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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6章 这儿可是四九城最有年味儿的地方之一了。
    陈汉章思忖着,在推动技术进步面前,这些行政协调和资源投入都是值得的。

    “所长费心。”

    何雨柱微微欠身。

    陈汉章却像想起什么,

    “小何,你这套系统化解法的想法,目前除了我,还跟谁详细讨论过?”

    何雨柱摇头。

    陈汉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赞赏,也有一丝谨慎,

    “先别急着到处讲。尤其是别在沈建国那种人面前露底。

    你这套东西,根子扎在车间实践里,价值在于能真正解决问题、提高效率,但听起来可能不够高深,

    容易被某些崇尚洋理论、看重论文的人贬低为土办法汇总,甚至被巧取豪夺,换个包装变成他们的研究成果。”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咱们系统里,有些风气你也知道。

    好东西,得先在咱们自己的试点里做出硬邦邦的成效,有了数据和案例支撑,再往外推,才有底气,别人才抢不走、歪不了。”

    何雨柱闻言,心下明了。

    “放心,我明白轻重。现在最要紧的,是在厂里把试点做扎实,拿出经得起检验的数据和对比效果。”

    陈汉章看着他沉稳的神色,心下稍安,语气带了点歉意:

    “本来想请你来参加所里年前的茶话会,轻松聊聊,也算提前拜个年。

    没成想,让那两位给搅了,倒给你派了个硬活儿。”

    何雨柱笑笑:“也是正好碰上了。茶话会无所谓,能帮上忙就行。”

    “话不能这么说。”陈汉章摆摆手,“年货!所里准备的,我已经安排人放你司机车上。”

    何雨柱笑了笑:“谢谢陈所,您这也太客气了。”

    陈汉章脸上笑着,“今天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

    他站起来,“走,我送你下去。”

    两人下楼。帮助何雨柱关好车门。

    他隔着车窗对何雨柱挥挥手:

    “何总工,路上慢点。提前给你拜个早年!过了年,咱们再好好合计!”

    “陈所您也新年好!”何雨柱在车里应道。

    ……

    临近年关,厂里所里都清闲下来。

    何雨柱从所里回家后,没有回厂里。

    午后,他和娄晓娥推着自行车,穿过几条胡同,来到前门大棚栏左近。

    这里平日就热闹,年前更是人挤人,声浪热气混着各色吃食的香味,扑面而来。

    “就是这儿了。”

    娄晓娥指着前面一片黑压压的人头,眼里带着笑。

    她今天换了件半新的枣红罩衫,围着何雨柱年前送她的米色毛线围巾,脸庞在冷风里冻得微红,看着就可爱。

    两人存了车,顺着人流往里走。

    街道两旁是挤得密密的铺面,招牌新旧杂陈,空气里飘着炒栗子的焦甜、卤煮的咸香、还有炸糕油汪汪的味道。

    高音喇叭里放着革命歌曲,混着摊贩的吆喝、自行车的铃响、还有大人找孩子的高声呼唤,嗡嗡的,听着就热闹,舒心,接地气。

    “这儿可是四九城最有年味儿的地方之一了。”

    娄晓娥边走边给何雨柱指点,她家原先住得不远,对这片熟:

    “瞧见那边排长队的了吗?瑞蚨祥,老绸布庄,年前扯布做新衣裳的人最多。旁

    边那家,六必居,酱菜倒是其次,他们自制的黄酱和甜面酱,过年拌馅、炸酱面,可是一绝,去晚了就买不着了。”

    “走,咱们也转转。”

    何雨柱说着,很自然地虚扶着娄晓娥的胳膊,小心避开挤过来的人。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

    走到一个相对宽敞的岔口,只见路边空地上用旧木板和塑料布搭着几个临时的摊子,围了不少人。

    凑近一看,是附近郊区公社来的农民,在卖自家产的存货:

    成捆的干菠菜、捂在棉被里的冻柿子、一小袋一小袋的葵花籽,还有用草绳拴着的、褪了毛的鸡鸭。

    东西不多,品相也参差,但围拢的人个个眼睛放光,问价、挑拣、小心地数着票证和毛票。

    “今年冬菜供应好像比往年紧点,”娄晓娥低声说。

    何雨柱点点头。

    “要不要买点冻柿子?”他问娄晓娥,“看着还不错。”

    “行啊,买几个。回家用凉水拔一下,吃着爽口。”娄晓娥笑道。

    两人挑了几个硬实溜圆的冻柿子,用旧报纸包了。

    何雨柱付了钱,把柿子放进随身带的帆布兜里。

    继续往前逛,又在一个卖头绳、发卡、雪花膏的杂货摊前停留了一会儿。

    娄晓娥拿起一盒印着双妹图案的雪花膏闻了闻,何雨柱便示意摊主包起来。

    “买这个干嘛?”娄晓娥脸上微红。

    “天冷,擦点润润。”何雨柱说得自然,付了钱。

    走过一个卖窗花、春联和简陋年画的摊位,红彤彤一片,映着行人带笑的脸。

    何雨柱挑了一副对子,上联劳动创造新世界,下联勤俭持家好光景,横批万象更新。朴实,应景。

    手里东西渐渐多了,两人走到一个卖茶汤的挑子前,要了两碗热腾腾的茶汤,靠在墙边,趁着热气小口喝着。

    甜丝丝、暖呼呼的滋味顺着喉咙下去,驱散了寒意,也熨帖了心情。

    “等开了春,”何雨柱看着眼前熙攘的人群,忽然说,“我那项目要是顺利,或许能多些奖金和补贴。到时候,咱们……”

    他没说完,但娄晓娥懂了,眼睛弯起来,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传来冰糖葫芦的悠长吆喝。

    何雨柱喝完最后一口茶汤,把碗还给摊主,对娄晓娥说:

    “走,买串糖葫芦去。”

    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转。

    “原来这儿就是厂工会和街道搞的迎新春工农联欢游园会!”娄晓娥惊呼。

    穿过一条挂满欢度春节彩旗的胡同,喧闹的人声和喇叭里《咱们工人有力量》的乐曲声便涌了过来。

    只见小广场上,早已用木板和席棚搭起了好几个游艺区,墙上贴着红纸黑字的标语: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丰富职工文化生活”。

    广场入口处,厂工会的干事和戴着红袖标的街道积极分子,正热情地招呼着凭厂牌或街道介绍信前来参加活动的职工和家属。

    娄晓娥拉着何雨柱,亮了下工作证,便随着人流进了广场。

    她指着热闹的场面对何雨柱说:

    “听我妈说,今年几个大厂和咱们街道联合办的,不要钱,就是图个热闹喜庆,奖品都是厂里和区文化站支持的。”

    广场上人头攒动,热气腾腾。

    这边一溜长桌在进行象棋擂台赛和猜灯谜,那边空地上是孩子们在玩抓特务蒙眼游戏。

    最热闹的是靠西边的游艺区,几个由车间老师傅和青年积极分子负责的摊子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负责射击游艺摊的是厂武装部的一位老退伍兵,面前摆着几把老式的训练用气枪,

    靶子是挂在木架上一排画着美蒋特务头像的纸板。

    他高喊:

    “同志们排好队!一人三发,全打中头靶,就是一等奖!

    看看这头奖是啥——上海熊猫牌六管半导体收音机,带短波!

    声音亮堂,学习时事、收听革命歌曲再好不过!这是咱厂工会特意申请来的!”

    那台簇新的收音机就放在奖品桌最中央,系着大红绸花,看着让人眼馋。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啧啧声。

    这年头,买一台这样的收音机不仅要一百多块钱,关键还得有珍贵的工业券,排队都未必排得上。

    对它眼热,太正常了。

    不断有工人或子弟上前尝试,气枪啪、啪作响,但三发全中中心的少之又少。

    有人中了一两发,欢天喜地地领走一支铅笔或一块橡皮作为鼓励奖。

    那台收音机,依然静静地摆在那里,诱惑着每一个人。

    “试试?”娄晓娥眼睛发亮,扯了扯何雨柱的袖子,

    “你手稳,天天摆弄精密仪器的,兴许能行。”

    何雨柱点了点头。他排了一会儿队,轮到后,从老师傅手里接过气枪。

    枪很轻,是常见的训练型号。

    他掂量了一下,没有像旁人那样急着瞄准,而是先看了看枪的标尺,又感觉了一下扳机的力度。

    “同志,抓紧时间啊。”后面有人笑着催促。

    何雨柱这才不慌不忙地端起枪。

    常年调整精密阀门的经验,让他对细微的控制力极有把握。

    他屏息,瞄准,扣动扳机。

    “啪!”正中头靶眉心。

    “好!”周围一片叫好。

    第二发,稍偏了一点,打在脸颊上。

    “哎呀!”人群发出惋惜。

    第三发,何雨柱微调了一下,再次击发。

    “啪!”子弹精准地穿过了头靶的另一侧眉心。

    “三发两中头靶!好枪法!”负责的老师傅大声宣布,但也带着点遗憾,

    “同志,你这水平真不错,可惜差一点就是头奖了。按规则,给你个二等奖!”

    说着递过来一个崭新的搪瓷脸盆,盆底印着鲜红的奖字和红旗图案。

    何雨柱笑着接过脸盆,正准备和娄晓娥离开。

    那位老师傅却叫住了他:

    “哎,同志,你是哪个车间的?手这么稳。咱这游艺会还有个特别挑战,刚才一直没人敢试。

    你要是愿意,可以试试,规则是五发全中头靶,不仅收音机归你,厂广播站还能给你车间送一封表扬信!”

    原来,为了增加趣味和挑战,工会还设置了这个高难度项目,用的是另一把旧气枪,之前几个人试了,连靶子边都难沾。

    何雨柱看了看那把枪,又看了看娄晓娥期待的眼神和那台收音机,点了头:

    “行,我试试。”

    这下吸引了更多人围拢过来。

    何雨柱拿起那把旧枪,手感确实差很多。

    他仔细看了看枪管,又空枪比划了两下,感受扳机行程。

    然后,他沉心静气,

    “啪!”“啪!”“啪!”“啪!”“啪!”

    五声枪响,干净利落。

    报靶的青年跑过去一看,激动地大喊:“五发全中!全在头靶中心区域!”

    “好!!!”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

    连那位退伍兵老师傅都惊讶地张大了嘴,用力拍手。

    “这位同志,真给咱工人阶级长脸!技术过硬,玩游艺也过硬!”工会一位干部笑着走过来,亲自将系着红花的收音机递到何雨柱手中,

    “头奖是你的了!回头把姓名车间报一下,表扬信明天就送到!”

    “何大哥,你太厉害了!”娄晓娥抱着那个二等奖的脸盆,笑得比何雨柱还开心。

    旁边围观的工友们也议论纷纷:

    “这是哪个车间的师傅?手真稳!”

    “好像是轧钢厂总工的何雨柱,何总工!技术大拿!”

    “难怪!人家天天跟精密零件打交道,这不算啥!”

    “今年这游园会头奖总算有着落了,还是凭真本事拿的,好!”

    何雨柱提着收音机,和娄晓娥挤出人群。

    走远了,还能听到喇叭里在播放《社会主义好》,以及身后传来的阵阵欢笑声。

    得了头奖,何雨柱心满意足。

    他提着那台簇新的收音机,和娄晓娥在工友们或羡慕或赞许的目光中,离开了热闹的游艺区。

    这收获并非刻意求取,纯是凭借平日练就的手上功夫和那份沉得住气的性子意外得来。

    “手上有准头,到哪儿都用得上。”

    何雨柱暗想。

    这台熊猫牌收音机若是凭票去买,不仅要花去数月积蓄,还得托人找门路。

    如今靠着手艺赢得,意义格外不同。

    细细想来,这份奖品既是鼓励,也是个提醒——技术过硬,无论在车间里摆弄机器,还是在生活中,都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有了它,家里的日子能多点声响和活气。这趟游园会,值了。”

    何雨柱心中感慨:

    “只是不知年后要推的那套系统化解法和试点,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思绪飘忽间,他不禁想起刚才那老退伍兵夸他给工人阶级长脸。

    技术工人的脸面,终究还是靠稳和准挣来的。

    正想着,前方一阵格外响亮的喝彩声和金属摩擦的沙沙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广场另一头,临时搭起的棚子下围了更大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棚子上挂着红布横幅:“技术练兵迎新春——钳工基本功擂台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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