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父手指挨个点过去:“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你们平时在院里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就是这么对待小辈的?
还有你们两个!跑我们家寿宴上撒泼打滚,侮辱我儿子,现在还追到院里来闹!
把我儿子逼到这份上,你们满意了?!高兴了?!”
地上跪着的人,尤其是易中海三个,被许父的指控气得浑身发抖,却慑于许大茂手里的枪,敢怒不敢言,脸色更加难看。
许父见镇住了场面,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儿,没完!我儿子被打伤了,吓坏了,名誉受损了!这都是你们造成的!必须赔偿!大大的赔偿!”
“第一,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一分不能少!
第二,我儿子精神受了巨大刺激,这精神损失费,也得算!
第三,你们今天闹这一出,让我儿子,让我们许家,在院里、在街面上都抬不起头,这名誉损失,也得赔!”
他目光扫过围观邻居,最后落回地上那几个人身上,
“别以为跪这儿装装可怜就完了!告诉你们,不拿出个让我们满意的说法和补偿,今天这事儿,咱就经官!
让派出所、让街道、让厂里领导都来评评理!看看是谁逼人造反!看看是谁该负责任!”
许母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跟着哭嚎帮腔:
“赔!必须赔!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拼命!”
许大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父亲的意图。
对啊!是你们逼我的!现在我爸来了,得讨个公道!他手里的枪,似乎更理直气壮了,枪口都抬高了些。
跪着的几个人面如死灰。
他们没想到,许父一来,非但不息事宁人,反而趁机敲起了竹杠!
何雨柱在高台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许父那句必须赔偿,给了许大茂“灵感”。
光吓唬不行,得留证据。
“爸!光赔钱不够!”许大茂哑着嗓子喊,枪口兴奋地晃,
“这帮人,满嘴道德,一肚子屎!今儿非把他们的皮扒下来!”
枪口先指易中海,再扫过刘海中、阎埠贵、张干事、二姨,连秦淮茹和几个看热闹的都没放过:
“去!拿纸笔!每人写份认罪书!”
院里瞬间死寂。
“写……写啥?”刘海中声音抖。
“写你们今天怎么合伙骂我打我!写你们自己干过的脏事丑事!
怎么算计人,怎么缺德,一笔一划写清楚!签字按手印!”
许大茂越说越亢奋,脸发红,“不光写自己的,还得写别人的!互相揭发!谁写别人的狠,写得多,谁就少受罪!”
这是逼他们在枪口下互咬。
许父眼睛一亮:“对!白纸黑字,看他们以后咋反口!”扭头吼许母,“快去拿纸笔!多拿点!”
许母连忙去了。
地上跪着的人,脸彻底白了。
互相揭发?这是要把所有人的脸皮和关系全撕碎。
纸笔拿来,糙纸、铅笔、红墨水,扔在地上。
枪口抵住阎埠贵后脑勺。“从你开始,阎老师。写你怎么算计侄女彩礼,写你怎么克扣老吕家布票!少一字,枪子儿不认人!”
阎埠贵抖成筛子,求生欲压过一切。抓起笔,手抖得写不成字,开始写。
“易中海!”枪口移开,“你那些破事,刘海中都说差不多了,自己补充!重点写你怎么吃秦淮茹家抚恤,占聋老太太便宜!写详细!”
易中海闭眼,老泪纵横,颤抖着拿笔。
“刘海中!该你了!”许大茂享受这主宰的快感,
“写你怎么官迷,怎么踩人上位,怎么巴结李副厂长又背后骂他!再写几条易中海和阎埠贵没交代的新料!写不出?我帮你想?”
刘海中脸色死灰,看看旁边的两人,一咬牙,要死一起死!竟真开始回忆编造。
枪口指向张干事和二姨:
“你们俩!写怎么写寿宴上骂我打我!再写你们自己的龌龊事!张老狗,写你怎么在副食店搞鬼!臭婆娘,写你怎么搬弄是非!”
最后,枪口虚点秦淮茹和几个妇女:“还有你们!别想跑!写你们平时怎么传瞎话,写你们自己家破事!今天有一个算一个!”
起初是颤抖着写,很快,在许大茂的枪口下,为了自保,为了讨好,为了报复……
攀咬开始。
“老易还偷过厂里零件!”
“阎埠贵媳妇捡邻居袜子不还!”
“刘海中用公家电池!”
“张干事媳妇和粮站的人有一腿!”
“秦淮茹给傻柱洗衣服是想……”
指控越来越离谱,越来越恶毒。
从偷鸡摸狗,迅速上升到破坏生产、侵占集体物资、喝孤寡老人血、挖社会主义墙角、资产阶级思想……
何雨柱站在高台上,看戏的兴致早没了。
他感到恶心。
他转身,不再回头。
他只想快回自己小屋。
刚拐过月亮门,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是街道办的王主任,她一脸焦急,额上冒汗,显然是得了信儿急赶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街道的年轻干事。
“何雨柱同志?正好!前头是不是许大茂家出事了?动静闹这么大?我听说还动了枪?!”王主任语速很快。
何雨柱停下脚步,点点头:“是,王主任。许大茂拿了杆土枪,正闹呢。”
王主任一听,更急了,抬脚就要往前冲:
“这还了得!光天化日……这大晚上的,持枪行凶!这是严重治安事件!必须立刻制止!万一出了人命,我这主任就别干了!”
何雨柱侧身让开,却多说了一句:“王主任,要我说,您这会儿过去,未必是时候。”
王主任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什么意思?”
“许大茂那人我了解,”何雨柱语气平静,
“横是横,但骨子里怂。他拿枪,多半是吓唬,逼急了才放了一响空枪。
这会儿他正在劲头上,拿着鸡毛当令箭,逼全院人写什么认罪书呢。
您这时候过去硬碰硬,他更来劲,没准真干出点傻事。”
他顿了顿,看看王主任焦急的脸:
“不如等会儿,让他那股邪火泄一泄,院里那帮人……也该吃点教训。
等他们写累了,吓软了,您再带着人过去,事儿也好处理。现在去,就是往枪口上撞。”
王主任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她何尝不知道现在危险?
可她是街道主任,管着这片儿,出了这么恶性的事件,她不在第一时间赶到控制局面,那就是失职!
上头追究下来,她担不起。况且,万一真死了人……
王主任一咬牙,“我是街道主任,这是我的辖区!出了这种事,我躲后面像什么话?必须立刻制止!小王小李,跟我上!注意安全!”
她不再听何雨柱的劝,带着两个也有些胆怯的干事,匆匆赶去。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往自己屋走。
该劝的劝了,不听,他也没办法。
后院。
许大茂正沉浸在主宰者的快感中,逼着阎埠贵写刘海中新的罪状,忽然听见一声喝问:
“许大茂!把枪放下!我是街道王主任!”
王主任挤进人群,看到地上跪了一片,看到那杆黑洞洞的土枪,心里也是一惊,但强自镇定。
许大茂一愣,枪口下意识转了过来。
街道主任?官儿?
王主任见他愣神,以为镇住了,“许大茂同志!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组织解决!持枪威胁邻里,这是犯法!立刻把武器放下,跟我到街道办说清楚!我会给你做主!”
她边说,边示意身后的干事慢慢靠近,想伺机制服。
许大茂听着那套熟悉的组织解决的话,一股新的邪火窜上来!
又来一个指手画脚的!还想骗我放下枪?跟易中海、刘海中一个德行!
“街道主任?好大的官儿啊!”许大茂怪笑一声,枪口直接对准了王主任,
“你来得好!也给我写一份认罪书!”
王主任脸色大变:“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快放下枪!”
许大茂跨前一步,枪口几乎顶到王主任脸上,
“就写你这个街道主任,平时是怎么官僚主义,不关心群众疾苦!
写你是怎么偏听偏信,纵容易中海、刘海中这些坏分子在院里作威作福!
写你工作失职,才把我一个好青年逼到拿枪的地步!写!”
王主任哪里见过这阵仗?
平时处理邻里纠纷,最多就是撒泼骂街,哪见过真敢拿枪顶着她这个朝廷代表的?
她身后的两个干事也吓傻了,不敢动弹。
“我……我没……”王主任想辩解。
许大茂手指扣上了扳机,“不写我就崩了你!反正老子今天也不想活了!拉个主任垫背,值了!”
王主任彻底崩溃了,“我写……你别开枪……我写……”
许大茂得意地狂笑起来,把一张纸和笔踢到她脚下:“写!照着刚才说的写!签字按手印!”
何雨柱刚好走到自家门口,隐约听到后院传来许大茂的狂笑和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应答。
他脚步停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推开屋门。
屋里的暖意和灯光涌出来,瞬间包裹了他。
娄晓娥抬起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何雨柱关上门,“王主任去了,估计……也得按手印。”
他走到桌边,喝了一口茶。
茶还是香的,家还是暖的。
何雨柱刚把茶喝完,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门被敲响,三下。
“柱子!我,铁牛!”
何雨柱起身开门。派出所所长王铁牛站在门口,脸绷着,眉毛拧成疙瘩。
见着何雨柱,他紧着的身子松了半分,侧身就挤进屋,反手带上门。
“柱子!出大事了!你们院许大茂动枪了!扣了一院子人,街道王主任都陷进去了!”
王铁牛火急火燎,但人杵在屋里没往外冲,先找何雨柱要个准信,
“你快说说,到底咋回事?那小子真不要命了?”
何雨柱没接他话茬,转身从炉子边拎过热水瓶,给他冲了杯茶:
“急啥,坐下,喝口水。看你嘴干的。”
王铁牛看着那杯热茶,又看看何雨柱稳当的样子,胸口那股急火往下压了压。
他接过茶,没喝,捧手里暖着:“柱子,这时候了还喝茶?你得给我交底!外头弟兄们等着呢!”
“交底?底儿清楚着呢。”何雨柱坐下,自己也续了杯,
“许大茂拿了杆老土枪,装火药铁砂的,年头久了。刚才响那声,是朝天上放的。”
王铁牛眼神一紧:“就一响?准吗?”
“听着像。”何雨柱抿口茶,“他现在没伤人,正过官瘾呢。”
“啥?”
“逼全院人,还有王主任,写认罪书。狗咬狗,揭老底。”何雨柱语气平淡,
“易中海那点破事,刘海中的算盘,阎埠贵的脏心,刚来那俩亲戚的丑,连王主任的官僚,都白纸黑字写着呢。许大茂这会儿,正美呢。”
王铁牛听傻了,茶都忘了烫:“他……他想干啥?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
“早先是憋气,想挣面子。”何雨柱放下杯,
“现在被他爹一拱,估计想讹钱,还想拿捏人。不过,”
他抬眼,看着王铁牛,“我看他这戏,唱到头了。”
王铁牛往前凑:“咋说?”
“他那疯劲是虚的。枪不一定有第二响,全靠吓唬。”何雨柱说得清楚,“院里人,连王主任,是被这冷不丁的阵势吓懵了。但你不一样。”
他顿了下,“你是带着真家伙的。你一到,他那个假朝廷就得散架。”
王铁牛连连点头,心里焦躁去了大半,思路清楚了,看何雨柱的眼神带了佩服,这局面,柱子看得真透。
“不能硬上?”王铁牛问。
“硬上不值,还容易出事。”何雨柱摇头,“把院子围死。然后,给他个台阶下。”
“台阶?”
何雨柱声音压低,字字清楚:“铁牛,我给你出个招。你喊话,别光喊放下枪。
你就说,查明了,许大茂是被院里人长期欺负,尤其是当众骂他不是男人,才急了,干了糊涂事。”
王铁牛眼睛一亮。
“强调他以前干活还行,这次也没真出人命。只要他放下枪,出来认错,组织上考虑前因,从宽处理。还要严肃查办那些骂人、欺负人的,给他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