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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坠峡上空。
陈胜、吴旷二人一动不动。
周身再也没有先前蓬勃浩荡的翠绿神光,仅余一层稀薄氤氲的淡绿雾气。
神农法相虚影更是黯淡到了极致。
原本顶天立地、威严浩然的圣皇虚影,此刻边缘不断模糊、扭曲、波动。
随时都会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可即便油尽灯枯,他依旧死死钉在长空之上,未曾后退分毫。
鏖战这么久,神农耒耜在巨狼厚重的妖躯上,劈出数道纵横交错的巨大伤口。
翠绿的生机之力持续侵蚀。
让它妖力不断外泄、肉身频频剧痛。
动作较之最初已然迟缓不少。
但是也彻底点燃了它骨子里的暴虐与嗜血。
那双碧绿的狼瞳,此刻盛满极致的烦躁、狂暴与杀意。
死死锁定着两人。
每一次与巨狼妖力碰撞,透明的虚影都会剧烈震颤、荡漾,大片灵光溃散飘零。
它清晰地感知到这具法相要碎了。
两个卑微的人类要死了。
韩信缓缓抬手。
咚!咚!咚!
战鼓轰然炸响。
鼓声从鹰坠峡两侧山岭之后层层传开。
胡人军队瞬间炸营。
额尔敦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鼓声传来的幽暗山岭。
眼底满是惊疑、惶恐、不安。
“哪里来的鼓声?”
仿佛是回应他的惊惧疑虑,沉闷鼓声骤然一变。
节奏陡然变得急促、暴烈、癫狂。
万千鼓点密集落下。
如同无数巨锤疯狂捶打大地,震得山河轻颤、大地轰鸣。
同一瞬间,鹰坠峡两侧绵延百里的山岭高地,骤然灯火通明。
无数火把层层点亮,蜿蜒起伏。
如同两条横贯山野的赤色火龙,居高临下,俯瞰胡人。
火光映照山野,旌旗猎猎翻飞。
“埋伏,是明军埋伏大军。”
极致的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整个胡人军阵。
人人自危,四散奔逃。
阵型彻底大乱。
“不要乱,稳住,都是明狗疑兵诡计。”
额尔敦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疯狂怒吼。
手中弯刀寒光一闪,当场劈斩两名慌乱逃窜的士卒。
可他的怒吼在恐慌面前渺小得可笑。
左右两翼的精锐轻骑,借着夜色迅速迂回展开,隐隐形成合围包抄之势。
锁死胡人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明军阵中,数十上百盏巨大孔明灯缓缓升空。
暖黄灯火高悬夜空,将庞大的阵型照得一览无余。
“进攻。”
韩信轻声下令。
下一秒,压抑几日的憋屈尽数爆发。
“风,风,大风!”
震天怒吼轰然炸响,瞬间碾压整片峡谷。
漫天箭雨骤然升空。
l狠狠覆盖向混乱的胡人。
车阵加速碾压,重甲步兵快步冲锋,两翼铁骑骤然突进。
全线总攻,正式开启。
“顶住,所有人给本王顶住。”
额尔敦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拼命呵斥约束溃兵,试图重整阵型、拼死反击。
可军心彻底溃散,建制全然崩碎。
前方骑兵仓皇逃窜,后方步兵自相践踏,将校无人听命,士卒无心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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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人大军,彻底崩了。
韩信眼底寒光大盛,手中令旗猛然全力挥落。
“全军压上,不留余地。”
“驱赶溃兵,分割包围,直取中军。”
“目标额尔敦首级。”
明军将士瞬间战意再燃,踏着震天步伐,全线碾压推进。
崩溃的胡骑四散奔逃,慌不择路。
整片鹰坠峡,彻底沦为胡人的地狱。
漫天火光染红长夜,遍地血尸铺满峡谷。
额尔敦在最精锐金狼卫的拼死掩护下,狼狈至极,仓皇向后疯狂逃窜。
他回头望去,自己毕生的心血全部都毁了。
曾经纵所向披靡的无敌王师溃不成军。
鹰坠峡大局已定。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的狼嚎骤然炸响。
“嗷呜!”
这一声狼啸充斥着极致的剧痛。
裹挟着恐怖的精神冲击,如同九天惊雷炸裂人间!
无形音波横扫整座鹰坠峡。
身上血光蠕动流转,瞬间覆盖巨狼大半身躯。
妖力疯狂暴走,皮毛扭曲疯长。
原本就如山峦庞大的身躯,竟再度膨胀一倍。
那双原本碧绿的狼瞳,彻底化为两轮猩红滴血的血月。
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泯灭。
陈胜、吴旷二人身躯剧烈一震。
两张枯槁苍白的面容上,猛然喷出最后一口精血。
笼罩二人的最后一缕翠绿微光彻底熄灭。
两道挺拔的身躯微微一晃。
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向后倒落。
气息微弱如丝,生机几近断绝,彻底油尽灯枯。
最后关头,两道绿光从陈胜、吴旷身上飞出,落到了正在
原本杀得双眼赤红的田赐,身形猛然一滞。
那道蕴含着古老苍茫气息的绿光,直接进入了他的眉心。
田赐只觉得脑海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他手中的干将、莫邪双剑发出阵阵清越的龙鸣,剑身上原本暴戾的杀气被这股温润而磅礴的绿光强行压制。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那些破碎、混乱的画面开始飞速重组。
感觉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远古药田之中。
他看到了无数奇花异草在眼前生长、枯萎、轮回。
不由得伸出小胖手触碰那些植物。
每一次触碰,一股玄奥的信息便涌入他的脑海。
“好痛…好烫…”
田赐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他仿佛亲身体验着神农氏当年尝遍百草的艰辛。
喉咙喷火般的灼烧感,肚子绞痛如刀割的濒死感,以及头晕眼花的眩晕感。
这些痛苦在他体内轮番上演。
但与此同时,一股源自大地深处的磅礴生机也在疯狂修复着他的创伤,洗涤着他的身体。
下一秒,他脚下的土地开始微微颤动。
竟然开始有嫩绿的芽苗破土而出,在瞬间疯狂生长。
化作坚韧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双腿。
仿佛在向这位新生的王者致敬。
他手中的双剑轻轻一挥,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却有一道绿色的波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无论是断裂的兵刃还是受伤的武者,竟都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修复与安抚之力。
正在他不远处的朱家与典庆皆是大惊失色。
他们清晰地看到,田赐周身原本缭绕的血红煞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深邃的碧绿色。
典庆那刀枪不入的硬功躯体,竟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田赐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呆傻的眼睛,此刻竟透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威严。
他不再是一个痴傻孩童。
此刻的他,仿佛真正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主宰。
在这最后的关头,陈胜与吴旷的牺牲彻底唤醒了田赐体内沉睡的农家至高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