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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十几个大部达成协议,集结兵力,要给南侵的明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七日之后,距离金帐部落五百里外的一片开阔草场。
三十万胡人铁骑,已然集结。
黑压压的骑兵铺满了草场,刀枪如林,旌旗蔽日。战马嘶鸣,战士呼喝,杀气冲霄。
这是胡人各部最后的老底。
中军大旗下,一位头戴金冠、身披华丽貂裘的中年胡人,正是此次联军名义上的统帅,左贤王呼衍灼。
他望着南方,眼神阴鸷。
这笔耻辱,必须用汉人的血来洗刷。
“报,前方三十里,发现明军先锋营地。”
斥候飞马来报。
呼衍灼眼中凶光一闪。
“好!传令下去,全军突击。”
“不要俘虏,不要缴获,只要汉狗的人头,用他们的头颅,垒成京观,祭奠死去的狼神和勇士。”
“吼!吼!吼!”
三十万胡骑发出震天咆哮。
开始缓缓加速。起初是小跑,然后是狂奔,最后是全力冲刺。
三十万铁蹄敲打着大地,如同滚滚闷雷,草皮翻飞,烟尘冲天而起。
如同一条黄色的巨龙,朝着明军恶狠狠地扑去。
他们要凭借绝对优势的兵力,以最野蛮、最直接的冲锋,将这支胆大包天的汉军先锋,彻底淹没。
三十里距离,对于全速冲锋的胡人铁骑而言,转瞬即至。
明军营地已遥遥在望,甚至可以看见营中升起的袅袅炊烟,以及一些似乎惊慌失措、正在匆忙集结的士兵身影。
呼衍灼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汉军被铁蹄践踏、血肉横飞的场景。
然而,就在三十万胡骑冲锋到距离汉军营地约十五里时,异变陡生。
只见田赐独立于一座丘陵之上。
北风吹得他衣袂飘飘,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他望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三十万胡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时辰,风向,刚刚好。”
他低声自语,像是老农在查看收割的麦田。
随机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吟诵起古老而拗口的咒文。
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奇特的韵律。
与周围的草木,与吹过的北风,产生了某种共鸣。
随着他的吟诵,法相在空中缓缓旋转。
突然出现四十九种不同颜色的粉末,交织在一起,非但没有变得浑浊,反而在神农力量的作用下,开始融合、蜕变。
最终化作一种近乎透明、却又仿佛蕴含着无数诡异色彩的淡淡雾气。
整个过程看似复杂,实则只在几个呼吸间完成。
当三十万胡骑的前锋,已经冲入到面前时,田赐猛然睁开双眼。
眼中闪过一抹妖异的碧绿光芒。
他伸出一指,轻轻点向空中那团已经变得无色无味、几乎肉眼难辨的雾气,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散。”
没有狂风,没有爆炸。
那团雾气仿佛拥有了生命,顺着寒风,悄无声息地,向着下方奔腾而来的三十万胡骑,飘散而去。
它扩散得极快,极均匀,如同清晨的薄雾,笼罩了那奔腾的铁流。
起初,没有任何异常。
胡骑依旧在咆哮冲锋,眼中只有前方的汉军营地,只有杀戮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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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和战马,动作忽然僵硬了一下。
战马开始不安地打响鼻,步伐变得凌乱,口鼻中流出白色的涎沫。
马背上的骑士,则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视线模糊,喉咙发干发痒,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声仿佛会传染,迅速在冲锋的队伍中蔓延开来。
三十万人的冲锋,势头开始变得混乱、迟滞。
然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咳嗽很快变成了痛苦的干呕,骑士们感觉自已的肺部像是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
皮肤开始发痒,出现红色的斑点,斑点迅速扩大、溃烂,流出黄绿色的脓水。
眼睛刺痛、流泪,视线迅速被血红色覆盖。
剧痛从五脏六腑传来,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体内穿刺、搅拌。
“啊!我的眼睛!”
“肺!我的肺要炸了!”
“痒!好痒,救命啊!”
…
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取代了冲锋的呐喊,在军响成一片。
冲锋的阵型彻底崩溃,战马哀鸣着翻滚倒地,将背上的骑士甩飞。
骑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抓挠,将自已溃烂的皮肤撕扯得血肉模糊。
脓血、污物、呕吐物…各种难以形容的秽物迅速污染了草地。
毒性发作得极快,也极烈。
吸入毒雾较多的人,在几十个呼吸内便已毙命,死状狰狞恐怖,七窍流血,全身溃烂。
吸入较少的,也在痛苦中挣扎,失去了所有战斗力,只能等待死亡的降临。
三十万冲锋的铁骑,在这无色无味、随风而来的毒雾面前,变成了一片翻滚哀嚎的人间地狱。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后方不明所以的骑兵还在往前涌,与前方倒地的人马冲撞在一起,引发了更严重的踩踏和混乱。
左贤王呼衍灼位于中军,并未第一时间吸入大量毒雾,但看到前方如此惨状,亦是魂飞魄散。
“是毒,汉狗放毒,快撤,快撤!”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调转马头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那看似稀薄的毒雾,在神农的操控下,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如同有生命般,顺着风,向着胡骑中军、后军弥漫而去。
虽然浓度有所降低,但其毒性之烈,依旧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抵挡。
呼衍灼只吸入了几口,便觉头晕目眩,胸口烦闷欲呕。
他惊恐地捂住鼻子,但皮肤接触毒雾的地方,已经开始传来刺痛和麻痒。
“保护族长快,用湿布捂住口鼻!”
亲卫们慌乱地叫喊着,但在这混乱的人马中,湿布从何而来?
毒雾无情地扩散,吞噬着一条又一条生命。
惨叫声、哀嚎声、马嘶声、诅咒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挽歌。
丘陵之上,田赐缓缓站起身。
他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下方那炼狱般的场景,看着那些曾经骄横不可一世的胡人勇士,在痛苦中翻滚、死去。
“陛下说要斩草除根。”
“毒,亦是兵。百草枯荣,生死轮回。此雾见血封喉,触肤即腐,入体无救。”
“半个时辰内,三十万大军皆化枯骨。”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迅速被死亡笼罩的草场,转身飘然下山。
毒杀三十万。
一日尽灭。
消息传出,草原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