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身着绯色官服，腰间系着象牙腰牌，稳步走入大殿，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金砖的缝隙上，没有丝毫慌乱。
身后跟着四名锦衣卫，抬着几个沉重的箱子，箱子用黑布盖着，上面贴着封条，封条上印着锦衣卫的印记。
“臣，苏白，奉旨查办大同瘟疫及黑鹰教派一案，现已查明案情，擒获主犯，缴获罪证，特来复旨！”
他躬身行礼，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讲。”
朱元璋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帝王的威严，没有多余的情绪。
苏白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百官，从大同疫情蹊跷说起。
“大同瘟疫初起时，死者皆有皮肤发紫、七窍流血之状，与寻常瘟疫不同。”
讲到查获王医官、胡老头等内应。
“王医官在药中掺入黑鹰特制的粉末，胡老头负责传递消息，二人已供认不讳。”
再到追踪至通州货仓，缴获王振与黑鹰往来账册密信。
“货仓内搜出的账册，详细记录了王振向黑鹰提供药材、银两的明细，密信中提及播种计划，即大同投毒。”
最后直捣野狐岭，擒获阿兹曼，并缴获其研制瘟疫、毒药的大量证据。
“野狐岭石殿内，查获阿兹曼的实验笔记，记录了近百次试药过程，死者逾百人，地牢内还发现上百具尸骨”。
他逻辑清晰，证据链完整，每说到关键处，便抬手示意，身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揭开黑布，取出对应的账册、信件或物证，呈给太监，再转呈御案。
他说话时，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只有提及试药人尸骨时，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痛惜，很快又恢复平静。
随着他的叙述和一件件证物的呈现，大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账册上的墨迹清晰，密信上的印章真实，实验笔记上的字迹潦草却残忍，每一件都砸在百官心上。
不少官员脸色发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官袍的衣领。
尤其是那些与王振过往甚密的官员，更是两股战战，身体微微发抖，下意识往人群后缩。
当那本记录着王振与黑鹰交易细节，甚至包括谋害朝中异己。
户部侍郎张大人因反对王振的漕运计划，被王振指使其勾结黑鹰，在其家中下毒，对外宣称暴毙的账册被呈上御案时，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朱元璋缓缓拿起那本账册，手指拂过泛黄的纸页，随意翻看了几页，目光落在谋害张侍郎的记录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的手指敲击着账册封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百官心上。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离得近的官员几乎喘不过气，连空气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王振。”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刺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彻骨的冷意。
扑通一声，王振从文官队列中跌跪出来，官帽滚落，露出光秃秃的头顶，上面渗着冷汗，面无人色，涕泪横流，老泪糊了一脸。
“皇上！老奴冤枉！这……这都是苏白构陷！”
“是他在大同滥用职权，屈打成招，这些证据……这些证据都是他伪造的！”
他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双手扑在地上，向前爬了两步，想要抓住朱元璋的龙袍下摆，却被侍卫拦住。
“构陷？”
朱元璋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嘲讽，将账册重重摔在王振面前，账册在金砖地面上滑出老远，纸页散落一地。
“这上面的笔迹，是你平日批阅文书的笔迹，印鉴是你府中的私印，可能伪造？”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盯着王振。
“与你府中搜出的私密文书，你写给太后的请安信，笔迹一致，可能伪造？”
“阿兹曼及野狐岭一众俘虏的口供，细节与账册一一对应，可能都是构陷？！”
“皇上明鉴啊！”
王振以头抢地，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很快就磕出了血印，声音凄厉，带着绝望。
“老奴伺候皇上多年，从洪武元年就跟在皇上身边，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定是有人嫉妒老奴，联手陷害！苏白他……他一个边镇县令，如何能轻易查到这许多？”
“分明是早有预谋，想夺老奴的权！”
苏白闻言，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声音沉稳，没有丝毫波动。
“王公公所言，恕臣不敢苟同。臣奉旨查案，每一步都有锦衣卫记录在案，一切行动皆有据可查，可随时调阅。”
他目光直视王振，眼神平静却带着力量。
“至于为何能查到，只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王公公与黑鹰勾结，为祸大同，害死数万百姓，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岂是狡辩可以脱罪？”
“你……你血口喷人！”
王振状若疯癫，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血和泪，指着苏白，手指发抖。
“你说我勾结黑鹰，有何凭据？”
“除了这些不知真假的纸张，还有何人证？”
“你让他们出来！出来和老奴对质！”
“人证自然有。”
苏白转身，对殿外道，声音洪亮，带着命令的语气。
“带人犯阿兹曼，及通州货仓管事、野狐岭被俘头目上殿！”
片刻后，铁链声响，“哗啦哗啦”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阿兹曼和几名关键人犯被押上殿来。
阿兹曼被两名锦衣卫架着胳膊，双脚几乎拖地，黑袍上的血迹已经发黑。
原本桀骜的眼神此刻满是恐惧，看到朱元璋时，身体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他们早已在严密审讯下吐露实情，此刻上殿，面对天子威仪和如山铁证，更是将王振如何指使他们传递消息。
每月初一，在京城西市的茶馆交换密信运送物资。
将药材伪装成茶叶，通过漕运送到通州货仓、甚至策划大同投毒。
王振提供城内水井分布图，派人深夜投毒等罪行，一一供述，细节清晰，与账册信件完全吻合。