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声在夜空中回荡，每一响都像重锤砸在胤禛心口。二十七响结束，万籁俱寂，连风声都停了。但紫禁城上空那道黑色裂缝却越来越清晰，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瞳深处是旋转的星空和混沌。

    时空之门，真的要开了。

    胤禛跪在冰冷的土地上，额头抵着泥土。康熙驾崩了，那个威严又慈祥的父亲，那个将江山托付给他的皇帝，那个答应给他真龙之血的父皇，就这样走了。他甚至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青鸾扶起他，声音哽咽：“主子，节哀。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说的对。丧钟敲响意味着胤禩已经控制了皇宫，接下来就是宣布遗诏、登基称帝。而守密会的门一旦完全打开，两个世界都将面临灾难。

    胤禛擦去脸上的血泪，强迫自己冷静。他取出怀中的晶片，四瓣金莲的光芒在血月下格外妖异。楚宁的虚影再次浮现，这次她看起来更加清晰，几乎与真人无异。

    “胤禛，听我说。”楚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那道裂缝还不是完整的时空之门，只是门扉开启前的预兆。守密会还需要三样东西才能真正开门：一是乾清宫地宫里的信物，二是第七瓣金莲，三是……新帝的登基诏书。”

    “登基诏书？”

    “对。”楚宁点头，“守密会与顺治皇帝的协议里有一条：只有在大清皇帝正式登基时，用传国玉玺盖印的诏书，才能激活地宫信物，作为开门最后的钥匙。所以胤禩必须尽快登基，而守密会一定会逼迫他用传国玉玺签发某种‘许可’。”

    胤禛明白了。胤禩想借守密会之力登基，守密会想借胤禩之手开门。双方各取所需，但代价是整个世界的安危。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两个时辰。”楚宁看向紫禁城方向，“日出之前，胤禩一定会举行登基大典。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进入乾清宫地宫，取走信物和第五瓣金莲，破坏他们的计划。”

    “可是地宫需要龙血才能打开，现在皇阿玛已经……”

    “还有机会。”楚宁打断他，“真龙之血不是普通的血，是蕴含龙气的精血。康熙虽然驾崩，但龙气不会立刻消散，会在体内残留十二个时辰。只要我们能进入灵堂，取到他遗体中的心血，就还能用。”

    这太冒险了。康熙的灵堂必定重兵把守，胤禩肯定料到他会去。

    “没有别的选择。”楚宁的虚影开始淡化，“我的魂魄只能短暂显现，现在要重新沉睡了。记住，拿到第五瓣金莲后，立刻去昆仑取第六瓣。至于第七瓣……”她顿了顿，“它在守密会影先生手中。你们终有一战。”

    虚影消散，晶片恢复平静。四瓣金莲依旧旋转，但速度慢了许多。

    胤禛收起晶片，看向青鸾：“回安全屋，和鄂尔泰会合。”

    两人避开巡逻队，潜回城西的民宅。鄂尔泰已经急得团团转，见到他们才松了口气。静安大师的情况稳定了些，但依然虚弱。寅三的精英们也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四爷，现在怎么办？”鄂尔泰问。

    胤禛将情况简要说明，然后部署：“分三路。第一路，鄂尔泰带十个人，去各王府联络还能信任的宗室大臣，揭露胤禩勾结守密会的真相。第二路，青鸾带五个人，去潭柘寺废墟，寻找守密会可能遗留的线索。第三路，我自己去皇宫。”

    “不行！”青鸾和鄂尔泰同时反对。

    “皇宫现在就是龙潭虎穴，您一个人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不能带太多人。”胤禛沉声道，“潜入灵堂取血，人越少越好。而且我有九龙玉佩，知道密道路线，一个人反而更灵活。”

    众人还要再劝，静安大师忽然开口：“四爷说的对。而且……老衲算了一卦，您此行虽险，但有一线生机。那一线生机在……东北方向。”

    东北方向？乾清宫地宫就在紫禁城东北角。难道生机在地宫里？

    胤禛不再耽搁，换上宫中侍卫的服饰——这是寅三早就准备好的。又检查了装备：斩缘剑、九龙玉佩、晶片、还有了然禅师给的最后一枚丹药。

    他正要离开，鄂尔泰忽然单膝跪地：“四爷，让奴才跟您去吧。哪怕只是在外面接应也好。”

    胤禛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但你只能在宫外接应，不可冒险进宫。”

    “嗻！”

    两人再次出发。丑时末，他们来到紫禁城西华门外。宫门紧闭，守卫森严，但胤禛知道一条密道——那是前朝留下的排水系统，出口在武英殿后的井里。

    他们绕到宫墙外一处荒废的宅院，找到那口枯井。井下果然有通道，但狭窄潮湿，需要匍匐前进。鄂尔泰留在井口把风，胤禛独自钻入通道。

    通道很长，弥漫着腐臭味。胤禛爬了约一刻钟，前方终于出现光亮——是井口透下的月光。他小心探出头，确认四周无人，这才爬出井口。

    武英殿后一片寂静，但远处乾清宫方向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诵经声和哭声。那是守灵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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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借着阴影掩护，向乾清宫摸去。越靠近乾清宫，守卫越密集。他不得不绕远路，从御花园穿行。园中花木在血月下投出诡异的影子，夜枭偶尔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抵达乾清宫侧殿时，寅时已过半。灵堂设在正殿，殿外跪满了王公大臣、后宫妃嫔，都在痛哭。胤禛看见胤禩跪在最前面，身穿孝服，但腰背挺直，没有丝毫悲伤之色。

    殿内停着康熙的灵柩，周围点着长明灯。但要如何进去取血？殿内至少有两班侍卫轮流值守，殿外更是水泄不通。

    胤禛忽然想起静安大师的话：一线生机在东北方向。乾清宫东北角是……御茶房。那里有条密道通往地宫，而地宫又有通道连接灵堂下的密室。

    他悄悄退向御茶房。茶房夜间无人，他轻车熟路地找到灶台下的暗门。暗门后是向下的阶梯，通往地宫入口。但地宫门紧闭，需要九龙玉佩和龙血才能打开。

    现在他只有玉佩，没有龙血。必须先取血，再开地宫。

    他在地宫入口处发现了一条岔路，路标上刻着“灵堂密室”。沿着岔路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向上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扇木门，门缝里透出灯光和人声。

    他贴门细听，是几个太监在说话：

    “八爷吩咐了，明日寅时正刻举行登基大典。”

    “这么快？按规矩不是要停灵二十七日吗？”

    “八爷说国不可一日无君，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而且……”声音压低，“守密会那边催得紧，要在日出前完成仪式。”

    “唉，皇上尸骨未寒……”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脚步声远去。胤禛轻轻推门，门没锁。他闪身进入，发现这里是个小储物间，堆满了白布和香烛。对面还有一扇门，门后就是灵堂。

    他正要推门，门外突然传来胤禩的声音：

    “都退下吧，朕要单独陪陪皇阿玛。”

    朕？他已经自称朕了。

    侍卫和太监们应声退下。胤禛透过门缝，看见胤禩独自走进灵堂，站在灵柩前。他没有跪拜，反而绕着灵柩慢慢踱步。

    “皇阿玛，您最终还是选了老四。”胤禩的声音冰冷，“密诏在正大光明匾后，朕已经拿到了。但您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朕吗？守密会答应朕，只要开门成功，他们会让朕成为两个世界的主宰。那时候，老四算什么？大清又算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正是传国诏书。但诏书上的字迹……是空白的。

    “守密会需要一份特殊的诏书，用传国玉玺盖印，内容要写明‘允准时空之门开启’。朕已经拟好了，只等登基大典时用印。皇阿玛，您若在天有灵，就好好看着吧。看看您一直看好的老四，是怎么输给朕的。”

    胤禩将空白诏书放回袖中，又对着灵柩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胤禛等他走远，这才推门进入灵堂。殿内长明灯摇曳，灵柩静静停放在正中。他跪在灵柩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皇阿玛，儿臣不孝，来迟了。”

    他起身，小心推开棺盖。康熙躺在里面，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穿着龙袍，双手交叠在胸前，手中握着一枚玉佩——正是当年赐给胤禛的那枚墨玉玉佩的配对物，刻着“福”字。

    胤禛眼眶发热，但他强忍泪水。时间紧迫，他必须取血。

    他取出匕首，轻轻刺入康熙心口位置。匕首触到皮肤的瞬间，异变突生——康熙的遗体突然发出淡淡的金光！那金光顺着匕首流向胤禛的手，然后没入他怀中的晶片。

    晶片剧烈震动，四瓣金莲疯狂旋转。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冲入胤禛脑海：

    不是记忆，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浩瀚的意志。那是康熙最后的龙气，是帝王一生积累的天地之威。龙气没有言语，但胤禛明白了它的意思：

    “护好江山，照顾好楚宁那丫头。这龙气，是朕最后能给你的。”

    金光完全没入晶片，康熙的遗体恢复了平静。而晶片上，第五瓣金莲缓缓亮起——不是通过晶体，而是直接通过龙气点亮。

    五瓣金莲，全了。

    但胤禛来不及细想，因为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有刺客！保护灵堂！”

    他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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