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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小勤微微停顿,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字一句地宣布。
“故,朕思虑再三,为天下苍生计,为亿万生灵免遭涂炭,朕决意向大明呈递国书,举国归降。”
“自即日起,原庆国所辖之州府郡县,尽为大明之疆土。”
“原庆国之官吏百姓尽为大明之子民。”
“朕亦为大明前驱,但凭大明皇帝陛下发落。”
轰!
整个大庆殿…
不!
是整个皇宫,整个京都,都仿佛被这晴天霹雳般的宣告彻底震撼了。
殿内文官武将们全都呆若木鸡。
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质疑、甚至绝望的哭喊。
“不可,不可啊!”
“此乃亡国之举,愧对列祖列宗。”
“范小勤,你…你这个逆贼,你不仅要篡位,还要卖国。”
“庆国百年基业,岂可毁于一旦?”
“我等宁死不降!”
…
混乱瞬间取代了死寂。
有的老臣当场晕厥,也有武将目眦欲裂。
若非殿内阴影中,那些不知何时出现的的监察院高手虎视眈眈,恐怕立刻就要有人动武。
龙椅之上,范小勤面无表情地听着殿内殿外的混乱与咒骂。
珠旒轻轻晃动,遮住了他所有表情。
他就知道会这样。
他早就知道。
从他默认濮阳阴的提议开始,他就已经预见到了今日,预见到了自已将背负怎样千古的骂名。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肃静!”
五顾剑运足内力,厉声高喝,才勉强压下了殿内的喧嚣。
范小勤缓缓站起身。
他不再看殿下的群臣。
里面的绝大部分人伤心的不是庆国。
伤心都是自已的权力可能不保。
这些权贵的嘴脸他再清楚不过了。
“诏书已下,国策已定。”
“凡有抗命不遵、煽动叛乱者,视同谋逆,诛九族。”
“退朝。”
冰冷的声音为这场注定将载入史册朝会画上了一个句号。
范小勤转身一步步走向后殿。
将满殿的惊恐、愤怒和咒骂都彻底抛在了身后。
很快,消息如同瘟疫,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京都蔓延。
“归降大明?”
“皇帝…不,范小勤他要带着整个庆国投降?”
“这…这是真的吗?”
“天啊!庆国亡了?”
“杀人狂魔,弑君篡位还不够,还要当卖国贼。”
“范小勤狗贼,不得好死。”
…
经历过最初的震惊之后,继而是滔天的愤怒和无尽的恐慌。
无论他们此前对范小勤是何种看法,此刻“归降大明”这四个字,都瞬间点燃了所有百姓心中最敏感的神经:
“杀人狂魔。”
“卖国逆贼。”
“范小勤去死。”
…
类似的怒吼与咒骂,开始从京都的各个角落愈演愈烈。
皇宫血案都真相根本无法被掩盖。
范小勤勾结大明屠戮皇室的恶名早已暗中流传。
如今再加上这举国归降的惊天之举,他在天下人眼中的形象,瞬间变成了罄竹难书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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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人心惶惶之际,一道来自建州的八百里急报闯入京都。
“八百里加急,建州军情。”
一名风尘仆仆,盔甲染血,从马背上滚落下来的信使,用尽最后力气嘶喊着,冲破了宫门守卫的阻拦。
连滚爬爬地扑倒在宫门汉白玉广场上。
手中高举的,是一封插着代表最紧急军情的黑色翎羽信筒。
“陛…陛下,北境急报。”
“建州野猪皮亲率八旗主力大举南下。”
“打着为庆帝报仇的口号叩关,仅仅一日,抚顺关失守,守将李芳叛降。”
“开原、铁岭一线,烽火连天,八旗兵锋已直指辽阳、沈阳。”
“辽东总兵张舜胤战死,首级被悬于旗杆。”
…
每一个消息,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范小勤心上。
建州野猪皮部落,他们真叛变了。
范小勤再次召集百官商议。
“建州野猪皮,他们怎么敢?”
“抚顺关,李芳这个狗贼,竟敢献关投降。”
“辽阳、沈阳若失,山海关便成孤城。”
“京师危矣!”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比之前听闻归降时更加混乱。
更加惊恐。
归降大明,好歹还有一个归附的名头。
但万一被这些被视为野人的建州野猪皮打进来,那将是灭种的惨祸。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了龙椅之上。
叶流云和五顾剑也面色凝重至极。
他们也没想到,北方的危机会在这个要命的时刻爆发。
而且还如此猛烈。
庆国北方重镇根本挡不住。
此时,只见龙椅之上的范闲缓缓抬起了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殿内的声音竟然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下去。
“传朕旨意。”
“第一,以朝廷之名通告北境诸军,凡我庆国将士,无论此前隶属何部,现皆由朕统一节制。”
“有敢擅退、投敌、或散布恐慌者,立斩,家属连坐。”
“第二,即刻起京师戒严,全城进入战时状态,所有粮草、军械、马匹,统一征调。”
“敢有囤积居奇、扰乱市价、或煽动逃亡者,杀。”
“第三,以最快速度,将朕归降大明的国书,及北境紧急军情,一并送往金陵。”
“朕当为前驱死守国门,请大明速发援兵,共御外侮。”
“第四…”
他快速下达着一连串的命令。
最后范闲朗声说道。
“诸位,建奴想踏我山河,屠我子民,除非先从朕的尸体上踏过去。”
“从今日起,朕要御驾亲征。”
“各部依旨行事,违令者斩立决。”
“退朝。”
殿内群臣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金陵,万寿宫深处。
殿内烛火幽微,檀香袅袅。
朱厚聪盘膝端坐在玉榻之上,周身气息内敛,正沉浸在一种玄妙的修炼状态之中。
突然,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睛里闪过一道摄人心魄的寒芒。
一股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震得四周的烛火都剧烈摇曳起来。
就在方才他知道了庆国的变故。
建州那群还没开化的野猪皮,竟然敢趁虚而入,对庆国动手了。
朱厚聪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北方。
“真该死啊!”
“看来是时候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天威难测了。”
“既然你们急着找死,那朕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