛心头一震。九龙玉佩他见过,在潭柘寺密道中所得,正是用它打开了地宫和密室。但如果玉佩有问题,为何孝庄还留用?为何康熙又传给他?
他想起玉佩上九条龙的眼睛——那是九颗红宝石。难道每颗宝石里都封存着一片魂魄碎片?那失踪的一片在哪里?
金光文字继续显现:“失踪之片,落入八阿哥胤禩手中。其母良妃,乃守密会早年安排入宫之暗桩。康熙三十七年,良妃病逝前将此片交予胤禩,嘱其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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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胤禩与守密会的勾结,从那么早就开始了。良妃竟是守密会的暗桩,难怪她宫中曾出过那么多怪事。
文字最后闪烁:“九片合一之日,邪神苏醒之时。然若以真龙之血浇灌,可化邪为正,使玉佩成为真正的镇国之宝。”
真龙之血。康熙已逝,如今的真龙只有他雍正帝。但以血浇灌,意味着要付出代价——很可能是寿数,或者别的什么。
金光熄灭,密室重归黑暗。胤禛站在石桌前,看着斩灵剑和墙壁,忽然明白了孝庄布局的深意。她留下斩灵剑是为防夺舍,留下九龙玉佩是为防邪神,留下龙脉守护者是为调和两者。这是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缺一不可。
而他,现在是这个体系的核心。
离开密室时,东方已泛白。胤禛回到养心殿,鄂尔泰和青鸾正焦急等待。
“皇上,您去哪里了?”鄂尔泰跪下,“奴才该死,没有护好圣驾。”
“起来,是朕自己出去的。”胤禛坐到御案后,“有件事要你们去办。秘密调查胤禩府中,寻找一枚红宝石——应该镶嵌在某件首饰或器物上,是九龙玉佩的一部分。”
“嗻!”鄂尔泰领命,又迟疑道,“皇上,还有一事。静安大师今早递了牌子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让他进来。”
静安大师入殿时,脸色比前几日更加憔悴。他看了眼胤禛,合十行礼:“皇上昨夜去了景山密室。”
不是疑问,是陈述。胤禛点头:“大师知道了什么?”
“老衲昨夜观星,见北斗第七星摇摇欲坠,而紫微星旁多了一颗暗星。”静安神色凝重,“此乃大凶之兆。暗星代表隐伏的危机,而北斗第七星对应的是……斩灵剑。”
“剑有异动?”
“不是剑,是剑等待的人有了变化。”静安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正是楚宁的07号志愿者凭证,“今早此物突然发烫,老衲以佛力探查,发现其中封存的一缕楚姑娘的意念苏醒了片刻。她传递了一个信息:陈景明没有死。”
胤禛握紧御案边缘:“什么意思?楚宁不是将他连同裂缝一起封印了吗?”
“封印的是他降临的化身,不是他的本体。”静安道,“陈景明的真身仍在那个濒死的世界。他可以通过其他志愿者的血脉,再次尝试降临。而守密会还有三位志愿者流落在外,他们的下落……”
他没有说完,但胤禛明白了。守密会的威胁没有解除,只是换了一种形式。陈景明就像一条毒蛇,暂时被打退,但随时可能从别的方向咬来。
“那三位志愿者在哪里?”
“老衲不知。”静安摇头,“但楚姑娘的意念提示了一个地点:苏州,拙政园。”
拙政园。那是江南名园,前朝王府,如今是曹寅的别业。曹家与守密会的关系千丝万缕,曹安曾是03号志愿者,曹寅又牵扯进之前的案子。志愿者在那里出现,并不意外。
“朕知道了。”胤禛看向窗外,晨光已完全照亮殿宇,“鄂尔泰,准备南巡。”
“皇上,新帝登基未满月就离京,恐怕朝臣非议……”
“那就让他们非议。”胤禛起身,心口的金莲印记微微发烫,“有些事,比朝议更重要。而且,朕也想看看……江南的龙脉,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要亲自去苏州,寻找那三位志愿者,彻底解决守密会的隐患。也要去太湖,看看楚宁真灵沉睡的地方。
或许在那里,能找到不靠斩灵剑,也能让她醒来的方法。
青鸾忽然开口:“主子,楚姑娘沉睡前说过,她会在您需要的时候醒来。也许这次南巡……”
“也许。”胤禛打断她,“但朕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也许’上。准备吧,三日后启程。”
众人领命退出。殿内只剩胤禛一人,他走到窗边,望向南方。那里是江南的方向,是太湖的方向,也是楚宁沉睡的方向。
怀中的九龙玉佩突然微微发烫,九条龙的眼睛似乎在同时转动。
胤禛按住玉佩,感觉到龙脉之力在其中流转。这柄双刃剑,到底会成为镇国之宝,还是灭世之祸?
答案,或许就在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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