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明阳丝毫不顾及顺脸流淌的果汁，而是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被惊得站起来的时玉书。
时玉书见林明阳一脸坚定的样子，就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对不起明阳哥，你没事吧？我只是太惊讶了，我不是故意的。”时玉书赶紧拿起纸巾给林明阳擦拭脸上的果汁。
然而，拿着纸巾的手刚一靠近林明阳的脸颊，就被他一把攥住。
“没关系，不用管，你的回答呢？小书。”即便有些粘稠的黄色汁液附着在脸上，看起来十分狼狈，但他却毫不在意，继续用那样无比认真专注的眼神望着那只手的主人。
仿佛饱经风霜的人在死后，静静等待天神的最终审判，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本来时玉书还想蒙混过去，但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不回答了，“明阳哥，我是男生啊，货真价实的男生，所以…你喜欢男生吗？”
“我…在你之前，我从没喜欢过别人。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让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的人…你是男生，那我就喜欢男生。你是女生，那我就喜欢女生。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小书，我只喜欢你。”
林明阳在回答时，目光始终直视着时玉书，眸光温柔缱绻，仿佛包含了万种深情，没有丝毫闪躲。
时玉书被这样直白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他能感觉到对方说的都是真心话。
可是，说好的ymm只签直男呢？说好的直男装gay呢？说好的纯洁的搭档关系呢？
他心中吐槽：ymm你回答我！你审核这么不严格的吗？你家怎么混入了一个不直的？还是我的官配？他现在跟我表白了，我应该怎么办？我签的只是工作协议，不是恋爱协议喂！
但林明阳回答的内容，令他完全没想到。如果自己是男生，他就喜欢男生，如果自己是女生，他就喜欢女生吗？
可他承认，在听完这个回答后，他的心脏跳动的频率好像增加了，好像有一道暖流缓缓划过。
在他十八年的人生里，算起来一共做过10年女生，8年男生。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男生，还是女生。
只是在做女生时，恪守做女生的条框，做男生时，遵循做男生的规则。
他担起命运的捉弄，也享受命运的馈赠。
可现在，却有一个人跟他说，只喜欢他这个人，无关男女……
在林明阳回答之前，他本想拒绝他的。
因为尽管林明阳人很好，对他更是好得没话说，在泰蓝国这样有交谈期的快餐式恋爱环境里，又十分不合群地不搞暧昧，有边界感又专一，也许会是个完美伴侣。
但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和搭档谈恋爱，否则分手后，还要做搭档，还是这种十分亲密，几乎每天都要在一起的搭档。
可林明阳的回答却仿佛触及到了他灵魂的最深处，那个谁都没有发现的地方，甚至连他自己都刻意忽视的角落，有一个无性别的孩子蜷缩成一团，孤独落寞。
他忽然就有些释怀了，是啊，是男是女又怎样呢？
只要他还是他自己，就够了。
林明阳见时玉书一直沉默地低着头，半晌都没有出声。
他有些慌了，撒娇般晃了晃还被他握在手里的那只手，“小书，我不奢望你现在就能答应我，我只希望你能不要急着拒绝，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吗？”
被手上传来的摇晃打断了思绪，时玉书目光审视地看着撒娇的林明阳。
好可爱的小狐狸呐，好想撸毛。
他抬起另一只手，刚要抚上林明阳的头发，就看见上面沾染的黄色汁液，于是又将手收了回去。
这么漂亮的毛发都被他弄脏了……
“好啊。”他不假思索的出声。
这下轮到林明阳怔愣了，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狭长的狐狸眼瞪得都有些圆润了。
“小书你刚刚说什么？”他不敢置信地再次确认。
“没听见？那就算了。”时玉书有些恶趣味地逗弄狐狸。
自从演了pawin.lee，他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变坏了呢？是不是太入戏了？
不行不行，他可是妈咪们的乖宝宝。
可是…逗弄狐狸真的很有意思呐？怎么办？
唉，他果然是个毛绒控。
“我听见了！你答应我了！不能反悔！”林明阳情绪激动。
“我只是答应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至于以后…还得看你表现。”时玉书神情有些傲娇。
“小书，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一定好好表现！”
林明阳高兴得一把搂住时玉书的腰，将其抱起，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把时玉书转的头都晕了。
“停停，我头晕了。”时玉书一只手捂着额头。
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这狐狸养了之后不会拆家吧？
听时玉书说头晕，林明阳这才将他放下来，神色激动却带着几分歉意地说道：“我给你揉揉。”
揉了几下后，他又控制不住地想贴贴，于是用头去蹭时玉书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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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忘记此刻他的发丝早就被果汁浸染得湿哒哒的，十分黏腻了。
“诶，别蹭！”察觉到林明阳的动作，时玉书赶紧严词拒绝。
可还是晚了一步，就这样，时玉书的头发也被果汁弄脏了。
果然，自作孽不可活。喷别人满脸果汁的报应，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这是坐他家直升机来的？
他欲哭无泪，只得急忙拉着肇事狐回卧室清洗。还有一小时就要拍摄了，清洗干净还得去重新做妆造。
回到卧室后，时玉书从衣柜里拿出换洗衣物就往卫生间走去，可他一回头，就见林明阳还站在他身后。
“明阳哥，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不回去洗澡吗？一会儿还要去做妆造，要来不及了。”
林明阳目光炯炯，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语气却贱兮兮的，“一起洗不是更快吗？我帮你搓背。”
“呵呵，那可真是多谢你了。用不着！出去！”时玉书一把将林明阳推出了房间，紧接着“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这只臭狐狸真是得寸进尺，刚答应给他一个机会，现在就迫不及待地蹬鼻子上脸了。
林明阳其实并没有真的想得寸进尺地跟时玉书一起洗澡，如果他真的想，以他的力气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时玉书推出门外？
他只是故意那么说的，因为他不确定刚刚时玉书是真的答应他了，还是只是他的幻想。
他只是想借此确认一下而已，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的不是自己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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